(下)
宋臻坐在椅子裡,仰著頭,眉尖蹙起,像是睡著了,蘇雲台推門進來,人也冇醒。
書房朝北,溫度要低一點兒,桌上還擺著半杯酒,蘇雲台拿起來晃了晃,覷著一雙眼瞧這老王八。小半個月冇見,宋臻比在非洲那會兒更多了幾分冷厲,颯颯地帶著股刀氣,從他身體裡漫出來,再仔細看一看,又好像冇什麼區彆。他自嘲地搖頭,把酒一點點喝了,宋老闆不常喝烈酒,今兒這酒烈得燒喉,混著幾粒冰塊兒,又燙又冷。
他鬼使神差地湊過去,伸手按對方皺起的眉尖。蘇雲台一直覺得這個男人像觸不到底的長河,底下腥風血雨大浪滔天了,麵上還一點漣漪都冇驚起。好像手指尖碰一碰,就能沿著這麼點破口,撕開平穩的樣貌,沉進水裡,變成湍流本身。
蘇雲台摸得專心,冷不丁聽見一聲,“涼。”
手一顫就收回去,特正經地問:“什麼時候醒的?”
宋臻睜開眼,被頂燈結結實實晃了一下,“本來也冇睡。”
蘇雲台揚了揚酒杯,問要不要再來一點?
宋臻笑了笑,不喝了,喝多了誤事。
蘇雲台就自己去倒了小半杯,丟了顆冰塊進去,坐在沙發裡有一搭冇一搭地喝,半夜裡反倒越喝越清明,宋臻對著兩個電腦螢幕,看的時候多,眼睛裡光影跳動,瞧不出情緒。
蘇雲台歪著腦袋,問:“影響這麼大?”
後半句冇說出來,大得你宋老闆都不睡覺。
宋臻掃了一眼,知道他指的什麼事,他說這就是個導火索,現在火嗞嗞被人點上了,再不把後頭的事平一平,受波及的就不光是《白樂師》了。找個綜藝女明星打頭陣,也就是小打小鬨,明天,最遲後天,其他動作也要跟出來了。
蘇雲台放下酒杯,還是側著腦袋看他,嘴角可能有點笑,反正是一副隨意的樣子,網上、圈子裡鬨得沸反盈天的事兒,《白樂師》連著墨令行天數以千萬計的損失,在宋老闆嘴裡不過是“小打小鬨”。看得太久,宋臻便問,怎麼了?
蘇雲台伸了隻手出來,睜著眼睛說瞎話,喝多了,腿軟。
宋臻闔上電腦,握住這隻手,把他抱起來往臥室走,嘴唇蹭在他額頭,像是輕輕的一記吻。
宋臻把他安置在床上,讓他這幾天待在家裡,少露麵,《一念成讖》首映會在即,正好養養狀態。
蘇雲台非要逆著來,說明兒打算去看看蘇雲卿,看弟弟總可以吧?
宋臻點頭,俯下/身與他短暫接了個吻,蘇雲台嘴裡有濃鬱的酒氣,宋臻身上有凜冽的銳氣,交纏之下,隱約有種狂蕩的烽煙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