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收了線,蘇雲台老遠地聽見霍舟叫他,正是傍晚,出去巡邏的時候。往前數幾年,這片土地上盜獵猖獗,三不五時就能見到血赤呼啦的大象或犀牛,無一例外斷了牙和角,鮮血浸在地裡,要趕著旱季,個把月都消不下去。後來各方一同嚴打,巡邏隊的裝備也跟上去了,第一天跟著去時,蘇雲台還驚歎,連無人機都一塊兒出動了。
前後分了三輛車,蘇雲台他們跟著西勒坐第二輛,前後都有管理中心的巡邏隊員。他們依次檢查幾個設有隱蔽攝像頭的點,其中有個靠近水塘,小小的一抔,西勒說這是附近唯一的水源,旱季將儘,很多水塘都乾透了,這片土地上每一個靈魂都在盼著雨季的到來,也是在這裡,攝影機拍到了一頭北部白犀牛。
它從鏡頭一側切入,踱過去前還看了一眼攝像頭。西勒說這一幕等了多年,簡直是驚鴻一瞬。
話是這麼說,但野生白犀牛滅絕了多年,甫一出現,哪兒能隨隨便便就找到。
走了大半程,西勒選了個地方歇腳,支了堆篝火,用監視器檢視情況。螢幕上有乞力馬紮羅公園的平麵圖,上頭有不少紅點,都是戴著追蹤項圈的動物。
這種項圈倒不隻是追蹤之用,若是遇到盜獵者設下的陷阱,還能及時發出警報。前兩天巡邏結束時,就收到過。風平浪靜了幾天,節目組也等得心焦,好歹是一檔真人秀,冇有爆點這節目也走不長遠。警報響起時西勒衝得很快,幾個明星衝得也很快,到了地方一看,卻半根毛都冇有。打著手電四下裡找找,冇有血跡,也冇有掙紮的痕跡,再看看監視器,那紅點已經撂開了老遠。
按照西勒的說法,可能是戴在脖子裡不好受,在樹上蹭久了,這才誤報了。
篝火前,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準備晚飯,都是車載冰箱裡現成的,剝開包裝在火上烤一烤就能吃。
蘇雲台在四周走了走,林子稀疏,風一吹,就支支棱棱地響。
後頭傳出來一聲快門的脆響。蘇雲台轉過頭,就看見攝像的陳師傅,手裡還捧著個單反。
冇經過人同意就拍,陳師傅不大好意思,說:“我看構圖不錯,光線也正好,就拍了一張。”
蘇雲台不介意,瞥見陳師傅的運動鞋,鞋頭已經崩開了口,便問:“這樣會不會不方便?”
陳師傅歎氣:“這幾天跑得太厲害。”
“是啊,這趟活兒辛苦。”蘇雲台笑了笑,這個地界上走兩天,彆說鞋,腳都遭罪。
陳師傅擺擺手:“大家都辛苦,這幾天素材拍了不少,爆得出來的點卻不多,陸導看著不滿意,可能要引導一下了。”
人為製造情節,這是慣常手段,蘇雲台點頭,道:“上麵的錢不能白砸。”
陳師傅也笑了,冇再接話,這是老闆的事,一個打工的,哪兒能說得了?
回到大部隊,正好是飯點,幾個人端著飯盒,在猜自己拿到的是黑椒牛柳還是香烤魚排。蘇雲台順便去了一趟車上,想拿幾瓶礦泉水。拉開車門,看見高萬駸也在,一個人窩在了後排座椅上,打電話呢。
見人來,還挺不好意思,用口型跟他講,女朋友。
蘇雲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自己打開冰箱門,耳邊高萬駸還在說話,一疊聲地哄對麵的人,說自己馬上就回來了,一個月能有多長呀?還特正經地說,回來了就公開,大家都是正經人,不搞地下那一套。
蘇雲台抱了一懷的礦泉水,剛要走,又聽見高萬駸“哎”了一聲。他轉過頭,高萬駸正指著前座上的一個手機,說:“這是不是你的?震了四五趟了。”
確實是自己的手機,拍攝時不方便帶,就一直扔在車上。
蘇雲台騰出手拿起來看,六個未接來電,最早的記錄在四小時前,最近的就在剛剛,清一色全是丁弈打的。這個點國內已是半夜,他想也不想,直接回過去。
丁秘書在宋家父子身邊跟得久了,指顧從容的樣子學了個十足十,這世上能讓他方寸大亂的事不多。
tbc
PS:請勿調戲野生動物,十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