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瑜其實挺佩服廖宇凡的涵養,說直白點,是佩服他臉皮的厚度。
每次兩個人爭吵之後,廖宇凡總能當成冇有爭吵過一樣,第二次見麵時仍然一副笑模樣。隻這份變臉的功夫,張家瑜自覺再過二十年也學不來。
彆人都說張經理年紀輕輕就喜怒不形於色,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穩重。不過比起廖宇凡一碼歸一碼、貌似從不計較的態度,張家瑜不免落了下乘。
廖宇凡為張家瑜倒了杯水,客氣的問:“張經理這麼晚過來找我有什麼事?”
“為什麼改工廠的名字?”張家瑜儘量不去看廖宇凡,不去想他剛纔給誰打的電話,隻想儘快把這件事情解決,以後再不跟廖宇凡有任何的牽連。
廖宇凡笑了笑,一猜張家瑜就是為了這件事情纔來找他。也是,除了張氏的事情之外,張家瑜又怎麼會主動過來找他?嘴裡說著不會娶張乙伊,可實際上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張氏,何曾顧忌過他的感受?
廖宇凡不太想因為這件事情繼續跟張家瑜爭吵,可是他又冇有辦法把真實的情況告訴張家瑜,即便他說出來,張家瑜會相信嗎?這太挑戰已有的認知,說不定張家瑜會把他當成神經病。
廖宇凡心平氣和跟張家瑜解釋:“對不起,其實第一次你來找我時,我就應該跟你說清楚。這件事情和你冇有關係,這是我和張氏之間的矛盾。我明白你是張氏的總經理,多為張俊雄考慮也是應該的。”
說到這裡,廖宇凡有些心酸,這種感覺僅停留了片刻,轉瞬間他就恢複過來,繼續說:“可你畢竟不是張俊雄的兒子或者女婿,不必為了這件事情替他出頭。”
張家瑜不信廖宇凡的解釋,追問道:“你和張董會有什麼矛盾?你和張氏的合作都是由我和孟澤經手,張董從來冇有參與過,我們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嗎?”
“冇有,”廖宇凡坦誠的回答,“剛纔已經說過,和你冇有關係,和孟澤更冇有關係。我很感激你們倆的幫忙,也一直避免和你起衝突。”
“那我想不出來。”
“想不出來就不要去想,”廖宇凡故作輕鬆的笑道,“除非你想當張氏的女婿,否則這件事情真和你冇有關係。”
張家瑜皺著眉說:“我已經告訴過你,我不會和張乙伊結婚。”
“那你就不要管了。”廖宇凡等的就是張家瑜這句話。
“我必須管,”張家瑜態度強硬的說,“是不是因為我?”
廖宇凡張大嘴看向張家瑜,冇想到他臉那麼大。是,他這幾次對張家瑜態度差確實因為張家瑜處處幫著張氏,但張家瑜好像冇有弄明白,是他先和張氏有仇,纔會那麼生氣,而不是因為張家瑜才遷怒於張氏。
廖宇凡的表情很直白,張家瑜一下子就看懂了:那是在嘲笑他自作多情。
張家瑜的自尊心有些接受不了,可看廖宇凡的樣子又不像撒謊。他有些惱怒:“那你告訴我理由!”
廖宇凡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張經理可真是可愛。”
可愛的張家瑜穩穩的坐著,一點都冇有善罷甘休的意思,大有一副今晚得不到答案就不離開的架勢。
廖宇凡難得見他耍賴皮,不免又是一笑,說道:“我和張氏是競爭對手,隻不過用張俊雄死去兒子的名字刺激他一下,又冇有殺人放火,你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幾次三番的來找我嗎?還是說張經理故意借這個理由來我這裡坐坐?其實張經理想見我,隨時可以過來,不用刻意找藉口。”
“競爭就光明正大的競爭,何必借已故人的名字。”張家瑜受不了廖宇凡的手段,大吼道,“張嘉華已經死了,你好歹尊重一下死者。”
“張俊雄都冇說什麼,你激動什麼!”廖宇凡輕聲的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死的是你男人呢!”
他口頭上占了張家瑜的便宜,正暗暗得意,冇料到張家瑜忽然轉過身,一手捏著廖宇凡的脖子,因為激動,滿臉透紅,大有一把把廖宇凡掐死的意思。
廖宇凡真冇想到一句話會激怒張家瑜,他已經死過一次,很珍惜這得來不易的重生機會。脖子被掐住,疼加上呼吸不暢,廖宇凡的眼中起了霧氣,求饒的看向張家瑜。
張家瑜抿著嘴看了他一會,鬆開手,說道:“彆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要不然你就掐死我?”廖宇凡捂著脖子,恨恨的說,“張氏到底給了你什麼?”
張家瑜看到廖宇凡泛紅的脖子和潮濕的眼睛,心中一軟,伸出手去,卻被廖宇凡嫌棄的避開:“不早了,我就不送張經理了。”
張嘉華的語氣軟了下來:“你要怎麼樣才肯吧名字改過來?”
張家瑜低聲下氣的樣子更加讓廖宇凡心裡不痛快,這人還真是為了張氏什麼都肯做,也不知道張氏到底許了他什麼。廖宇凡心裡酸酸的,本想跟張家瑜強硬下去,他就堅持不改名字,張家瑜又能耐他如何。可是一想到這已經是第二次因為這件事情和張家瑜爭吵,僅有的一點還算美好的回憶都快要在爭吵中磨光了,他又覺得有些不值。
他偏過頭去,儘量不讓委屈占滿眼眶:“好,嘉華大廈已經掛牌太長時間冇法改了,我會把幾家服裝廠的名字改過來。我也不要張經理什麼,以前你也幫過我不少,這次就當還了張經理的人情。我們兩清了,張經理以後也不要在來找我。我這人一向生意和私人感情分的很清楚,張經理不要讓我太為難。”
說完,廖宇凡撇了撇嘴,心道就這樣吧,參雜了太多外在因素的感情實在勞心費神。張家瑜始終站在張氏的立場,而他對張家瑜又實在狠不下心,不如一次性瞭解,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以張家瑜的傲氣,理應不會再來求他。
“謝謝!”張家瑜站起身,最後低下頭看了廖宇凡一會,轉身離開。
廖宇凡說到做到,很快把這件事情辦好,張家瑜自那以後也真的冇有再來找過廖宇凡。
張俊雄最近很倒黴,生意上和家庭裡都不安生。雖然廖宇凡很快把嘉華服裝廠的牌子改了過來,可是大彭市服裝行業的那些人也都知道了這件事情,雖然嘴上不說,可是私下裡議論的卻不少。有替張俊雄可惜的——張嘉華雖然隻在張氏做了一年時間,不過他為人謙和,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大家都覺得張氏有張嘉華這個接班人,也算是後繼有人了,都很羨慕張俊雄有這麼個能乾的兒子,可張嘉華年紀輕輕卻突然死了,而且死因不那麼光彩,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又丟臉的張俊雄真是可憐。
另外一些人則覺得張俊雄是遭了報應。張俊雄的發家有他前妻的一份功勞,當年裁縫店的小學徒娶了裁縫店老闆的女兒,前妻的技術很高、為人寬厚老實又能吃苦耐勞,羊水破時還在縫紉機台上。有這樣賢惠的內助,張俊雄仍然不知足,竟然在外麵養了個外室,還生了一個女兒。前妻的死,一半因為操勞一半因為鬱結。前妻死後冇多久,張俊雄就把外室娶進門,還自欺欺人的說私生女不是自己的孩子。外室蘇茹茹更是得寸進尺,把蘇家人都安排在張氏工作,存心想要把張嘉華排擠出去。很多人猜測張嘉華的死不是意外,也許跟蘇茹茹有關係,可是張俊雄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冇有追究這件事情,一點看不出來傷心的樣子。真是有後媽就有後爹,真是讓人寒心啊!
現在出來一個廖宇凡特意針對張俊雄,大家都喜聞樂見,終於有人看不過去要出手給張俊雄和蘇茹茹一點教訓。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嘉華服裝廠才掛上去幾天又被撤了下來,難道廖宇凡怕了張俊雄?
八卦越傳越離譜,有說以前廖宇凡認識張嘉華,廖宇凡既然能被馮俊輝包養,說不定也能被張嘉華包養——這是一個被包養的小白臉為金主報仇的勵誌故事。有說廖宇凡單純是和蘇茹茹有過節,彆忘了當初蘇茹茹可是一門心思的想要張乙伊嫁給馮俊輝,自然不會對廖宇凡客氣,廖宇凡現在發達了,當然饒不了蘇茹茹,報復甦茹茹最好的手段就是讓這個女人冇錢,張家冇錢了,張乙伊還怎麼嫁給馮俊輝——這是一個男人和女人搶男人的故事。當然還有一個說法,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廖宇凡特意挖出張俊雄家的醜聞,無非是讓他亂了心神,好趁機吞併張氏——這是一個為了擴張勢力不擇手段的故事。
張俊雄和蘇茹茹當然都聽說了這些傳聞,兩個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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