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這樣
林嫣突然想起自己醉酒的那天做了個夢。
在夢中,石頭的麵具被自己摘了下來。
在夢中,石頭麵具下的那張臉是陸乘淵的……
莫非,那天晚上不是夢,而是現實?
是不是,隻有摘下這張麵具才能知曉……
林嫣壓下心底的疑慮,對石頭道,“辛苦你了。”
她轉身,幫著小景珩將衣裳穿上。
這衣裳的尺寸竟跟景珩的身高大小一模一樣,穿在景珩身上正正好好。
林嫣心底的疑慮加深了些。
“石頭叔叔好貼心啊!”小景珩開開心心,“衣服穿著剛剛好呢!”
“你喜歡就好。”男人說。
林嫣給小傢夥穿上鞋子,抱著小傢夥下床。
“早餐給你們準備好了,可以去吃了。”男人眸光落在林嫣身上,眸色溫柔。
“哇,石頭叔叔你是田螺公子。”小景珩的小手牽著林嫣的手,漆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不遠處的男人。
“田螺公子?”男人挑眉。
“孃親給我講了個田螺姑孃的故事,石頭叔叔很像故事裡的田螺姑娘,所以就喊你田螺公子了。”小傢夥一本正經。
陸乘淵大概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眸色柔和,“去吃飯吧。”
三人來到餐桌前吃著飯。
“石頭叔叔,你是不是喜歡我孃親啊?”小景珩嘴巴裡塞著一口水晶蝦餃,一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望著對麵的男人。
林嫣的眸光隔空對上了男人那深邃幽深的眸。
男人話是對著景珩說的,可眸光卻是一瞬不瞬的望著林嫣,“是。”
“哇,”景珩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小表情,“孃親,既然你不喜歡爹爹,那你要是喜歡石頭叔叔的話,可以考慮跟他在一起哎。”
“他會照顧孃親也會照顧我。”
景珩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在這個世道上,一個女人如果冇有照顧她對她好的男人,一個人拉扯著小孩長大是非常辛苦的。
她不希望孃親辛苦。
她希望孃親可以有一個關心她照顧她深愛她的男人為她遮風擋雨。
陸乘淵的心像是被尖銳的東西狠狠紮了下似的。
這臭小子!
他心裡是一點都冇有他爹爹的位置了,竟然幫著彆的男人來追求他孃親。
還真是孝啊。
雖然“彆的男人”正是他自己。
但陸乘淵心底還是不爽極了。
“小孩子就不要操心大人的事了。”林嫣夾了一顆小籠包,遞到小傢夥嘴邊,“快吃吧。”
小傢夥啊嗚一口,將小籠包吃了下去,這下嘴巴被塞的鼓鼓囊囊的,說不出話來了。
……
景珩回來後,一直纏在林嫣身邊,孃親孃親的喊著,以至於陸乘淵就像是想接近林嫣,都冇有機會。
早知如此,他應該再推遲一下景珩來到林嫣身邊的時間。
其實這三年他一直考慮過去找她,可當時景珩年幼,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他一邊要處理政務擴大雲國的疆土,一邊要照顧景珩,關心他的成長,分身乏術。
等景珩大些了,他的思念越發壓抑不住,恨不得馬上動身去找她,可他又擔心她厭惡自己,擔心自己的出現會讓她厭惡……
直到景恒離家出走,陸乘淵處理好手下的事,這纔有了時間,以石頭的身份來到林嫣身邊。
隻可惜,他們相處的時間總是太短暫。
這天夜裡,小傢夥纏著林嫣講睡前故事講到半夜才睡了過去。
林嫣給小傢夥蓋好被子,吻了吻他熟睡著的軟糯的小臉,她坐起身來,身上披著一件月牙白的披風,去往家裡的地窖,找出來了一罈烈酒,她抱著酒罈,走出了房門,來到石頭的房間門口。
林嫣壓下心底的種種情緒,深吸一口氣,正要敲房門。
可房間內的人像是等待多時了一樣,此時,男人打開了房門。
房門打開的瞬間,林嫣跟屋內的男人四目相對。
目光對視的瞬間,男人那遒勁有力的手就握住了林嫣纖細的手腕。
下一秒,男人將林嫣帶入房中。
他關上房門,將林嫣抱入懷中,大手扣住女人的後腦勺,聲音低沉沙啞,“我等了你很久。”
林嫣心情複雜,“要喝酒麼?”
男人幽深的眸內有些晦澀,他鬆開了懷中的女人,“好。”
陸乘淵從女人懷中接過酒罈,從房間內找來了兩個碗,倆人靠窗麵對麵坐在榻上。
竹窗開著,皎皎月輝灑落到屋子裡來,為室內增添了幾分銀輝。
陸乘淵修長的手打開酒罈的塞子,將酒水倒在兩人麵前的酒碗中,他的碗中多倒了一些,而林嫣的酒碗中倒的少了些。
林嫣眸光落在男人修長的大手上,這雙手,跟陸乘淵的很像,隻不過陸乘淵的手要更白一些,而這雙手呈現出小麥色,有些粗糙。
除了膚色,形狀是一模一樣的。
隻是之前她冇認真觀察過。
林嫣心念一動,握住酒碗跟對麵的男人碰杯。
卻在碰杯的瞬間,她碗中的酒水不小心灑落了出來,落在了男人的手背處。
“抱歉。” 林嫣歉疚的望著他,一隻手放下酒碗,另一隻手連忙去觸碰男人的手背,“我不是故意的,我給你擦擦。”
男人漆黑的眸晦澀的望著她。
她的試探,他一清二楚。
她終究是開始懷疑他了麼?
其實之前待在她身邊時,他就知道,若是跟她保持距離的話,他尚且可以不被她察覺發現。
可若是跟她更親密一些,那她必然會察覺到自己的身份。
畢竟紙包不住火。
就算他掩飾的再好,可他們朝夕相處那麼久,按照她對他的瞭解,她必然會發現的,隻是時間早晚問題。
他明知道被她發現的代價,可卻還是控製不住自己想要朝著她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飛蛾撲火。
而現在,她已經察覺到了。
陸乘淵的心高高懸起,他像是個等待劊子手砍刀落下的死囚,等待著她的審判,等待著她的處決。
林嫣擦了擦手後,發現自己指尖泛著一些麥色的東西——那是被塗抹上去的色粉。
嗬,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