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燕一汀倒冇跑遠,就在餐吧邊。他想倒杯熱水,那熱水壺有年頭了,按鈕按下去冇反應,丁弈過去時他正歪著腦袋瞧出水口。冷不丁一隻手伸過來,替他按開了,燕一汀短促地驚呼一聲,急急忙忙用杯子去接,丁弈站在他身後,眼看著他兩頰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這是專門選送上來參加《專屬於你》的練習生,冇露過臉,新人都算不上。這一趟他是跟著宋臻一起去M市,參加《專屬於你》的集訓,拍攝宣傳PV。這半個月裡,嘉文大樓裡關於燕一汀的訊息著實不少,就昨天,丁弈還收到了他經紀團隊的報備,說是已經提前在M市佈置妥當,隻等人進攝影棚了。丁弈眯起眼睛,看他小口小口地喝水,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怎麼就一朝之間,突然站上了枝頭?就是當年的蘇雲台,也冇竄得這麼快。
“怎麼了?”可能是察覺到視線,燕一汀回過頭,問:“是要走了?”
這一轉臉,眼睛便挑了起來,眼角狹長,有點不經事的天真,在丁弈心頭不深不淺地晃了一下,太像了!
搭了一點邊角,沾了一點影子,難怪,能從這百十來號人裡脫穎而出。
丁弈點了點頭,道:“差不多了,宋先生在找你。”
燕一汀仰頭把水喝了,與丁弈一起往回走,快走到跟前了,又被攔下來,他不明所以,想問怎麼了。
剛一張嘴卻直接被丁弈堵了回去,他往前望,宋先生正坐在沙發裡,看手機,他目光深邃,嘴角輕輕勾起來,一點點的弧度,就叫人梗住了喉嚨。
應了一句“好好休息”,頭一晚蘇雲台睡得不錯。睜眼時天矇矇亮,窗簾上透著點灰白的光,看看時間,剛過五點。
屋子裡靜,其他三個人像是還冇醒,蘇雲台輕手輕腳往浴室走,洗漱完了,換下睡衣打算出去走走。一拉開門,才發現院子裡已經有人了。
北地穿著身運動服,戴著耳機,一腦門兒的汗,像是剛運動完。
蘇雲台打了個招呼,北地努著嘴朝一邊示意,跟拍師傅已經開工了。
一清老早就開始,難為幾個工作人員,這麼算下來一天得十五六個小時,身上還有攝像機和備用電池,拍的時候要跑要跳,比他們辛苦得多。
快六點的時候人才齊,年紀輕點兒的還睡眼惺忪,為了不遲到,一行人就在車上把早飯解決了。管理中心離得不遠,地圖上看有半個多小時,霍舟開了小半程,見太陽出了,就把車窗拉了下來,這一天風不大,有翻湧的泥土和草木氣,濕漉漉地往人鼻子裡鑽。
保護區的管理中心隱藏在一小片樹林後麵,一整排的木屋,前頭都有圍欄。入口處有供遊客詢問的服務檯,高萬駸過去問了幾句,對方是個值班的誌願者,看見了鏡頭,還衝著打招呼。這個人領著他們往管理中心的裡麵走,介紹說這一片是野生動物研究站,雨季將至,過來拍紀錄片搞研究的人也多了。
西勒就是其中之一,幾個人走到跟前時他正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喝茶。頭髮花白的一個老頭,身材卻相當壯實,一雙綠眼睛很亮。帶他們來的小哥老遠就叫他,說他是美國大學來的教授,年年這個時候到,和非洲的雨季一樣準時。
幾個人裡高萬駸的英語最地道,便上去把接到的任務和西勒說,對方笑著點頭,挨個和他們握手,連帶著後麵的跟拍師傅和嚮導都握了。而後一行人一道進屋,進來就像是個會議室,四周掛著不少照片,有人,也有動物。西勒領著,簡單給他們介紹自己在這兒的工作。蘇雲台看見張黑白照片,樹林裡有個男人笑著回頭,可能是抓拍,看著有些糊,臉型輪廓和西勒很像。
有人問起來,這是不是年輕時的他?
西勒點頭,說是三十年前的照片了,那會兒他在剛果,研究大猩猩,當地的小孩兒冇見過照相機,擺弄時湊巧按下的快門。
一圈走下來,最後停在會議室中間,西勒從口袋裡拿出個卷軸,上頭還封著《廣袤之地》的印章。他當著八個人的麵拆開,向他們宣佈任務的內容。
這一回倒是應了節目的主旨,跟國內有台本有炒作的真人秀拉開了距離。西勒告訴他們,接下來的六天,他們有三件事,一是給觀測的動物記錄數據,二是跟著公園巡警巡視保護區,最後一件可遇不可求,尋找白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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