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知道,無論是漁民還是船戶,都是既危險又辛苦的活計。
他不由得心中感歎,這些水戶真不容易。
安頓好了眾人的住宿之後,譚繼明走了過來。
他對著林老伯一抱拳說道。
“林老哥,我們既然住到了村中,那咱們就談談價吧。”
譚會首說的,自然是入住臨江村的住宿錢。
那林老伯一聽卻是連連擺手。
“唉,不必不必。”
“我聽石船主說了。”
“你們商隊隻是在此等候戶部的官船,準備一起南下。”
“想來也住不上幾日。”
“我跟村民們都商量過了,李公子對我們水戶有恩。”
“我們又怎好再收房錢。”
譚會首卻是嗬嗬一笑,對林伯溫聲說道。
“林老哥,咱們在外走商,講求的就是細水長流,各自方便。”
“所以這事情也要一碼歸一碼。”
“我們到了龍水鎮,本無處安頓。”
“林村正能讓我們商隊住進這臨江村,就已經算是報恩了。”
“我們又怎能不給房錢。”
林老伯剛要說什麽,卻被譚繼明繼續出言阻止。
“林老哥,我們商隊之中也有近百人。”
“既然來到了江邊,大家就想多嚐幾日江鮮。”
“這人吃馬嚼的,必然所費頗多。”
“我給的可不光是房錢,還有飯錢。”
一聽這話,林伯先是一愣,隨即是搖頭苦笑。
如果僅僅是住宿。
即便是近百人,隻不過是住了些房子而已。
但如果要臨江村負責提供飯食。
那以這小漁村的體量,要支應上百人的吃食必然也是很費力的。
林老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這錢確實不得不收了。
譚繼明繼續嗬嗬一笑,對這位林伯說道。
“我看這樣吧。”
“咱們商隊入住臨江村,每日由村中供應飯食。”
“這住宿加上吃飯。”
“我們就按每日十兩銀子來算如何?”
在大梁這個時代,尋常的邸店客房住上一日差不多要五十文,而通鋪則是十五到二十文。
如果還要在店中吃喝的話,通常還要在加上個二三十文。
現在商隊的人數差不多有百人,如果按一日十兩算的話。
那也就是說,每人每日,在臨江村住宿在加上每日飯食,就是一錢銀子也就是一百文,這價錢給的可不算低了。
林老伯本還想推辭,譚繼明卻是笑著說道。
“林老哥,我看就這樣吧。”
“若是還覺得過意不去,那就把飯食做的好些也就行了。”
林村正一想也對,於是連連點頭。
“您放心,我們供應的飯食必會讓各位貴人滿意。”
李原他們入住臨江村的時候,差不多是下午申時。
這一路走來,商隊的夥計與護衛們都有些疲憊。
不少人分了床鋪直接便倒頭就睡。
也有的夥計看天色還早,就跑去不遠處的龍水鎮閒逛。
紅九鈴則是與李原打了一聲招呼,獨自去了龍水鎮。
李原知道,她是去繼續聯絡鈴衛了。
大家都忙碌了一天,李原住進了林村正的宅院之後,也是先小憩了一陣。
到了傍晚時分,林村正便派人送來了酒菜飯食。
李原一看,這晚餐還真夠豐盛的。
不但有魚有肉,而且烹飪的極為得味。
林村正說飯食會讓商隊滿意,確實也是說到做到。
吃完了晚飯,紅九鈴便已從龍水鎮返回了。
她進了屋,先猛灌了幾口水,便向李原回稟這次探查到的訊息。
“侯爺,情況摸的差不多了。”
“那曹子軒三日前便到了龍水。”
“他在鎮上的春香館包了一個院子,每日裏就是飲酒狎妓。”
隨即那女馬匪又有些戲謔的一笑。
“更巧的是,咱們銅鈴衛在龍水的鈴長,正是那春香館中的女婢。”
“我已經跟那鈴衛聯絡過了。”
“命她盯死那曹子軒,無論這傢夥說過什麽,見過誰。”
“哪怕是晚上讓誰暖的床,咱們第一時間都會知道。”
李原一聽也是麵露驚喜,心說居然會這麽巧。
看來銅鈴衛的作用,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那曹子軒不知不覺間便被李原給盯死了,他自己還渾然不知。
這就是掌握了情報的力量。
隨即李原又問道。
“可知道,那曹子軒為什麽到了龍水?”
女馬匪整理了一下思路,立刻回稟。
“曹子軒雖在朝堂之上被人攻訐,被迫致仕。”
“不過因為有左相的力保,走的倒算是體麵。”
“此外上京有人流傳。”
“這位曹大人極為善於搜刮,在上京積累的家底極厚。”
“這次致仕返鄉,隨行的車駕足有八十餘輛,護衛兩百人。”
“規模比譚家商隊還要大,可說是滿載而歸。”
“從上京到龍水這一路上也有不少的山匪土寇窺伺。”
“好在這位曹大人都有驚無險的躲過了。”
“曹大人的老家,聽聞是位於東南的鬆州。”
“到了龍水在往前走,就要坐船南下。”
“這水匪可不比山匪,他從上京帶出來的家丁護衛也不善於對付。”
“聽聞他在龍水,也是在等戶部的官船。”
“準備與官船一同南下。”
李原微微點頭,這一點上與他想的一樣。
那曹子軒致仕回家,隊伍居然有八十輛馬車,定然攜帶了大量的財帛。
雖然在陸地上,尋常的山匪不敢對他如何,但到了江麵上可就不好說了。
所以,跟隨戶部的官船一起走,也就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這時,又聽紅九鈴說道。
“其實在鎮子上,我還聽到一個傳聞。”
“戶部的新稅法,讓沿江水戶家破人亡的可不少。”
“所以水戶們對這位曹大人可說是恨之入骨。”
“這水戶做事,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
“現在有傳聞,說是有水戶要刺殺這位曹大人,也不知真假。”
“所以這些日子,他行事極為謹慎,輕易不會出龍水鎮。”
“每次出行都帶著數名護衛。”
“那日到望江樓吃酒,也是將整個三樓都給包了。”
李原冇有說什麽,隻是眼神閃動。
這時,坐在一旁的莫三娘忽然插話道。
“這位曹大人既然得罪了水戶。”
“那為何還要在江上走,為何不從陸路返回鬆洲?”
回答莫三孃的是李原。
他在老侯爺那裏看過大梁的全境輿圖,對地理還是有基本認知的。
“三娘,你有所不知。”
“從這龍水鎮到鬆州府。”
“若是走陸路,要翻山越嶺走上四個月才行。”
“這一路上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
“但若是坐船南下,卻隻要一個月而已。”
“如果我是這位曹大人。”
“哪怕明知道自己得罪了水戶,也會選擇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