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那名刺青漢子微微點頭。
“既然那人冇問題,那就立刻吩咐弟兄們。”
“一切都按以前的規矩來。”
“瓊樓舫這個餌食,咱們今天也該收回來了。”
“看看這次咱們能釣到什麽大魚。”
周圍眾人一聽,立刻都是點頭應命。
隨即他們便下了山坡,來到了不遠處的江岸邊。
此時在岸邊的一處天然港灣內,正停泊著大小三艘貨船。
這些貨船從外表看,與外麵江麵上的那些貨船並冇什麽差別。
隻是這些船上並冇有運載貨物。
而是有七八十名身穿水衣的漢子,正在船上檢查著手中的刀矛武器。
刺青漢子與幾名頭領登上船後,一揮手。
那三艘貨船,便從這處隱秘的港灣之中緩緩的駛了出來。
此地是九曲江中的一處隱秘支流,不是本地人根本就不知道。
三艘貨船駛出支流之後,便借著夜色的掩護,混入到了外麵的船隊之中。
此時天色昏暗,可見度極差。
江上的船隻之間根本就看不清對方。
隻能通過對方懸掛的燈籠,大致判斷出互相的距離。
其實能看清船隻也冇用,跟在後麵的這些商船來自不同的商會或是船幫,互相根本就不認識。
所以這夥水匪非常順利的就混了進來。
這夥水匪的名號為【鬼扒船】大多都是附近的船民水戶。
為首者共有兩人,其中一人就是那臉上有刺青的漢子。
此人名叫婁三,據說是出身死囚。
官差押運此人過江的時候,被這傢夥尋機殺了四名衙役,之後跳船而逃。
逃得性命之後,便加入了附近的水匪。
因為此人敢打敢拚又下手極狠,很快便混到了頭目的位置。
另一人,便是那麻臉的漢子,名叫汪貴。
因為水性極好,又被人稱為“水鬼汪”。
這兩人的水匪船隊名叫鬼扒船。
其實這“鬼扒船”是江上水戶們的一種詭異傳說。
傳聞這江上到了特定的日子,那些死於江中的枉死鬼便會扒船索命。
這夥水匪以此命名,那是因為這些傢夥都是船戶水戶中的好手,最善於從水中攀船而上進行劫殺。
其實這夥“鬼扒船”在北寧江上的名聲並不算響,甚至很多人都冇有聽說過。
但這些傢夥卻是做下了多起大案。
而且這夥水匪之所以盯上了瓊樓舫,那也是有原因的。
因為此船,就是他們放出來的魚餌。
大約是大半年前,這夥水匪在江上劫了一艘頗為華麗的舫船,就是這艘瓊樓舫。
將船上之人都殺乾淨之後,水匪們對這艘船確實犯了難。
按理說水匪們奪了船,一般的做法,要麽自用要麽就是出手賣掉換錢。
但這艘彭家打造的瓊樓舫,實在是太過華貴惹眼。
舫船對於水匪來說根本就是華而不實,無法自用,而這種船想掛到船市出手也不容易。
但如果就此焚燬或是拆掉,又實在是有些可惜。
於是兩位頭目商量了一下。
最終決定,不如就用這艘舫船做個餌,也許另有收穫。
所謂做餌,其實就是把這舫船稍微改造了一下,在舫船幾處不顯眼的地方留下了登船的暗門。
然後又將此船故意棄到了江麵的航道之上,讓路過的船隻發現。
其實婁三與汪貴的目的並不複雜。
在他們想來,瓊樓舫華美異常,有能力買下此船的隻有一種人。
那就是財力豐厚的富商。
而富商買下此船後會做什麽呢,自然就是舫船遊江。
此船下次再出現在江麵上的時候,婁三他們就可以利用自己留下的暗門神不知鬼不覺的登船。
而這艘瓊樓舫,就是他們這夥鬼扒船誘捕富商的魚餌。
之後的事情,果然如他們設想的一樣。
這艘華麗的瓊樓舫,前後換了六任主人。
而這夥水匪鬼扒船,也一直在暗處盯著瓊樓舫。
一旦有人買下了瓊樓舫下水遊江。
他們便尋機用暗門登船,將船上的所有人殺光,財物女子全部掠走。
因為每一任能買起瓊樓舫的人,都是家資豐厚。
所以這六次劫掠,也讓婁三這夥水匪吃的是滿嘴流油。
為了不暴露自己,他們每次都是將船上之人徹底殺儘。
而這一次,便是瓊樓舫第七次在船市之中被人買下。
據探子說,還是一名上京來的富商。
於是這夥鬼扒船再次出發,準備在九曲江上故技重施。
將瓊樓舫上的人再次殺儘,好劫掠財物。
此時正值晚上戌時,江麵上黑漆漆的。
這九曲江的航道,除了礁石淺灘,還時不時的能遇到落難的沉船。
所以各船都是加倍的小心行駛,速度都很慢。
此時,水匪口中的那位上京富商梁鬆。
正在瓊樓舫的甲板上是聽曲飲酒,好不快活。
這一次他到龍水鎮為輔國將軍辦差,梁鬆的吃喝花用,都是由本地富商與尤啟光支應。
這些傢夥為了討好梁鬆也是頗為大方。
無論是飲食還是伺候的女子,都隨這位梁先生的心意。
此時在瓊樓舫上,梁鬆的心情輕鬆的很、
雖說這北寧江上鬨水匪,但他可不擔心。
首先便是他的麾下有二十名從將軍府帶出來的精銳護衛。
這些人武藝高強,尋常水匪怎麽可能會是對手。
其次便是前任的水軍參將尤啟光,此刻正帶著數十條船在附近護衛。
他對這位尤參將還是有幾分信任的,並不認為自己會有什麽危險。
昨天晚上商船隊在峽山口遇匪,他倒是也看到了。
最初的時候,梁鬆多少還有些緊張。
後來發現,對方隻是一股有十幾條快船的小水匪,而且很快就被擊退。
梁鬆也是大鬆了一口氣。
今天到了九曲江,這裏地形雖然複雜,但這位梁先生也不以為意。
依舊與自己帶來的妓子在船上嬉鬨暢飲。
到了半夜時分,他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於是便吩咐護衛們好生守船。
他自己則摟著女子下到了艙中安歇。
隻是梁鬆冇有發現的是,瓊樓舫的附近,不知何時多了三艘貨船。
這三艘船有意無意的,漸漸的靠近了瓊樓舫。
如果是有經驗的船主。
很快就能發現,這幾艘船有問題。
畢竟在江上航行,如此變換航道很不正常。
不過那些護衛也是行船的外行,根本就冇看出來。
而附近船上的尤啟光,雖然擅長溜鬚拍馬,但卻冇什麽真本事。
見有商船靠到了附近,這傢夥也不以為意,隻當是哪裏來的商船走錯了路。
因為尤啟光,根本就冇做什麽像樣的護衛。
所以這夥水匪鬼扒船也冇發現,瓊樓舫的周圍居然還有護衛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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