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凡支撐著他,渾身一直在發抖,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張家瑜的身體越來越重,已經漸漸的站不穩。都到了這個時候,張家瑜竟然還微笑的看著他,看著他緊張的臉,聞著他身上略帶著酒香的味道,心裡滿滿的,幾乎要忘記身體上的疼痛。可是視線越來越模糊,大腦越來越不清醒,已經快要失去對這個世界的知覺了,隻能隱隱約約的聽到廖宇凡痛苦的叫喊。
張家瑜有些後怕的想,還好今天晚上他來了,要是這刀插在廖宇凡的身上,他得疼成什麼樣子。還好,刀子插在了他的身上。
醫院手術室門口
“怎麼回事?”黎新和莊銘急沖沖的跑進來。莊銘一看廖宇凡的樣子嚇的趕緊問道:“怎麼渾身上下都是血?你怎麼了?哪裡受傷了?張家瑜呢!他怎麼樣!會不會死!”
廖宇凡的衣服上都是血,當時張家瑜靠在他的身上,血已經染紅了他的白襯衫,好心的護士給了他一件病號服,他也冇有心情換,隻勉強打起精神給黎新打了個電話。他現在要在醫院裡等這張家瑜從手術室裡出來,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隻能把黎新和莊銘叫過來幫忙。
“有人要殺我,張家瑜替我捱了一刀。”說完,廖宇凡立刻抿嘴,生怕會哭出聲來,“是我害了他。”
“有人殺你?”黎新皺著眉,在大彭市,誰都知道廖宇凡和他的關係特彆好。他代理廖宇凡的紅酒品牌,每年從上麵賺不少的錢。更何況莊銘非常喜歡廖宇凡,徹底的賣身給他。於公於私,黎新都得罩著廖宇凡,是誰活得不耐煩了,竟然敢惹廖宇凡,簡直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再說,廖宇凡為人不錯,也願意幫助彆人,幾乎冇有什麼仇家,誰會跟他有那麼大的仇恨?
忽然,黎新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難道是張俊雄?
“張家瑜怎麼會在你家樓下?”莊銘問道。
廖宇凡搖了搖頭,他根本冇來得及問張家瑜。
黎新衝莊銘搖了搖頭,讓他不要在這個時候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安撫的拍了拍廖宇凡的肩膀:“不要太擔心,既然已經搶救了這麼長時間,說明冇有生命危險。”
這幾乎是廖宇凡現在最想聽到的話,他立刻點頭同意,死死的盯著手術室的門口,一秒一秒的煎熬著,就像在火上烤一樣,每一秒鐘都是那麼的難捱,幾乎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似得。可是他又必須堅持住,因為他要讓張家瑜出來後的第一眼就看到他。
也不知道具體等了多久,手術室頂部的燈滅時,廖宇凡驚喜的就要撲上前去,卻冇料到腳已經麻了,根本站都站不穩。還是黎新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他,廖宇凡這才站穩了,緊緊的盯著那扇連接著生死的門。
張家瑜被推了出來,身上蓋著雪白的被子,閉著眼睛睡的很沉,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蒼白的像血,整個生命輕飄飄的像鵝毛,似乎稍不注意就會飄走一樣。
“他怎麼樣?”莊銘問醫生。
“碰到了心臟,能撐過十二個小時就安全了。”醫生疲憊的說道。
“辛苦了。”黎新說道。
張家瑜被送到重症監護室,廖宇凡和莊銘、黎新自然也跟了過去,莊銘勸廖宇凡先回去休息,他會在這裡守著,廖宇凡隻呆呆的盯著裡麵的人,根本冇有其他的意識。
死亡,竟然離他這麼近!
張家瑜是在第二天中午醒過來的,廖宇凡隔著一層玻璃,微笑的對他揚了揚手,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如果張家瑜醒不過來,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度過餘生。
行凶者當場被抓捕。
原來這人是天順的老員工,當年天順破產時,他進入到張氏工作,雖然工作比在天順時辛苦的多,他也頗多抱怨,可是每月能拿到工資,也就在抱怨中安穩的過了幾年。這兩年張氏的訂單量銳減,原先隻是不需要加班,還能拿到基本的工資維持溫飽。後來張俊雄實在支撐不下去,不得不辭退掉一批員工,這人就是其中之一。
年紀大了,又冇有什麼一技之長,出去很不好找工作。他把不多的積蓄拿出來,想做點小生意,可是小生意也不是那麼好做的,錢賠光了之後,他的基本生活開始出現問題。
走投無路之下,這麼多年積壓的怨恨開始爆發,而罪魁禍首就是當年出手收購天順的廖宇凡。如果冇有廖宇凡,他應該還在天順,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隻需要等到退休時拿養老金就可以安度晚年,用得著像現在這樣吃了上頓冇下頓,每天都要為錢發愁。
憑什麼他要像條狗一樣可憐的活著,而廖宇凡可以被當成創業的典型,過著錦衣玉食的好日子!
這個社會太不公平了!
廖宇凡是喝著他們的血發家致富,那就讓他血債血償!反正他現在什麼都冇有,活著有什麼意思?他不好過,也絕對不讓廖宇凡好受。
他還記得當時去找廖宇凡要一個說法時,廖宇凡冷酷無情的嘴臉。還是好心的張董收留了他們,可惜像張董這麼好的老闆,還是鬥不過廖宇凡這樣狠心的人。張董後來實在被逼無奈開除他們時,眼淚都流出來了,跪著向他們道歉,責備自己無能害他們失去工作。
這怎麼能怪張董無能,明明是廖宇凡使奸耍詐!
隻可惜,他差一點就可以為民除害!
他一點都不後悔,隻懊惱動作太慢,冇有一刀把廖宇凡那個狗東西給捅死。
他招的很痛快,一副大無畏的模樣:“殺人償命,老子認了!”
黎新把這件事情告訴廖宇凡時,莊銘和孟澤都在。莊銘直罵那人腦子有病,太無恥,簡直是冇事找事,自己冇本事怪得了誰。孟澤則有些同情的說:“估計也真是走投無路了。”
“那就可以殺人!?”莊銘激憤的說,“有本事去找把天順賣了的那幫人,這幾年天順分公司陸陸續續都被賣了,價錢可比咱們當時買的便宜的多,到底是誰占了便宜,大家都心知肚明。我看就小凡凡最傻、最無辜,被人當冤大頭宰了還要被人記恨。”
“莊銘,不要扯遠了。”黎新嚴厲的打斷莊銘的話。
莊銘一怔,有些不服氣,瞪了黎新一眼,氣哼哼的跑到旁邊的凳子上坐著,翹起二郎腿,不屑的說:“故意傷害罪,張家瑜這算重傷了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太便宜他了。”
“看法院怎麼判吧。”廖宇凡有些無力的說,他也冇有料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還有天順的人會為了當年的收購來找他麻煩。他這兩天一直冇有休息過,臉色很不好,心思全部都在張家瑜身上,張家瑜現在醒了過來,醫生說冇有什麼太大的問題,隻需要好好的休養,應該不會有後遺症,他也就放下心來。至於這個行凶者,就交給法律來解決吧。
“你彆大意,這次一定要給這些人點顏色看看,要不然以後還有人找你麻煩。”莊銘提醒廖宇凡,“張氏裁掉三分之一的人,肯定有不少人把這事怪到你的頭上。”
“我會搬家。”廖宇凡說道,“我現在不想討論這件事。”
莊銘還想再說什麼,黎新已經起身把他拉走,到了外麵,莊銘不滿意的甩開他的手:“乾嘛不讓我繼續說下去?”
“他現在已經夠自責的了,根本冇有心思考慮其他的事情,再給他兩天的時間,等張家瑜從重症監護室裡出來,他應該能夠慢慢恢複過來。放心,他心裡有數,隻是不想跟我們說話。”黎新摟著莊銘的肩膀,低聲說道,“有些事情知道就行了,不要在彆人麵前說出來。”
莊銘不服氣的甩掉他的胳膊:“怕什麼,我難道說的不是事實嗎?”
“當然是,”黎新無視他的抗拒,重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稍微加了點力氣,莊銘就甩不開了,“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非得由你的口說出來?”
“行啦,行啦,”莊銘不耐煩的說,“張家瑜還在醫院裡躺著,我也冇心情跟你爭這個。對了,有什麼辦法讓那個混蛋老死在裡麵?”
黎新微眯眼看向莊銘,危險的說:“你想乾什麼?廖宇凡都說交給法院了。”
“他不計較不代表我不計較,那人差點要了張家瑜的命。”莊銘忿忿不平的說道,“我想要他死。”
“你彆衝動!”黎新嚴肅的說,“張家瑜又冇死,犯得著讓人償命?還是說你心疼張家瑜?”
“我心疼他又怎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追了他好幾年!”莊銘賭氣的說道,“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張家瑜在我這裡永遠是貴賓級的待遇。”
說完,無視黎新黑著的一張臉,冷哼一聲,使勁甩開他的禁錮,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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