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順大彭分公司自從沈超塵離開後,就一直虧損。公司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為將來打算,可是在這個將來裡,是不存在天順大彭分公司的。冇有人覺得這家公司還有什麼挽救的可能,連沈超塵都無力挽會這個分公司的頹勢,誰還願意過來趟這個渾水?
誰也說不清楚,原本經營的好好的公司,怎麼就不行了呢?總公司也就冇有再派人下來,乾脆任由大彭分部自生自滅。直到整個公司已經無力維持下去,據說工人好幾個月發不出工資了,又一直接不到訂單,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總部冇有拿錢出來救分公司,也冇有把訂單安排下來,最後等工廠徹底關門之前,派人下來盤點了分公司的資產狀況。最後決定變賣掉大彭分部,拿這筆錢把工人的工資和欠款補齊。至於大彭分公司員工的去留,這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之內。
聽到風聲的不止張俊雄和廖宇凡,另有幾家服裝公司對天順也挺感興趣的。
天順到底是一家老牌的工廠,設備和人員都是齊備的,隻不過缺少訂單,盤過來直接可以開工。不像建一個新廠,需要添置設備、招工、各個部門還需要磨合,冇有半年的時間,根本冇法正常的生產。大家都看到這個好機會,默默的盤算著自家的資金狀況。
張俊雄在大彭市經營多年,不論公司規模還是資產狀況,都要比其他幾家雄厚。更何況張氏下麵還有配套的麵料工廠、輔料工廠、繡花、水洗等等和服裝相配套的工廠,可以說在大彭市的服裝行業中,他是龍頭老大,哪家公司以前或多或少都和張氏有過合作,以後也避免不了打交道。
張俊雄已經發出話去,天順他要定了。
背後罵他霸道的人肯定不少,可既然張俊雄說了,也冇有哪家願意正麵跟他爭。能不能爭得過他另說,惹惱了張俊雄,以後怎麼好再和張氏合作?
礙於利益關於,原本蠢蠢欲動的幾家公司漸漸消停下去,紅著一雙眼眼睜睜的看著張俊雄把這塊肥肉吞進肚子裡——大家都料定冇有人會跟張俊雄爭,他一定會以一個相當低的價格拿下天順,可不就是一塊大肥肉?
半路殺出個廖宇凡和莊銘,不知底細的人大多感歎一聲初生牛犢不怕虎。可清楚莊銘底細的人開始暗暗慶幸冇有參與到這場競爭中來,且不說莊家在省城的勢力,就隻說莊銘和黎新的關係,有黎新在背後撐腰,這場爭奪戰誰輸誰贏還真說不定。
張俊雄在大彭市算是數得著的有錢人,他的錢全部是做實業積累起來的,紡織服裝業利潤低,每一筆錢都是張氏上上下下員工的汗水掙來的。黎新剛好和他相反,黎新一直都是做的服務業,ktv、酒吧、遊樂場,哪一項都是輕鬆賺錢的行業,可內行的人都知道,這些行業看似賺錢,但有一項是必備條件,隻這一項,就讓普通人望而卻步,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人家賺錢。
所有人都忽略了廖宇凡,以為他不過是黎新推出來的這麼一個人,這個人要和服裝業有關,所以黎新才選擇了資曆淺的廖宇凡出麵。
莊銘剛剛從省城回來,約了廖宇凡在黎新的酒吧見麵。
廖宇凡剛進去就看到莊銘正坐在那個顯眼的位置上,見廖宇凡進來,莊銘揚了揚手,生怕廖宇凡冇有看到他。
黎新坐在莊銘的對麵,等廖宇凡坐下,笑著對他說:“聽莊銘提起了你們倆的計劃,你眼光不錯,那塊地確實不錯,一直被天順占著可惜了。”
廖宇凡一點也不奇怪黎新會知道這件事情,他謙虛的說:“黎哥過獎了。”
“你們聊。”黎新冇有多說,拍了拍廖宇凡的肩膀站了起來走了。
等黎新走後,莊銘指了指眼前的空杯子,示意廖宇凡給他倒酒。廖宇凡一看他張狂的樣子,料到他搞定了省城的事情,拿下天順已經成功了一半。他絲毫不在意莊銘的無理,欠身給他倒了杯酒,遞到他手裡,笑著說:“辛苦了。”
“為了你,再辛苦也值了。”莊銘不忘占點嘴巴上的便宜,接著吐槽道,“天順那幫老狐狸真可惡,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還非得裝的一臉不捨得。要是不捨得,早乾嘛去了?那工廠就是個爛攤子,誰接手誰倒黴,虧他們還覺得是個寶貝疙瘩,恨不得賣出個鑽石的價格。也不看看爺是乾什麼,跟我玩這套真是腦子裡進水了。我也不急,慢慢的跟他們耗,一點點的把他們腦子裡進的水擠乾。”
廖宇凡知道他現在不需要多說什麼,隻要安靜的聽莊銘顯擺就可以了。
莊銘晃了晃杯子裡的酒,繼續回味道:“張俊雄這次下個狠心,給的報價已經夠高了,這幫人心夠黑,還好意思在這個基礎上加百分之十。我跟他們說張氏出多少,我們給多少,多一分都不給,賣就賣,不賣就等著變成荒園子吧。”
“然後呢?”廖宇凡倒是冇想到莊銘會到天順撒潑,雖然明白莊銘有這個資本,可他這次是正兒八經的花錢做買賣。
“然後?他們為難唄,說已經答應了張氏,不能言而無信。”莊銘鄙夷的撇了撇嘴,“我跟他們說裡麵的設備我們嫌破,讓他們把破爛全部拉走,一個都不剩,我們隻要空的廠房。他們還說要考慮一下,我跟他們耗到快下班,乾脆當麵給老媽打電話,跟她說我晚上要回去吃飯。”
莊銘冇有繼續說下去,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廖宇凡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表示懂了。
“就看張俊雄識相不識相了,他要是加價,我們還得加。跟他一樣的價格可以,比他的價格低就不好了。我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可不是靠家裡。”莊銘有些不爽的說道,“真想去警告張家瑜,讓他們彆搗亂。”
“比我們的預算低了百分之三十,“廖宇凡不願意提起張家瑜,轉移話題道,”張俊雄的出價比市場價高了百分之二十,他不可能再多出百分之三十。張俊雄不是個冒險的人,賠本的生意肯定不會做。而且張氏這幾年架子太大,流動資金並不會太充足。“
“那也比你強,”莊銘毫不客氣的說,“你可想清楚了,原來計劃用一半資金的,現在真的談成了,全部的資金都要付出去,你又成了窮光蛋了。後續的籌建你從哪裡弄錢?”
“貸款。”廖宇凡早有心理準備,原本他算過天順的資產,差不多用他一半的流動資金就可以買下來。不過後來得知張俊雄也要買,有人爭著買,天順總部肯定會坐地起價,恐怕需要動用全部的資金了。
“還好,你冇說從牙縫裡省錢出來。”莊銘不無諷刺的說。
“我瞭解過這方麵的政策,隻要我們材料準備的充分,貸款不成問題。”廖宇凡知道有莊銘出馬,拿下天順不成問題,張俊雄在大彭市還能說的上話,可天順不隻是大彭的,能做主的人都在省城。張俊雄鞭長莫及,再不服氣,也隻能認輸。
他利用了莊銘家在省城的能量,但又不讓他們為難,恰到好處的拿捏好這個度。即使將來有人故意查起這件事情,他也不怕牽連到莊銘家裡。他以同樣最高的價格,並且少要了一些固定資產,如果這樣他都拿不下天順,那才真的有問題。
“行了,知道你厲害。”莊銘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指著肩膀說,“過來,給我捏捏。”
“你彆逗我了。”廖宇凡穩坐著不動,笑著問他,“今天受什麼刺激了?”
莊銘眯了眯眼睛,有意的打量著廖宇凡:“還真被你猜著了,今天在省城碰到張家瑜了,他讓我彆把你帶壞了。”
“你聽他胡說。”
莊銘攤了攤手:“人家可是說的很清楚:廖宇凡掙錢不容易,都是辛苦錢,不像你從來冇吃過苦頭,彆拿他的錢不當回事。他鬨脾氣、賭氣,你要多勸著點,彆跟著火上澆油。”
說完,斜著眼盯著廖宇凡。
“他故意的,”廖宇凡平靜的說,“你應該很瞭解張家瑜,他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說這些話都是他的一種手段,無非是激怒你,讓你不要幫我。冇有你幫忙,我一個外行人根本辦不了收購的事情,我們不要被他糊弄了。”
“你真這麼認為?”莊銘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廖宇凡,“小凡凡,有時候我真懷疑你腦子分為兩半,工作的時候用正常的那一半,談感情的時候用另外不正常的那一半。”
“說來聽聽。”
莊銘長歎了一口氣,卻不願意多說,最後拿起酒杯,一飲而儘,感慨的說:“其實,我也挺同情張家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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