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稱見過侯爺。
李原雖不記得這蓉娘,但蓉娘卻認識青原侯。
原來這蓉娘,其實是李原在北邙山匪巢之中,救出來的眾多女子之一。
她雖然從匪巢逃得了一條性命。
但因身子受辱,不但婆家不要她,自己的孃家也不收。
可憐的蓉娘可說是無處可去,有家難回。
好在後來,她被調去做了鈴衛。
這蓉娘腦子靈活,身體素質也不錯。
知道鈴衛是自己的唯一活路,她便拚命訓練,算是那一屆中的佼佼者。
學成之後,蓉娘便被派了出來,要她潛伏一地負責探查情報。
她就自己背著一個包袱向南走了許久,最終便選了這處清水集作為自己的安身之處。
因蓉娘認為,這裏是商貿要地。
不但來往的客商多,訊息也多。
通過這蓉孃的回稟,李原幾人才得知。
其實在這清水集之中,她還發展了另外兩名鈴衛。
三人在這裏形成了一個情報小組,平日裏三女互相照應,探查到了什麽訊息也可互相補充。
而她便是這三人之中的鈴長。
所謂鈴長,也就是某一地鈴衛的基層指揮,負責協調本地鈴衛的任務。
麾下通常會配有數名鈴衛,但這個數量也不是固定的。
小地方派駐的鈴衛也就三五人,而大的州府城鎮,人數則會更多。
從青原派出來的鈴衛肯定冇有這麽多人,所以很多底層鈴衛,都是要由這些鈴長在本地發展而來。
這些本地發展出的鈴衛,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為誰效力。
不過眼下的大梁,百姓生活困頓,許多窮苦女子衣食無著。
從她們之中選些精明的女子發展成鈴衛,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而清水集的另外兩名本地鈴衛,就是蓉娘自己發展來的。
瞭解了本地的鈴衛情況,紅九鈴又詢問蓉娘是否探查到了有用的情報。
那蓉娘連忙向李原呈報了一個訊息。
數日前,她從鮮味齋客人的交談中,聽到了一個情報。
說這幾日,戶部有一批銀子,要從龍水碼頭坐船運往東南諸省。
打的名頭是東南水災的救災銀。
而且據說這錢的數目巨大,有三十萬兩之多。
聽到這個訊息,李原的眼神閃動有些意外。
此時的上京,後黨,勳貴與文官集團三方勢力正在對峙。
為了維持大軍,每日可說是花錢如流水,眼下正是消耗錢糧的時候。
這個時候,戶部怎麽可能會有錢糧運往東南。
更何況,從近日的邸報之中,李原根本就冇看到過有關東南諸省鬨水災的訊息。
這事情真是有些蹊蹺。
見了李原疑惑的表情,紅九鈴微微一笑說道。
“侯爺,您猜的不錯。”
“這筆銀子根本就不是戶部的救災銀,而是官員的私銀。”
聽聞此言,李原的眼睛大睜。
紅九鈴繼續說道。
“上京現在的局麵,雖說是三方爭鬥。”
“但若論兵馬,也就是勳貴與後黨兩虎相爭。”
“文官一係根本就上不得檯麵。”
“所以,不少文官見事不好,都在舉族南遷。”
“他們在上京可冇少搜刮百姓的銀子,而這些財帛也是要往南運的。”
“但眼下的大梁,處處都有山匪水賊。”
“想把銀子平安的運回家,可不容易。”
“有幾位致仕的官員,因為運了大筆銀子回鄉,在路上就被賊人給劫了,還白白丟了性命。”
“於是,這些傢夥便想了個辦法。”
“那就是先由地方上報個本地鬨災的條陳,要求朝廷撥下救災銀錢。”
“他們在將自己的銀子偽裝成救災銀,在借用朝廷的名義,調動沿途兵馬護送。”
“有朝廷的兵馬護送,尋常的賊匪自然不敢動手。”
“等把銀子運到了地方,同鄉的諸位大人在將這銀子一分,自然是各歸原主。”
“實話說,這幫大人還真是有辦法。”
望著紅九鈴眼中閃動的光芒。
李原這才明白了女馬匪的意思。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紅九鈴一眼,微微點頭道。
“很不錯,真冇想到,這上京的訊息你們也能打探的如此清楚。”
“看來我還真是小瞧了你們鈴衛的本事。”
隨即李原又戲謔的問道。
“九鈴,你跟我說起此事。”
“莫非你也盯上了這筆銀子不成?”
他可太瞭解這位女馬匪了。
知道有這麽大的一筆銀子要從自己的眼前過。
如果不想著去搶一把,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誰知紅九鈴卻無奈的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
“侯爺,這銀子誰不喜歡。”
“尤其是這筆銀子,還都是上京那些貪官汙吏的。”
“若是能奪了,等於是替天行道。”
“隻可惜,我得到訊息的時候已然太晚。”
“現在去調動遊騎兵偽裝馬匪,也已然是來不及了。”
“再過幾日,人家就要在龍水碼頭坐船南下。”
“我隻是馬匪而已,又不是水賊。”
“可冇有在水上打劫的本事。”
“即便是知道這筆銀子的路線,我也隻能是眼睜睜看著。”
原來如此,難怪看紅九鈴的表情這麽幽怨,原來是眼看著鴨子要飛了。
李原也無奈的搖了搖頭。
實話說,對於這筆銀子李原也有些動心。
那可是三十萬兩,若是能弄到手中,至少可以擴軍兩萬人。
但不管如何,這支隊伍人家可是打著戶部運銀的旗號。
任何人敢動這筆銀子都要掂量掂量才行。
李原忽然眼珠一轉,女馬匪的性子他可是瞭解的。
她給自己透露這個訊息,絕不會如此簡單。
於是李原又出言問道。
“九鈴,你得到的訊息,應該不止這些吧。”
女馬匪立刻點頭承認。
“啟稟侯爺,確實不止這些。”
“我們的人,得到這是私銀的訊息之後。”
“不知怎的,這訊息便在市井之間流傳開了。”
“與此同時,更是有傳聞,說是盯上這銀子的勢力也不少。”
“不光是各地的山匪鄉寇,甚至說那水匪浪裏蛟也盯上了這筆銀子。”
聽聞此言,李原的眼睛就是一眯。
他思索了一番,輕聲呢喃道。
“奇怪,太奇怪了。”
“按理說,這種事情必要做的周密纔對。”
“這泄露的實在有些蹊蹺。”
這時又聽那紅九鈴回道。
“侯爺說的是,這事情確實蹊蹺。”
“而且圍繞著是誰泄露的訊息,現在也有各種傳聞。”
“有人說這是輔國將軍與後黨,不滿文官轉移財帛,故意派人泄露的。”
“還有人說,這是朝中忠臣看不慣這些貪官作為,故意走漏的訊息。”
“反正現在的訊息多的很,也亂的很,更是難辨真偽。”
“這事情我現在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李原又琢磨了一陣。
實話說,他現在也整理不出什麽有用的頭緒。
便對紅九鈴出言吩咐。
“眼下我們的目的,就是儘快趕赴景州。”
“這筆銀子恐怕也冇有那麽簡單。”
“我們在一旁看著就好,暫時不要攪和進去。”
女馬匪雖然對這筆銀子流口水。
但她也確實冇什麽辦法,也隻能是點頭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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