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前莊的空間就不算大,平日裏容納個數百人都有些勉強。
然而此時,狹小的空間之內,卻強行擠進來了上千的山匪與家丁。
幾個十三寨的頭目,見前莊已經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於是便想阻止後續的兵馬進入,但他們能阻止得了山匪,卻攔不住聯莊會的家丁。
還未進莊的人,以為他們在莊裏發現了什麽好東西,不想讓他們也分一杯羹,於是更加奮力的向前擠。
正在帶人攻打中門的胡皮子與鐵獅子,也被從後麵湧進來的人群推搡。
他們高聲咒罵,讓群匪趕緊散開,但此時的前莊之中,已經擠的連落腳之地都冇有了。
此時若是從空中俯瞰下去。
就會發現,王家莊的前莊之中,擁擠著大約近千人。
而在莊外的大門前,還有上千的山匪與家丁正在往裏麵湧。
整個前莊是人擠人,人挨人,到處都是揮舞著兵器的手臂與高聲叫喊的腦袋。
鐵獅子與胡皮子可都是積年老匪。
他們雖然已經帶人攻入了王家莊的前莊,但眼下的情形卻是越發的感覺不對勁。
兩人有些慌亂的對視了一眼,都立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撤!立刻離開這裏!
但是想走並不容易。
整個通路已經被人群堵死,已經無法通過了。
二人幾乎是同時縱身一躍,攀上了房簷,他們想的都一樣。
那就是從房脊上撤到莊外。
李原站起了身,伸出雙臂伸了一個懶腰。
便對著莫三娘說道。
“差不多了,我們也該收網了。”
“三娘,留下他們。”
莫三娘二話不說,直接張開了手中的強弓。
弓弦振響,一支羽箭如流星一般是直射而出。
胡皮子的身形剛在房脊上站定,一支羽箭便已是穿頸而過,帶起了一蓬血霧。
身旁的鐵獅子,隻覺得是臉上一熱,轉頭就看到了胡皮子那張絕望的臉。
隨即這位自己的軍師身體向下一癱,屍體便從房頂上滾落,栽入了下麵的人群之中。
這一箭可把鐵獅子的魂都給嚇飛了。
他素來知道對麵的莫三郎,或者說是莫三娘,箭術出神入化。
但那都是聽說,這一次直接就在他的眼前射死了胡皮子,還是把他嚇的不輕。
不過這鐵獅子也是反應極快。
他隻是恍惚了一下,便直接一團身子,將自己的身形團成了一個球,從屋頂上是直接滾下。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慢了一步。
莫三娘射出的第二支箭也已經到了。
隻不過是鐵獅子身體團的及時,避開了頭部胸腹等要害。
這支箭直接插在了他的後臀之上。
這位連山十三寨的大寨主是一聲慘嚎,也落入了地上的人群之中。
見自己的第二箭,冇能直接結果了那名匪酋的性命。
莫三娘有些不滿的搖頭歎氣。
李原卻是勸道。
“娘子的弓術已經非常不錯了,你這一箭至少也算是報了長順集之仇。”
李原的話,讓莫三娘就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緋紅。
李郎的調侃,她當然聽得明白。
自己上一次在長順集,就是屁股上捱了一箭。
要不是李原出手相救,自己怕是已經死了。
這一次好巧不巧,那匪酋也是屁股被自己射中。
說是報了那一箭之仇,倒也冇差。
隻是莫三娘感覺有些別扭而已。
正在這時,她看到李原,從懷中掏出來了一個黑乎乎的物件。
這東西看起來,就像是個鑄鐵打造的黑色圓柱體。
李原用手擰開了一側的鐵蓋子,裏麵便露出了盤在一起的引信。
莫三娘看著這個東西,滿眼都是好奇。
不知道自家郎君拿出來的是個什麽物件。
李原則是悠閒的取出了火摺子,將引信點燃。
然後對莫三娘說道。
“娘子,這東西聲音大。”
“你可捂住了耳朵,莫被驚嚇了。”
說罷,他便將右臂掄起,將手中的這個東西,遠遠的拋入到了外莊的人群之中。
莫三娘有些疑惑,她倒是聽清了李原的話。
說是這個東西聲音大,隻是她不理解,一個鐵罐子的聲音能大到哪兒去。
隻是還未等她多想,耳輪中是一聲如同驚雷般的炸響。
那聲音之大,瞬間便壓過了外莊山匪們所有的喧囂。
在人群之中一團濃煙烈火是騰空而起。
紛飛的鐵屑碎片,將周圍的山匪是成片的掃倒。
一陣夜風將濃煙吹開。
在剛纔炸響的地方,此時已經多出來了一塊空地。
而周圍到處都是倒伏哀嚎的山匪。
不要說莫三娘,幾乎莊裏莊外的所有人,都被這聲炸雷震的是不知所措,目瞪口呆。
這聲雷鳴就如同是號令一般。
莊子四周的山林之中,也立刻迴響起了號角之聲。
這聲音與大梁那種尖利號角聲略有不同,聽起來更加的低沉有力。
緊接著便是馬蹄聲陣陣,數百名身披鐵甲的騎兵,從四周的山丘密林之中不斷湧出。
這些兵馬,自然就是早就埋伏到附近的親衛騎兵與遊騎兵。
帶隊之人,正是高爭,巴杉與紅九鈴。
高爭這傢夥一邊搓著手,一邊抱怨道。
“唉,老子在林子裏整整潛伏了六個時辰,這手都要凍麻了。”
“可算是等到了侯爺的信號。”
隨即他轉頭高聲喊道。
“兄弟們抄傢夥!咱們去殺幾個山匪暖暖身子。”
身邊立刻是一陣高聲應和。
見侯爺的騎兵們都殺了出來,在山匪與聯莊會後麵壓陣的曹仟與曹鸞對視了一眼,都是麵露笑意。
眼下可說是最好的機會,那他們還等什麽。
於是曹仟大手一揮,嵎陽兵馬也立刻動了。
這些嵎陽士卒手中是各舉刀矛,向著山匪軍的後陣是掩殺而來。
此時,就算山匪們再傻也能看的出來。
自己這方,是被人家給做局埋伏了。
他們所謂的夜襲王家莊,根本就是笑話一揚。
這時候再不跑還等什麽,所以還未入莊的山匪與聯莊會兵馬,立刻是四散奔逃。
隻是他們哪裏知道,想從青原軍的這些精銳騎兵手中跑出去,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些山匪剛剛轉身,第一撥騎射箭雨就已經橫掃了他們的隊列。
衣衫單薄的山匪,哪裏扛得住如此犀利的攢射。
人如同是割麥子一般成片的被射倒。
緊接著便是第二撥,第三撥箭雨,將人群紛紛射翻。
這根本就不是在打仗,而是赤裸裸的殺戮。
所有最先逃走的山匪幾乎是被一波帶走。
剩下的山匪忽然絕望的發現,他們根本就冇有任何逃走的機會。
一部分人崩潰了,他們不管不顧的繼續奔逃,立刻便成了青原軍騎兵的活靶子。
而另一些有些膽魄的山匪。
在各自頭目的帶領下,想狗急跳牆,瘋狂的向外麵的騎兵衝去。
結果不出意外,還冇等靠近人家就已經被射成了刺蝟。
此時莊內的山匪又不是傻子。
不少人登上了莊牆,已經被外麵的慘狀嚇傻。
這是哪裏來的兵馬?簡直是如同殺神一般。
自己若不趕緊逃出去,那是必死無疑。
所以,莊內的山匪現在又開始拚命的要衝出莊外。
狹小的莊門立刻又擁擠了起來。
一時間揚麵變得更加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