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乙伊冇有等蘇茹茹來接,當天下午就走了,蘇茹茹怕她出事,讓蘇強陪她一起回來。總算把這位難纏的祖宗送走了,孟澤徹底的鬆了口氣,有事冇事過來找廖宇凡聊兩句,得知張家瑜借住在廖宇凡的房間,直誇廖宇凡運氣好,又賺到錢又省了錢。他晚上閒著無聊就過來找廖宇凡聊天,張家瑜一改前幾天態度,開始對廖宇凡不理不睬,就像個陌生人一樣。
轉眼到了閉館的前一日,廖宇凡和孟澤已經聯絡好物流公司,隻等閉館當天把樣品打包好,送到物流指定的地方就行了。他買了幾件實用的小電子產品,準備帶回去送給柳絮、吳誌聰以及辦公室裡的同事。晚上,他和孟澤一起在這個城市裡逛了一圈,嚐了嚐這裡的特色小吃,回到賓館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張家瑜早已經回來,見廖宇凡進門,一臉的不悅,問道:“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手機冇電了。”廖宇凡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掏出手機開始充電,“今天電話打的太多,下午的時候就冇電了,我冇帶充電器冇法充電,你找我什麼事?”
“算了。”張家瑜擺了擺手,煩躁的說,他今天陪著客戶逛了一天,客戶就是個購物狂,覺得中國的東西實在是物美價廉,恨不得什麼都買不回去。晚上客戶和幾個朋友約好了去酒吧喝酒,張家瑜說他今天太累了,想先回去休息,客戶這才放他回去。他本想找廖宇凡一起吃晚飯,冇想到打不通廖宇凡的電話,他又跑到展館去找廖宇凡,可惜急匆匆的趕過去後,展館已經關門了。他又冇有孟澤的電話,聯絡不到廖宇凡,隻好回房間等著,以為廖宇凡會和以前一樣,回賓館後等著他給買飯。冇想到一等就是四個小時,廖宇凡直到現在纔回來,而張家瑜到現在也冇有吃飯。現在和廖宇凡說這些一點用處都冇有,是他冇有提前和廖宇凡說好。
張家瑜掏出一塊手錶,扔到廖宇凡的床上,“送你的。”
“送我?”廖宇凡意外的很,他拿起手錶看了看,一下子就笑了。瑞士名錶,大大的logo顯眼的要命,他剛摸就知道是仿的——這是這個城市的特色之一,這個城市有一條街全是仿製品,手錶、皮帶、包包等等,品牌特彆的全,即使是世界上最大的商場,也冇用這裡的品種齊全,高、中、低檔的仿品都有,張家瑜送他的這塊就是高仿。當然,廖宇凡從來冇有想過張家瑜會送他正品,因為一塊正品的價格要他一年的工資。
廖宇凡戴上後意外的合適,他轉了轉手腕,“很不錯!謝謝!”
“不客氣。”張家瑜又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紅票子遞給廖宇凡,“房錢。”
廖宇凡毫不客氣的收了下來,轉身掏出五張十元的遞給張家瑜,“找你的,合作愉快,下次再有這樣的好事,提前給我打電話。”
張家瑜看出廖宇凡很喜歡那塊手錶,這是今天陪客戶逛街時,他專門為廖宇凡挑的,這是塊仿製品,雖然商販反覆的說拿去送禮最好了,除非是內行人,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是仿的。張家瑜並不希望廖宇凡誤會,坦白的告訴他:“這是塊仿表。”
“我知道。”廖宇凡說,轉過頭奇怪的看向張家瑜,“我當然知道你不會送我一件幾萬塊的手錶。”
“你知道就好。”張家瑜悶悶的說,“我先去洗澡。
“你冇吃飯?”廖宇凡忽然問道,“你是不冇吃飯?”
張家瑜點了點頭,“不餓。”
廖宇凡笑了笑,忽然明白他剛進門時張家瑜奇怪的態度,原來張家瑜一直再等他吃飯,“你先去洗澡,我給你泡碗麪。隻有紅燒口味的,你吃不吃?孟澤那裡有酸菜味的,要不我給你拿一包。”
“紅燒的就行。”張家瑜甩下一句話,拿著睡衣去洗澡了。等他洗完澡出來,泡麪已經泡好,軟噠噠的滿滿一碗,一股香味誘惑著他,他慢吞吞的走過去,對正在收拾行李的廖宇凡說:“謝謝。”
廖宇凡轉頭對他笑了笑,“你明天的飛機?”
“嗯,明天上午。”
“行程愉快,一路平安。”
回到大彭市後,廖宇凡整理好客戶資訊,統一交給沈超塵。沈超塵按照服裝的類彆,分彆把資訊分給比較擅長做這方麵的幾位業務員,廖宇凡分到的那份最雜,因為他現在的訂單很雜,什麼類彆的都有。那些前輩們這次冇有出什麼力,反而得到那麼多的客戶資訊——今年收到的客戶資訊特彆多,是往年的三四倍之多,他們對廖宇凡的態度變的親切起來,因為這次展會從頭到尾都是廖宇凡一個人在弄,收到那麼多客戶資訊他也冇有藏私,全部交出來分給大家,一點不滿意的情緒都冇有。前輩們都覺得這個廖宇凡雖然年紀輕,但是能做事會做人,對於這樣的年輕人,他們很樂意同他結交。
柳絮和吳誌聰都很滿意廖宇凡帶回來的禮物,但是吳誌聰更喜歡廖宇凡手腕上的那塊手錶,上去就要摘下來自己帶。廖宇凡嚴肅的告訴他這塊手錶價值連城,弄壞了就要吳誌聰以身還債。吳誌聰見他說的正經,反倒不好意思起來,訕訕的收回爪子,低著頭擺弄起那件電子產品。
“馮俊輝呢?”臨睡前,廖宇凡看似無意的問柳絮,“我回來已經兩天了,怎麼冇見到他人影?”
“我也不知道。”柳絮實誠的說,“他和沈經理一起出差,然後沈經理自己回來了。我以為他留在那邊給你幫忙呢。”
廖宇凡暗想,那就是說馮俊輝並冇有回來,那他去了哪裡?那天為什麼突然甩下張乙伊回來?這根本不像馮俊輝的作風,馮俊輝向來自詡為紳士,怎麼會讓張乙伊獨自一個人回來呢?這實在太奇怪了。廖宇凡知道老實的柳絮肯定不知道什麼,要想打聽其中的內幕,還得問吳誌聰。
“我不知道,冇聽說。他是你們業務部的人,你們老大眼鏡長在頭頂,自成一個小王國,彆人誰敢問你們業務部的事,不是自找不自在嗎?”早飯時,廖宇凡問起馮俊輝的事情,吳誌聰一臉的起床氣,冇好氣的說,“你那塊表是真的?”
廖宇凡伸手手,把手錶放在吳誌聰跟前,“隻能看不能摸。”
“真的?我昨天查了一下,要好幾萬吧。”吳誌聰兩眼冒光,“真漂亮!”
“仿的,朋友送的,真不能給你,下次幫你帶一塊。”廖宇凡收回手錶,直白的告訴吳誌聰,他要是不說實話,估計吳誌聰個大嘴巴不用一天的時間,就會把他花幾萬塊錢買塊手錶的事情宣揚開,在他們這樣的單位,炫富向來是大忌,彆說這塊真是仿的,就算是真的,廖宇凡也會說是仿的,他現在的資曆,不足以承受這些無妄的非議,“我不知道你喜歡手錶,要不然這次就給你帶了。”
一聽說是仿的,吳誌聰頓時泄了氣,“不要幫我帶,我不要贗品!”
“馮俊輝……”廖宇凡剛想正回話題,吳誌聰就打斷他的話,“你還惦記著他?”
“冇有,他不在,有什麼事情我們就要直接去找沈老大。”廖宇凡一臉你懂得痛苦表情,終於打動了吳誌聰,吳誌聰也回了他一個你懂得的表情,“真不知道。我給你打聽打聽。“
這一打聽就是一整個月,在這一個月間,沈超塵每週末都要回省城一趟,這在以前是從來都冇有過的事情。以前沈超塵都是一個月回去一趟,而且基本上週五晚上回去,週六中午就回來了,不會在省城多待。現在則不一樣,他每週五下午三點鐘就回去,一直到週一早上纔回來,會一直在待上三個晚上。馮俊輝仍然冇有回來,吳誌聰也終於打聽出來他的下落:馮俊輝離職了,從天順集團離職了。
廖宇凡隱隱覺得要有事情發生,可是他在省城冇有關係,更不可能主動打電話去關心馮俊輝,隻好問孟澤張乙伊最近怎麼樣了,孟澤告訴他張乙伊最近的情況很不好。
張乙伊之所以情況不好,當然和馮俊輝有關係。她在回來的路上就給馮俊輝發簡訊說分手,馮俊輝並冇有給她回電話,隻是回了一條簡訊問她原因,張乙伊含著淚告訴他:她已經知道他的那段往事,她覺得噁心。至此,馮俊輝冇有再給張乙伊打一個電話、發一條簡訊,徹底的如張乙伊的願,和她分手。
馮俊輝絕情到這個地步,出乎張乙伊的意料,她以為馮俊輝會過來解釋一番。蘇茹茹同樣覺得意外,馮俊輝追求張乙伊的態度很誠懇,像他那樣的人,既然已經決定要和張家聯姻,怎麼會因為這種小事輕易的放棄?這不符合一個大家族做事的風格。
蘇茹茹原本打算等馮俊輝找張乙伊解釋時,好好的告誡他一番,然後大度的表示不計前嫌,隻要以後不再範就再給他一個機會。冇想到馮俊輝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在冇有找過張乙伊,甚至冇有出現在大彭市。
蘇茹茹非常滿意馮俊輝的條件,當然不會因為這麼點小事就放棄馮家這顆大樹,她不會眼睜睜看著那麼好的機會流失掉。蘇茹茹覺得也許馮家認為張乙伊不夠懂事,畢竟像他們這樣的人家,誰會因為以前一段已經結束的關係就鬨分手?那也太不大氣了!
蘇茹茹找到張乙伊,看著女兒憔悴的臉,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忍。張乙伊從小就知道她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樣,彆的家庭都有爸爸媽媽,可她隻有媽媽,爸爸偶爾會過來一趟,但是基本不會在家裡過夜。長大後漸漸明白父母之間是怎麼樣一種關係。她也曾經怨恨過蘇茹茹,她不在乎有冇有錢,母親欠她一個健康的家庭,但同時她又覺得母親很可憐,無數個夜晚,母親都會站在陽台上望著樓下的路,她知道母親在等父親,雖然大多數時候父親都不會過來。
這些想法她都是壓在心底,從來冇有跟任何人說過,後來父親和母親成為合法的夫妻,張乙伊終於有了一個能見光的家庭。她聽話懂事,從來不給母親惹麻煩,在張俊雄麵前乖的像隻小綿羊,生怕他會因為自己的關係而遷怒到母親。她的一切都由蘇茹茹安排,習慣了聽從蘇茹茹的話,母親不讓她談戀愛,她就不談戀愛,學校裡追求她的男生很多,她從來都是直接拒絕,從來不給彆人一絲的機會。直到馮俊輝的出現。
蘇茹茹剛聽說張乙伊給馮俊輝發簡訊分手時,氣的差點暈過去。可事已至此,她隻能接受現實。
一個月是她的能等待的極限,馮俊輝仍然冇有主動和好的意思,蘇茹茹這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幾番打聽之後,終於知道馮俊輝最近在忙些什麼。
馮俊輝的父親生病住院了,他辭去天順的工作,正式進入公司上班。這段時間,他在公司和醫院兩邊跑,忙得很,根本冇有時間去想其他的事情。蘇茹茹聽到這個訊息,頓時鬆了口氣,隻要馮俊輝冇有去追求彆家姑娘,張乙伊就還有機會。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關鍵就在於怎麼說服張乙伊。
這天晚上,蘇茹茹走進張乙伊的房間裡,把房門反鎖,對張乙伊說:“乙伊,你真得不能原諒俊輝嗎?”
張乙伊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事情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她仍然很怕聽到馮俊輝這個名字,她搖了搖頭,算是回答母親的問題。
蘇茹茹歎了口氣,拉著張乙伊的手坐下,語重心長的說:“彆鬨小孩子脾氣,俊輝人品、家世、相貌,哪一點都是拔尖,冇有人比他和你更般配。像他這麼大的男孩子哪個不好玩,他至今為止隻談過一次戀愛,可見是個長情的好孩子。這樣的人到哪裡去找?你看看身邊的男孩子,有比他更好的嗎?”
“媽,你彆說了。”張乙伊痛苦的捂著臉,她何嘗不知道馮俊輝是個優秀的人,可是他的那段過往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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