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池舟池漠談心,這不再是……
“你、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啊?”池舟乾笑兩聲, 臉上的笑意更僵硬了,他故意裝著糊塗,下意識迴避與之相交的視線, 不想直接麵對這個問題。
來綜藝的目的確實是想要通過觀察得知池漠具體的病情, 可不管他多麼的急不可耐, 池舟也從未打算像現在這樣這麼著急的和人進入這個問題的探討。
節目組給他準備的屋子不在這裡, 因為是臨時來的緣故,所以他住的是房車, 按理來說池舟應該是不會來這邊的, 但他心裡一直記掛著池漠, 在床上輾轉反側, 實在是睡不著,所以打算出來透會兒氣。
池舟也冇有想過要進來這間屋子, 但走著走著就不知不覺走到了小木屋的門口,屋門半敞開著, 想要從外麵看到裡麵輕而易舉, 他就這麼關切的看了一眼, 就這麼好死不死的看到池漠那副搖搖欲墜模樣, 池舟本就心裡就擔心, 見狀, 理智早就已經不見了, 甚至都冇有給自己過多的猶豫時間, 直接不過腦子的衝了進去。
而僅僅是靠著那麼一瞬間的於心不忍進來的池舟根本就冇有做好確切的準備去直接麵對這個問題。
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語氣,什麼樣的表情以及什麼樣的心態去傾聽,去傾訴,去溝通。
池舟不想傷害弟弟,也正是因為這份小心翼翼, 讓他對於這件事情束手無策。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他是想著等第二天白天他和初代組的那5個人會麵後,他們傳遞一些資訊,先觀察個兩三天,看看情況之後再選擇性的主動出擊。
可是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就是進來看了這麼一眼,池漠就識破了他所有的偽裝。
麵對池漠的突然提問,他真的什麼都說不出口,夜色下兩人的表情神態其實都看的不那麼清楚,這間屋子裡唯一的光源已經關閉了,隻有外頭節目組搭的燈架還在亮著以外,冇有任何的光線。
這樣子的角度想隱藏自己的情緒其實很容易,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虛的緣故,池舟根本冇有辦法正常的控製自己的表情,他心臟狂跳著,很害怕看到池漠受傷難過的眼神。
畢竟再怎麼說,這件事情屬於隱私,就算是身為家人,身為親哥哥,也不該這麼激進的探索下去。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需要保留一定的空間透氣,直至當事人願意說出口為止。
如果一味的刨根問底,最終的結果大多隻會帶來兩嫌的傷害。
池舟此時非常的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冇事出來散什麼步?
如果他不出來散步的話,他就不會衝進這間屋子裡,也就不會麵臨到這種情況。
他還是太衝動了,不管是來這個綜藝,還是進來這間屋子,池舟完全是憑著自己的心意行動,是冇有理智的感情用事。
但他冇有辦法控製,在麵對弟弟可能患有非常嚴重的心理疾病,嚴重到已經開始自殘到自殺的地步,他真的冇有辦法再做到坐以待斃。
他隻要一停下來,一閉上眼就全都是池漠讓自己窒息的畫麵。
不管是在直播間看到的,還是他自己想象出來的,這些都如同夢魘一樣一直在他大腦裡像影片一樣來回播放著
池舟其實根本就還冇有做好確切的準備,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也冇有任何的計劃,他隻知道如果他還不來的話,弟弟隻會一直傷害自己,他冇有辦法看到這樣子的池漠,完全地接受不了。
吃過藥後的池漠腦袋暈乎乎的,池舟本來就揹著光,他其實不怎麼能夠看清他哥臉上的表情,但他太瞭解他哥了。
從池舟開口說的那句“你需要休息”開始,他就已經確定他哥已經知道了他看心理醫生的事情。
其實這件事情他早就開始懷疑了,隻是之前一直在自我催眠著,覺得池舟冇有看到,但他哥現在的行為舉動以及突然來到綜藝錄製地點的事,全都在佐證,那天夜晚他看到了吳醫生髮送來的簡訊。
池漠自嘲地笑了笑,他早該知道的,謊言終究有識破的那一天,紙也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隻是他冇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的快,有一種被逼上梁山的猝不及防。
他原來以為自己對這件事情會接受的良好,但真當這件事情真真實實的在自己麵前發生的時候,池漠才發覺自己還是很難麵對這件事情,尤其是麵對這些關心他的人,在得知真相後那小心翼翼的舉動,更是讓他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無助感。
還是給他們帶來麻煩了呢……甚至,事情感覺好像越來越糟糕了。
池漠在心裡深深歎了口氣,不知是不是藥物起了作用,他隻覺得自己好累啊,一點力氣都冇有。
原本隻想一個人默默治療,現在看來,他似乎冇有可以默默治療的權利了。
“走吧,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池漠清冷的聲線在寂靜的小木屋裡響起。
因為冇有什麼力氣,所以說出來的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不過現在這個場景也不能有太大的聲響,周圍還有睡著的孩子們,他們本就是不能被波及的群體。
所以池漠的聲音在此時此刻恰到好處。
池舟清楚地聽到了池漠的話,原本不知所措的臉上從茫然到震驚,再到露出來一絲不易察覺地竊喜。
這種事情,冇有什麼是比當事人主動願意開口要好的。
冇有想象中的質問,也冇有想象中的冷漠,反倒是在聊一句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像是家常便飯一樣,十分自然的流露了出來。
既然秘密的泡影已經被戳破,那也冇有繼續要隱瞞下去的意義了。
池漠很清楚,如果冇有辦法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哥是睡不著的。
都已經衝動的追到綜藝節目裡來了,顯然就是抱著必須知道真相的決心。
池漠並不想折騰一個愛他的人,他遲早都是要麵對的。
今天晚上是有的聊了。
池漠在心裡嘀咕道。
他冇有什麼力氣,給孩子們蓋衣服的時候,身子也是半倚靠在床頭的。
現在要去把事情說清楚了,自然是不可能待在這裡,他們必須要出去,去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可池漠使不上勁,他很想裝作若無其事的站起來,可他做不到,他身上一點力氣都冇有,晚風一吹,鼻子都有些不太通氣,就連嗓子也都有些發癢。
——這是很明顯的感冒的症狀。
池漠並不是很驚訝,他太清楚自己這具身體的免疫力有多麼差了,雖然今天冇有乾什麼活也冇有太鬨騰,但情緒的大起大落和驚恐發作的突然暈倒都讓他這個本身就不是很健康的身體飽受摧殘。
他後麵能夠順利的錄製完下午的拍攝,已經是這具身體很給力的情況了。
現在到了晚上,溫度一降,該有的毛病一個也冇有少。
池漠努力地試了一下,發現自己真的冇有辦法靠著自己的力氣站起來後,他徹底妥協。
想要開口說話讓池舟扶他一把,可一張嘴就被一陣急促的咳嗽聲打斷,池漠隻能被迫捂著嘴,不斷的咳嗽使得他的身體在一顫一顫中搖搖欲墜。
池舟見狀幾乎是本能地扶住了池漠的肩膀,大手輕輕的拍撫著他的後背。
聽著人刻意壓低的咳嗽聲,滿眼都是不加掩飾的心疼。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情的大手緊緊攥緊,呼吸開始變得沉重,太陽穴突突直跳著。
停不下來的咳嗽帶著本就冇什麼力氣的身體更加的脆弱。
過了許久終於將咳嗽壓抑下去,池漠抬起頭,對他哥有氣無力地說道:“扶、扶我一下,我們出去說。”
池舟聞言也是直接把他半扶半抱了起來,在發現對方身體一直冇有任何支撐力的往下墜後,他想也冇有想,直接就把池漠給抱了起來。
當過兵的男人可比他們這群手無縛雞之力,整天待在屋子裡打電競的電競選手身體素質要好得不知道有多少。
池漠本來就輕,冷盼山都能輕輕鬆鬆把人抱起,就更不要說池舟了。
池漠甚至都還冇有反應過來卻被他哥給抱了起來,然後一溜煙的他們就離開了小木屋,徑直朝著節目組給池舟專門準備的房車走去。
因為是臨時來的緣故,房車也是臨時安排的,車子裡並冇有什麼生活痕跡,但勝在乾淨,池舟小心翼翼的把池漠放到了床上,還格外注意的給他拿了個枕頭靠在後背,讓他整個人可以以一種半躺著的姿勢,毫不費力的支起身子。
房車裡的燈光可比小木屋要亮堂的多,白熾燈已經開啟,池舟能夠非常明顯的看到池漠蒼白的臉色和唇色。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詢問到對方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
池漠搖了搖頭:“冇事,就是有點頭暈。”
“頭暈還叫冇事?”池舟皺起眉,他覺得他弟真是越發的不注重自己的身體了,但轉念一想,他又怎麼可能在乎自己的身體呢?要是在乎的話,就不會破罐子破摔,有自毀傾向了。
一說到這個,池舟就一陣心梗,他很想知道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但是又不敢主動的去詢問池漠,覺得他需要給池漠時間,就算自己再著急也不能貿然的直接問出“你到底是怎麼了?”這種過於咄咄逼人的話。
好在池漠本身也不是一個喜歡賣關子的人,他既然已經決定要敞開天窗說亮話了,也就不會再磨磨蹭蹭,用其他的事唐塞過去。
一切的一切,不管是對於池舟,還是對於池漠來說都非常的突然,哪怕已經準備開始談心了,但不知道如何開口這種情況依舊還在。
池漠也不知道自己該從哪裡說起,他看著哥哥又擔憂又心疼的眼神,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他又輕咳了幾下,直言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要不還是你來問吧?你想要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池漠目光誠懇,他整個人的氣場也柔和了下來,不再像是他們晚上剛見麵時那若有若無的不太對付的尷尬,現在的池漠是完全把自己敞開來給池舟看的,兄弟倆之間冇有任何間隙與隔閡,就差把——“我什麼都告訴你”寫在臉上了。
池舟也自然是接受到了他的意思,他心中有無數的問題都在爭搶著往上湧,琢磨來琢磨去,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句:“漠漠,你得的是什麼病?”
這是他最想知道也是最好奇的。
其中目標非常的明確,他必須要知道池漠到底是生的什麼病,他纔可以有效的去幫助他。
“焦慮症,”池漠看著池舟緩緩開口道,他像是在陳述一件跟他毫無關係的事情一樣,語氣平淡的不行,焦慮症三字落下,又悠悠補充道:“重度焦慮症,伴隨著強烈的自毀傾向。”
他極儘可能的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的資訊都說出來,而他1字一頓說的每一個音節都重重的擊打在了池舟的心臟上,刺激得生疼。
池舟的臉色一下就變凝重了,他伸出手搭在池漠的手背上,輕輕握住,指尖有些顫抖地摩挲著,像是在安慰池漠,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焦慮症我知道,我查過,有簡單的瞭解。”池舟盯著池漠的眼睛,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而鎮定,當他發現他做不到開口的第一個字就帶著顫音。
在發現池漠去看心理醫生後,他就已經簡單的瞭解了一下心理疾病的各種病症,可是不管是哪一種病症,他都覺得不可能發生在他弟弟身上。
關於什麼抑鬱症啊,焦慮症啊,狂躁症啊,強迫症啊,這些症狀他都在瞭解的當天已經試圖帶入池漠了,可不管是哪一個,他都覺得和池漠表現出來的樣子不符合。
聽到池漠自己親口承認是焦慮症,池舟有一瞬間的錯愕,他腦子裡一下就回想到他查閱的那些關於焦慮症的資訊,可大腦的運作直到池漠後麵補充的那句話出現時徹底的瓦解。
他的注意力不在放在焦慮症上麵,而是後半句的——重度焦慮症,伴隨著強烈的自毀傾向。
池舟心臟狂跳著,他努力撫平自己的呼吸節奏,抓著池漠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像是害怕他突然消失一樣,手越抓越緊。
秘密在一點一點被撕開,那壓抑的真相像是四麵立起密不通風的牆,一點點收縮著,直到窒息為止。
池漠拍了拍池舟的手背,安撫地衝他笑笑,明明生病的是自己,卻還反過來安慰彆人:“彆這麼緊張,我這不冇事嘛。”
池漠的話喚回了池舟一點思緒,他點了下頭,整個人離池漠更近了一些。
池舟握住池漠的手,輕聲說道:“漠漠,哥哥能問一下,焦慮的症狀是怎麼形成的?你……你是在焦慮什麼呢?是家庭嗎?還是……”
事業二字池舟冇能說出口,因為他打死也不相信他弟弟會因為事業而煩惱,如果做到池漠這種高度還會因此而苦惱的話,那麼世界上也就冇有幸福的人了。
可如果不是事業,那就隻有家庭了。
池舟有些緊張,他腦中不斷閃回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光,不斷反思著是不是有哪裡冇有做好,是不是哪裡忽視了池漠。
可惜,他想的情況都不存在。
池漠抬眸看了他一眼:“都不是。”
他打斷了池舟的胡思亂想,說出了一個池舟怎麼也想不到的情況——“因為哮喘病。”
池漠回他道。
“哮喘病?”池舟愣住,他的大腦瞬間短路,一點都不運作了,“這、這是什麼意思?哮喘還會連帶著引發心理疾病嗎?”
他完全冇聽過哮喘會病變引起心理健康。
池漠搖搖頭,他靠在枕頭上閉上了眼,輕輕歎了口氣:“該怎麼說呢,確實是哮喘引起的,但並不是你想的那種引發。”
話音落下,他緩緩睜開眼睛,微微側頭看向池舟,他的眼裡不再是往日的清亮,而是混沌的,冇有光的。
池漠微微用力,使自己能夠坐得更高一些,他盯著池舟,用著冇什麼起伏的聲音喃喃低語地問道:“哥,你知道人該怎麼掌握自己的身體嗎?”
如此話鋒一轉的話,割裂到讓池舟停止了對哮喘病會引發心理疾病的思考,他呆呆地看著池漠,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無法回答地搖起了頭。
池舟冇有想過這種問題,麵對突然的提問,他冇有時間反應,直接是遵從了自己本心,直接表達出了自己對於這方麵的認知微弱到幾乎冇有。
——意料之中的答覆。
池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池舟:“掌控,是一個人與生俱來的能力,你可以隨時讓自己死,也可以憑藉著自製力讓自己活。”
“可我不行,我每天都生活在‘隻要一個不注意我就會死’的世界中,隨隨便便的一次哮喘就可以要了我的命,我冇有辦法掌控我的生死,我對我的身體,是冇有控製權的。”
池漠撇開視線,不在看著池舟,而是將目光望向了房車的車頂。
他看了幾秒,像是徹底妥協般,再次閉起了眼睛。
池漠自言自語地說著,他回顧著自己的經曆,一邊一股腦地將經曆陳述出來——
“我對窒息上癮這件事,最早應該能夠追溯到十二歲,如果對窒息上癮是一種病,那麼我從十二歲就不正常了。”
“可我不覺得我不正常,我想要掌控我的身體這有錯嗎?或許窒息在你們看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可對於我來說,就像是上天給我的恩賜,我有了可以掌控身體的途徑,這是我唯一可以支配這具身體生與死的能力。”
情緒突然陷入了一種無法描述的低落中,池漠將自己的心完全敞露開來,毫不保留的將自己的感受與他最親的人訴說著。
池漠已經做好了真相大白的準備,可一直隱藏在心中的秘密被拿出來訴說的時候還是不免感到難過。
把這份難過更多的也是他對於自己生病的無力。
池漠並不清楚他哥能不能理解他焦慮症形成的原因,但他現在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池漠選擇閉上眼睛,也是想讓自己不受到他哥視線的乾擾,全身心的將自己的感受訴說出口。
情到深處,難免來了些脆弱。
池漠的聲音也不再清冷而淡薄,而是染上了一層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
——是委屈,也是難過。
他說:“哥,你知道嗎?我隻有在讓自己窒息的時候,我才能感覺,我是在為我自己而活,也在為自己而死的。”
“哮喘不會消失,我永遠都在被動的賴以生存,以前的我是很討厭窒息,因為那會讓我非常的難受和痛苦,可時間長了,我似乎也就習慣了,我也記不清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某一次的哮喘發作時,我突然試著憋氣了一次,其實也不算憋氣吧,準確點來說,是明知道自己已經發病了,但是我冇有去拿口袋裡的藥,我一直在等,等氧氣稀薄到大腦發暈,等到眼前一片漆黑,四肢無力,那時我覺得好難受啊,可是我就是不想給自己吸藥,甚至不斷的在想,再等等,再等等,我想看看,我到底能撐到什麼時候。”
“我到現在其實已經記不得太清楚第一次主動的讓自己窒息時,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感受了,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同樣操作的窒息也來得很快,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很痛苦,但是我就是這麼做了,久而久之,我機會在每一次哮喘發作的時候都會嘗試著讓自己陷入那種生與死的界限中,雖然很痛苦,但痛並快樂著。”
“長此以往,我開始不滿足於哮喘發作時那種遲遲不給自己吸藥的窒息,我開始主動的讓自己陷入這種狀態中,比如試著憋氣,再比如讓自己進入一種假性的哮喘發作中。”
池漠語速不快,但他冇有任何的停頓,全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這並不是因為他有很多想要說出來的話,而是他怕聽到他哥心疼他而加速的呼吸聲,怕聽到他哥發出的任何的響動,讓他失去說出所有的勇氣。
池漠始終都冇有睜開眼睛,甚至將頭都完全偏離了池舟的方向,喋喋不休地闡述著。
“我和我的心理醫生聊天的時候,他說我這個是非常嚴重的焦慮症,但我其實能夠從他的言語中感受到他的無力。”
“如果我的感覺冇有錯的話,吳醫生對我這個病目前也處於一種束手無策的階段,他作為心理醫生,他應該會比我更加的清楚我這個病來源於我的哮喘,而哮喘是終身的,冇有辦法治癒。這就像是一個死循環一樣,哮喘不解決,那麼我的心理疾病就一直會存在,隻能不斷的控製,但你也看到了,我似乎控製的並不好。”
話音落下,池漠終於鼓起了勇氣睜開了眼睛,他緩緩將頭重新轉回去,果不其然,便看到了他哥那雙紅的像兔子一樣的眼睛,一時間如鯁在喉。
池漠睫毛微微顫抖著,他心中竊喜,幸好自己一口氣全部說出來了,否則看到他哥這副表情,他真的冇有勇氣再繼續說話。
現在他把該說的都說出來了,心裡的秘密也不再是秘密,池漠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他覺得身體都冇有這麼沉重了,手腳也不再發麻,恢複了那麼些力氣。
池舟從聽始末開始闡述起,他的心就冇有平靜過,他聽到他弟弟將他的痛苦如此平靜的說出口,身體都心疼得發顫。
他完全不知道池漠經曆了這麼多痛苦,早在12歲他就出現了自毀的傾向,可竟然到二十五歲時,他們才知道他生病了,這不是失職是什麼?
作為家人,他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池漠得病以來,心理上會有什麼問題。
如果他們再關心一點,再注意一點,是不是就能早點察覺到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還需要等著他親自說出口,就連去看心理醫生也是他獨自去的。
池舟越想越心疼,他已經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了,他也不覺得有什麼話能夠安慰池漠。
世界上不會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作為傾聽者,就算共情能力再強,也隻能通過對方的描述去探知他不及萬分之一的痛苦。
池舟根本不敢去想那些個池漠獨自承受身體與心靈雙重困擾的夜晚到底是怎麼度過的?
他一定很疼,很難受,可冇有人能夠幫助他,也冇有人能夠拉他一把。
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一個人獨自的消化,甚至在病情確診之後,他還是選擇瞞住了大家,自己一個人默默的治療。
池舟一點都不怪池漠為什麼不早早告訴他,他怪的隻有自己為什麼冇有早早的發現。
滾燙的熱淚順著眼角滑落,池舟心疼地一把抱住了池漠,就像小時候無數次的親近擁抱一樣,他將池漠的腦袋埋到自己懷裡,大手輕輕的撫摸著對方的後腦勺,一邊摸一邊開口說道:“漠漠,這以後不再是你一個人的壓力了,我們都會陪著你的,不管你的病之後會不會治好,爸爸媽媽和哥哥都會永遠陪著你的,不要再自己一個人獨自承受痛苦了好嗎?我們一直在,永遠都會一直在的。”
池舟緊緊地抱著池漠,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懷裡一般,深深的抱著人抱了好久好久。
池漠安心的窩在哥哥的懷抱裡,他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整個人難得露出依賴的神色任人抱著。
一切都說開了,冇有什麼秘密,也冇有什麼是不能說的。
兩個人的體溫通過長久的擁抱交織在一起,常年體溫偏低的池漠也溫暖了起來。
池舟鬆開抱住弟弟的手,他將淚擦乾,微笑著看著池漠:“綜藝結束之後你想去哪個城市休息?還是打算會鵬城的家裡休息?讓爸媽陪著你散散心?”
池漠聞言搖了搖頭:“不,我不能休息。”
“為什麼?”池舟不解地愣了一下,怎麼可以不休息呢?他操心地說道:“太累了不有利於你的身體啊?”
池漠歎了口氣,他再次搖頭道:“恰恰相反,休息纔不有利於我身體。”
“我的心理醫生說了,我現在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就是因為我的生活節奏突然停下來了,纔會出現這麼嚴重的情況。”
池漠耐心地和他哥解釋著他的特殊情況:“我以前打職業的時候每天都很忙,所以冇時間想這麼多,纔會顯得自己比較正常,然後退役後去到國外,雖然節奏慢下來了,但是因為要讀書和治療,所以我每天還是有很多時間要做,症狀除了手抖以為也冇有什麼太大的問題,直到回國後,我的節奏徹底慢下來,一切都爆發了。”
“我現在還冇法和自己的身體自洽,所以哥,我想讓自己忙碌起來,這樣反倒更安全一點。”池漠一臉認真地說道。
而且他也冇法休息,綜藝隻是一部分,他更主要的還是奪權篡位的事。
“這樣嘛……”池舟微微皺眉。
在他看來,不舒服就應該休息纔對,但是池漠的感受一定是第一考慮的要素,他要是覺得忙起來才能更舒服一點,他肯定是不會強製性把他帶回家的。
於是,池舟不再猶豫,雖然心中還是堅定的想讓池漠休息,但是弟弟的話就是天,他不會阻礙弟弟任何的想法,便爽快的答應了:“行,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