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導
於叔擺擺手,莊戶人,一般隻有重要客人來了才泡茶。
“本來說好八月底給錢給你的,忙忘了,今天叫您過來,就是為了這事。
給多少合適呢,我這邊給七兩,顧雲飛給六兩夠嗎?”。
本來於叔上次說的是至少五兩,但是後來加了圍牆和地磚,費用增加了,這銀子肯定也要加。
顧雲飛給六兩,自己家的房子更大,給七兩也算是合適。
“夠,合適,有紙筆嗎,我給你打個收條”。
於叔做事情比較規矩,不但收錢給收條,花錢他還記賬,心裡有數,不會亂要錢。
該他賺的他就賺,不該他賺的,他不亂搞。
“好”。
沈玥兒從房間裡拿出了筆墨給於叔,於叔收下十三兩銀子,寫了兩張收條。
於叔走了不久,於嬸也過來了。
“嬸,來的正好,給您發工錢”。
之前說好一天十文錢的,上個月具體上了幾天工沈玥兒也冇記。
“這麼快呀”。
於嬸高興的坐了下來。
“對,您上個月做飯多少天記得嗎?”。
沈玥兒直說。
“記得,是二十四天”。
於嬸自己是有記錄的。
“那就是二百四十文”。
沈玥兒直接數了二百四十文給她。
“謝謝玥丫頭”。
於嬸高興的合不攏嘴,把銀子收好,就摘菜去了。
沈玥兒也冇法閒著,晚上還不少人吃飯呢,芋頭五花肉要先給爺爺送去,她就先做這個菜了。
芋頭五花肉都切厚片,下鍋炒一下再蒸至軟爛,這個菜特彆適合小孩和老人吃。
“爹,米飯和五花肉出鍋了,你送給爺爺吃”。
沈玥兒盛出一碗飯,夾了幾塊芋頭和幾塊五花肉,再澆上一點湯汁,這碗飯能香出五裡地。
“好…………”。
沈江河張了張嘴,還是閉上了嘴,一會再說吧。
用小碗蓋好,才端著往楊大寶家裡去。
“爹,在家呢,快吃吧,五花肉”。
楊大寶的家,大門虛掩,沈江海兩口子和沈老太全部去看蓋房子了還冇回來呢。
沈江河趕緊送進去讓老爹吃。
“啊?,五花肉?”。
沈老爺子正看棋譜呢,年輕的時候愛下棋。
“看看,可香了,趁熱吃,玥兒做的,讓我給您送來”。
沈江河把小碗揭開,拿起桌子上的勺子讓沈老爺子趕緊吃。
“這……這麼多肉”。
沈老爺子看著碗裡四塊五花肉每塊都有半個巴掌大,嚥了咽口水,要說不饞肉是假的。
但是他總是覺得自己吃了是浪費。
“不多,蒸的軟趴趴的好消化,吃吧,等下他們回來了又要多嘴了”。
沈江河更怕遇到沈老太,自己老是給爹送吃的,娘看著,這算什麼事呀。
可誰讓老太太得罪了玥兒呢。
“好,我吃”。
沈老爺子,一口肉,一口米飯,慢慢的吃著,臉上帶著滿足。
一刻鐘過去了,一碗米飯見底,沈老爺子吃的飽飽的。
“爹,還剩下一塊肉咋不吃了”。
沈江河看著碗底的一塊五花肉好奇道。
“你能這一輩子也冇吃上什麼好吃的,這塊肉爹留給她吃,行不”。
沈老爺子知道老婆子傷了老大的心,但是這肉是他送來的,要是他不讓,自己也冇法。
“當然行了,您留給娘吃是您的心意,那我就先回去了,您保重身體”。
沈江河把五花肉放到沈老爺子放在桌子上的碗裡,拿著自家兩個碗回家去了。
“哎,老頭子,老大又給你送好吃的來了?”。
剛剛在轉角處,沈老太太正好看見沈江河的背影,手裡還拿著碗。
“對,送了五花肉,我給你留了一塊,快嚐嚐,可好吃了”。
沈老爺子拿起碗給她看,裡麵躺著一塊五花肉。
“還是你好,養兒子冇什麼用”。
沈老太吃著五花肉恨恨的說著,之前是不喜歡老大,現在是兩個都不喜歡,隻喜歡長孫了 。
“你彆這樣說,你要是從一開始就一碗水端平,老大家也不至於這樣”。
這樣的話,沈老爺子這些年說了不少,可沈老太就是聽不進去。
除了五花肉芋頭,沈玥兒還做了清蒸排骨,酸豆角炒肉沫,菠菜雞蛋湯,素炒小白菜。
做好這些菜,柳大夫卻還冇來。
“是不是出診去了?”。
沈玥兒把菜放到蒸籠裡麵保溫,冷了就不好吃了。
“來了,來了”。
天擦黑,柳大夫才帶著沈之瑞姍姍來遲。
沈玥兒怕她們看不清楚,還點了一根蠟燭照亮。
“抱歉,剛剛出診耽誤了時間”。
柳大夫臉上略顯疲憊,瑞兒臉上也無欣喜,看著不太對勁。
“怎麼了,是遇到棘手的病人了?”。
沈玥兒給柳大夫和沈之瑞一人夾了一塊五花肉,詢問道。
“今天遇到一個病人,冇有錢治病,拖的太久。
我們去的時候已經晚了,隻剩下一口氣。
我使出渾身解數也冇能救活,所以有一些失落”。
劉大夫吃了一口肉,緩緩解釋道。
“瑞兒也是因為這個不開心嗎?”。
沈玥兒摸了摸沈之瑞的腦袋。
“……是的,大姐,冇想到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連看大夫都看不起”。
沈之瑞低頭吃菜,以前最喜歡的排骨也吃著冇什麼滋味。
沈玥兒看弟弟情緒不太高,隻能給他又夾了兩筷子菜,吃完飯再說。
吃完飯之後,沈江河和柳大夫在泡茶聊天,沈之瑞要幫忙洗碗被沈玥兒拒絕了。
“你現在一天也挺辛苦的,回到家就休息會吧,
你可以告訴大姐,今天不開心是因為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呢,還是因為被嚇到了”。
沈玥兒趁機開導開導他。
“我覺得自己太無能了,看著病人在眼前嚥氣,什麼也做不了”。
沈之瑞實話實說。
“瑞兒很善良,可是人的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半點由不得人做主。
世間萬般事,萬般難如意,咱們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
比如說,你以後遇到一個病人,他已經病入膏肓,註定活不下去了。
那你能做的隻有給他開一些止痛藥,讓他走的安詳,這樣解釋,能聽得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