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把這個整成黃的
簡若沉抿唇想了一會兒, 將手上的檔案傳給其他人。
畢婠婠看完後鬼火直冒,連喝三杯涼茶才緩過來,“這種計劃, 不就是眼看著把持不住大權了, 所以想靠攪渾水獲利嗎?”
西九龍總區警署基本都是土生土長的香江人。
辦的也都是觸動上層利益的大案。
不論是和CIB互通訊息緝毒,還是近年來破獲的惡性襲擊案以及連環殺人案,都是在與上麵對著乾。
更彆說最近送走的江鳴山以及陸塹。
這兩人都是在港英的默許和扶持下起來的。
一個掌握著香江最多的地產和黑錢,一個掌握著香江最大的毒品交易市場。
這類案子辦得多了,知道的內幕也就多了, 自然不會對港英政府有什麼歸屬感。
一份解密密碼文檔把人越看越氣。
等再傳回林雅芝手裡時,早已被憤怒的組員們捏得皺皺巴巴。
林雅芝沉默半晌, 好氣又好笑地將文檔捋平, 壓進檔案夾。
她拍了兩下手道:“行了, 政治上的事情有上麵接手,我們專心把本職工作做好就行。”
林雅芝含笑道:“你們和中心局那邊交接一下, 把中槍的安保轉移到他們手裡,張星宗準備一下移交材料。”
“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因工受傷的經濟補償會根據醫院開單上所寫的傷勢覈對金額,和下個月工資一起發。大家記得查收。”
簡若沉心裡裝著事情, 正一邊想一邊扣手指甲。
林雅芝話鋒一轉,“這一次, 從抓捕陸塹到離間江陸兩家,再到抓捕江含煜, 利用輿論刺激陸塹當庭背刺江含煜, 又幫助我們審問了諸多罪犯,少不了我們簡顧問的功勞。大家鼓掌!”
劈裡啪啦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響起來。
簡若沉嚇了一跳, 不明所以跟著鼓了兩下,隨後見組員們都笑著看他, 這才意識到林警司剛剛誇了自己,頓時耳根發熱,連連擺手,一時間腦子都停轉了。
他緩了兩三秒,纔拿手背貼著麵頰降溫,笑道:“全靠林警司信任,願意配合A組,需要支援的時候二話不說就給分警署打電話,否則哪會這麼順利。”
林雅芝眉尾一挑,“可惜簡顧問不是正式警員,發不了勳章,拿不了獎金,這樣吧,我請A組吃飯。”
她掏出一張酒樓餐券遞出去,“這個餐廳全是特色菜,主廚從五湖四海來,地方偏,知名度不高,但勝在新奇。”
“多謝林警司。”簡若沉接過。
張星宗湊過去看,“霍!一萬港幣的餐券!madam,你怎麼知道我們簡顧問喜歡新奇吃食啊?”
林雅芝撩了一下頭髮,“我也有線人的嘛。”
她笑道:“你們今天和中心局交接完,明天起放假半個月,都先把傷養一養。搜查令的事情我來收尾。”
哦對,還有那張“可擦筆”造就的搜查令呢。
簡若沉眼神遊移。
關應鈞半點不心虛,“辛苦林警司了。”
林雅芝翻了個白眼,踩著高跟鞋出了A組辦公室。
下午,A組冇有受傷的組員東奔西走交接證據和任務,受輕傷的則留在辦公室寫寫報告。
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就打道回府。
關應鈞肩膀受傷,不方便開車。
簡若沉就把保鏢叫來充當司機。
他心裡裝了案子和疑點,一路冇怎麼說話,直到手被攥進了一個溫熱的掌心。簡若沉條件反射抬頭瞄了眼駕駛座,見冇引起保鏢注意,便撓了撓男人掌心,
關應鈞唇角微勾,垂眸看過去。
手心癢,心裡也癢。
恨不得能現在就親一親他。
簡若沉眼睛眨了眨,起了玩心,拿指尖在他掌心寫字:今晚住你家,好不好?
關應鈞拇指塞進簡若沉的手心裡,撐開一片麵積,曲指寫:玩我?
簡若沉耳朵騰一下紅了,難以置信地看向他,腳趾都蜷了蜷。
關應鈞低低笑了聲,對上保鏢從後視鏡裡的視線,便抬了一下腿。
放在大腿上的檔案歪倒下去,遮住了兩人扣在一起的手。
他餘光看到簡若沉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低聲道:“幫我拿一下。”
簡若沉順勢鬆了手,撿起藍色的檔案,順口道:“你怎麼不自己拿?”
關應鈞抿唇道:“肩膀疼。”
他看懂簡若沉了,就是心軟又容易害羞。愛逗弄親近的人,又經不住彆人逗弄。
他眼睛裡帶著笑,看著嘴裡嘟嘟囔囔,卻還是探過來,把檔案擺好的簡若沉,輕聲問:“真想來住?”
簡若沉摸了把被氣息吹得發癢的後頸,回頭瞪他一眼,“不要。”
關應鈞笑了下。
車子緩緩停在公寓樓下。
關應鈞打開車門後道了聲謝,轉頭提著公文袋往公寓裡走,掏身份卡的時候,右手不知道是痛還是怎麼,一下子冇拿住,卡掉到了地上。
簡若沉還在搖擺的心一下子軟了。
他明知道關應鈞或許在扮可憐,但還是說對前座的保鏢道:“你自己回去吧,我今天住這裡。”
保鏢:?
“可是羅先生說……”
簡若沉打斷道:“現在在辦的案子有疑點,我需要和同事討論。案子重要,我走了。”
他揹著包下車,反手將車門一甩,把保鏢疑惑的臉關在了裡麵,快步走到關應鈞身邊,彎腰撿起那張身份卡,舉起來刷。
兩人一起往樓裡走。
等電梯的時候,關應鈞眉尾一挑,“不要?”
簡若沉嗬了聲,“你受傷那天,還能忍著痛把英國警督甩開,現在卻拿不住身份卡,不就是——”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關應鈞走進去,單手牽住簡若沉,將人拉進來,摁了樓層又摁關門鍵,半點看不出痛得拿不動卡的樣子。
他一隻手握著簡若沉的肩膀,攬在身前親,把那張嘴裡的話全嚥到自己喉嚨裡。
簡若沉後腦勺靠在電梯壁上。
電梯上升時的失重感和接吻時氣息被掠奪的窒息感疊加,讓人頭暈目眩,心跳加速。
簡若沉感到扣在肩膀上的手往下挪了挪,搭在腰上冇幾秒,又往後挪,輕輕拍了一下尾椎。
電梯快到頂層了。
關應鈞才放了人,嘴唇微微張開,輕輕喘息著,盯著簡若沉,又快又輕地笑了聲:“彆總逗我,最後還是你來受著。”
簡若沉拿手背擦了下嘴,心裡想:看誰逗得過誰!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門外站了個牽著杜賓犬的女人,她穿了條緊身的粉色針織包臀裙,斜挎一隻大牌媽咪包,看見簡若沉之後愣了一下,又衝著關應鈞點了點頭。
三人擦肩而過。
女人走進電梯,門又關上,往下走了。
關應鈞介紹道:“那位是廉政公署總主任卓亞文的妻子,樓裡都叫她卓太。”
簡若沉蹙了下眉,本能地反感這個稱呼。
毛主席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
結婚後也不該丟失自己的名字,變成x太或者xx媽咪。
簡若沉問:“她叫什麼名字。”
“董慧欣。”關應鈞拿了鑰匙開門,“她和卓亞文有一個女兒,在橫橋小學讀書,成績還算不錯。”
簡若沉一哽:“這你都知道?”
關sir的知識麵真是個謎。
關應鈞把鑰匙放在鞋櫃上,關了門,單手圈住簡若沉的腰,“我線人多。”
他垂頭親親簡若沉琥珀色的眼睛。
簡若沉推了他一把,摸到藏在襯衫底下很有彈性的胸肌和上麵的小石子,臉色都變了,“關應鈞,你一點都不疼?”
關應鈞說:“還好。”
說不疼是假的,但這點傷確實算不上什麼。
簡若沉往下瞥了眼,有點怕。
倒不是怕做那個,就是關應鈞有點大,所以還有點怕。
不過他也不是不能做上麵那個,但光看身板,還冇開始他就會被關sir掀翻。
反正得再練練。
簡若沉腦子裡的字糾纏在一起,邏輯都掉了。
他連忙道:“我有正事!”
關應鈞抬手摸簡若沉的臉,笑道:“怕什麼?”
他抬手把帶回來的檔案放到一邊,往屋子裡示意,“去書房說。”
簡若沉換了鞋,亦步亦趨,攆著關應鈞腳後跟走到書房邊上,一抬眼,就見關應鈞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左邊扭了三圈,又往右擰了兩圈,接著將門把手往上一抬,這纔開了門。
那門還是全金屬的,側麵看上去寒光凜冽,暗鎖一個接著一個,書房裡有個櫃子,那把手竟然還是輪盤手柄,和銀行保險櫃差不多。
再往上,是消音棉製成的牆壁,地上還鋪了消音毯。
簡若沉:……
“關sir,你家這個書房,保密性是不是有點兒太好了?”
關應鈞要是在這個裡麵做壞事,受害者叫破喉嚨隔壁也聽不見的。
關應鈞站在房間裡,“進來。”
簡若沉走進去,關了門。
關應鈞便摟著他,坐到房間裡唯一一把椅子上。
簡若沉坐在他腿上,視線直直盯著麵前的牆壁,密密麻麻都是嫌疑人的黑白照片,大頭釘釘在照片上端,尾部纏著紅線,一個連著一個,形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紅色絲網。
太震撼了。
簡直是電影裡太會出現的場景。
視線順著絲線一個個看過去,簡若沉在上麵找到了陸塹的臉,陸塹臉側的空白處蓋了一個拇指大的紅章,上麵寫著complete。
陸塹的釘子上有一道黑線,順著看過去,簡若沉看見了自己的照片,還挺明顯的,是一張審訊室裡的監控截圖。
是這麵牆上唯一一張彩色照片,也是唯一一個延伸出黑色棉線的釘子。
簡若沉回頭看關應鈞,狐疑:“我怎麼是黑線?”
他倒不覺得關應鈞還懷疑什麼,就是覺得黑色多少有點不吉利。
關應鈞低聲道:“你太關鍵了,不能撤下來,我又不想你和彆人拴紅線。”
香江人還蠻在乎這些。
簡若沉:……
他想了想,舔舔嘴唇,“不行,那你給我換成黃的。”
五星紅旗上的紅色不行,那黃色總可以吧。
多吉利啊。
簡若沉轉頭,親了一下關應鈞下顎,頤指氣使似的,“換金黃色。”
關應鈞冇見過簡若沉撒嬌,心都要化了,一點反抗都冇有,真的拿了一卷金黃色的棉線出來。
簡若沉就一邊看著,一邊說正事:“陸榮把鑰匙給江含煜的動機,應該就是想讓我在抓住江含煜之後,得知有人要害我。”
關應鈞“嗯”了聲,“他和想要殺害你的人可能有利益衝突,想一箭三雕。但也不排除他本人就是給你下藥的人,此次是在轉移你的視線,讓你以為他在跟你交好投誠。”
簡若沉點了點麵頰。
案子都結了,但疑點還冇破,有種既安全,又心慌的感覺。
他盯著關應鈞勁瘦的蜂腰,眼神有點兒發虛。
關應鈞纏好了線,轉身道:“看什麼?”
“看你。”簡若沉笑笑。
關應鈞盯著簡若沉被親得有點脹,又有點水潤的嘴唇,心臟跳漏了一拍。
他走過去,啞聲道:“又玩?”
關應鈞腦子裡晃過簡若沉在電梯裡接吻時的表情,還有親完之後擦嘴的樣子。
兩個人同處一室,簡若沉又年少,多想些也正常,正當關應鈞以為他要蹦出些軟話的時候。
簡若沉起身道:“關sir,坐。正好你這兒有關係表,我就用這個說說我的推測。”
關應鈞:……
簡若沉在邊上挑了根30厘米的尺,當做指示棍,往最頂上一指:“就從陸景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