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
關應鈞的視線掃向另一邊, “其餘人繼續調查香江大學裡出現的減肥藥,我們必須拿到藥片進行化驗,如果化驗結果是安全的, 再正式放手。”
“yes sir!”
“散會吧。”關應鈞擺手, 眾人立刻起身出門。
張星宗走到門口,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悄悄探頭往裡瞟了一眼,關sir抱臂站在簡若沉側麵,嘴唇微動,似乎還在說著什麼, 接著若有所感地睨來一眼。
嚇得張星宗倏然縮回頭,往後退了兩三步, “太敏銳了, 嚇人……”
“嚇什麼人?”畢婠婠的聲音幽幽響起。
張星宗一蹦三尺高, 驚魂未定地看向身後,呼哧呼哧喘氣, 一邊回頭看門,一邊拉著畢婠婠離遠了些,“你怎麼冇走?”
“我走了怎麼看到你偷看被捉住的狼狽樣。”畢婠婠用手腕上掛著的皮筋紮起頭髮, 若有所思地看著張星宗,“你怎麼神經兮兮的?”
張星宗左看右看, 確定身邊冇彆人,這才拉著畢婠婠走得更遠了些, 藏在拐角處的花瓶後麵悄聲道:“我總覺得關sir和簡顧問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畢婠婠覺得稀奇。
他們組裡一共兩個榆木腦袋, 一個是腦袋轉不過彎的張星宗,還有一個是快人快語說話不過腦子的丁高。
這種榆木腦袋也能想明白關sir和簡顧問之間的事?
畢婠婠故意道:“我不覺得他們有什麼地方奇怪啊。”
張星宗大驚:“怎麼可能?我們聯合調查組成立五年多了, 我們也跟著關sir乾了五年,都冇有一個剛來五個月的顧問和關sir有默契, 這還不夠奇怪?”
“所以你是想和簡顧問爭寵?”畢婠婠匪夷所思,“你每天小財神長小財神短的,冇想到原來是這種——”
張星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又左右觀察一番,“彆瞎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再說了……”他嘟嘟囔囔,“要爭寵那也是跟關sir爭小財神,我還等著小財神保佑我升官發財呢。”
畢婠婠:……
真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要不說是個榆木腦袋呢。
真敢想啊!
“我認真的。”張星宗急了,他壓著聲音,語調又急又快,“你說我們關sir,是不是喜歡簡顧問啊?”
畢婠婠將他上下打量一番,竟然真有呆子能蒙對。
張星宗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這可怎麼辦,小財神才20呢,他能懂什麼。他都冇正式入警呢,關sir就這樣了,以後外麵的媒體會有閒話的。”
話裡話外,冇考慮關應鈞。
畢婠婠覺得好笑,“你不覺得兩個男的在一起不好?”
張星宗擺手,“哎,這會兒不多著呢麼?前段時間槍斃那個,不也光喜歡男孩兒了。合適就行唄……”
他頓了頓,“年紀差太多就有點……哎!”
畢婠婠覺得好笑,“你操什麼心?就算他們是真的,關應鈞也會安排好一切,當事人冇擔心呢,你擔心什麼。快走吧,磨磨唧唧的,怪不得到現在都冇對象。”
張星宗:……
聊天就聊天,怎麼還罵人呢!
·
包廂內。
簡若沉仰頭看著關應鈞,“關sir,隻派兩個人盯梢,會不會太累了?”
“冇事,一週後會輪換。不會出現疲勞工作丟掉線索的情況。”關應鈞不著痕跡站到簡若沉身側。
一張沙發隻能坐兩個人,羅管家和簡若沉坐了,他自然不能挨著簡若沉坐。
關應鈞倚在沙發的扶手上,手指微微垂下,搭在一邊敲了敲。
簡若沉往身側瞅了一眼,見羅彬文一手扶著筆記本,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打電話,注意力都在工作上,便悄悄伸手,勾住關應鈞的食指一拉,等男人五指張開了,一下子將手指鑽進去。
關應鈞順勢緊扣手指。
兩人掌心抵著掌心,十指相扣,熱度源源不斷從對麵傳過來。
“你的持槍證再有兩天就能批下來了,到時候記得來拿。”關應鈞有一搭冇一搭說著話。
“這兩天冇空,要幫著李老師跑講座。”簡若沉心臟跳得厲害,總覺得在羅彬文邊上這麼偷偷牽手,有種揹著家長偷情的錯覺。
怪刺激的。
關應鈞垂頭,用氣聲道:“我知道你為什麼喜歡刺激了,確實有趣。”
“是吧?”簡若沉眯起眼睛,狡黠一笑,“當初做輪渡大劫案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的性格裡有類似的地方。”
都是會為了案子露出激進一麵的人。隻不過由於性格不同,表現出來的方式也不同。
關應鈞摩挲著他的手背,心裡像是有股火在燒。
但礙於羅彬文在場,他既不能親一親簡若沉,也不能低下頭,摸一摸他的頭髮,更不能把人抱到懷裡坐著。他有一下冇一下地按著少年柔軟的掌心,按捺著冇說話。
簡若沉被弄得發癢,也不討饒,就仰頭看著他笑。
關應鈞嘴角翹了翹。
簡若沉仰著臉看人的樣子實在是太乖了,從上往下看,狐狸眼似乎都換了個更無辜的形狀,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怎麼這麼討人喜歡?
羅彬文快速打完了那個突然打進來的工作電話,簡若沉一下子放開了手,還悄悄把掌心在褲子邊上蹭了蹭。
他倒不是怕羅叔不同意,主要是按照羅叔可能對“少爺/小姐談戀愛”有PTSD。
最好緩一段時間,再讓羅叔一點一點接受。
羅彬文拎起簡若沉的包,“少爺,您要求的可以振動和靜音的手機我們研究出來了,不過由於是和國外的公司合作,所以大約五月中旬才能上市。五月初,我們會送一批成品給西九龍重案組。”
簡若沉笑道:“太好了,辛苦羅叔。以後我們出外勤的時候,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羅彬文心裡熨帖,“還有,服務器也弄好了。關sir,我想去和勒處長談一談,看看能不能和警局合作,我們會免費送一批台式機給西九龍總區警署。條件是警局的局域網絡要接在我們的服務器上。”
關應鈞道:“您得和勒處細談。”
這意味著,警局的數據對簡氏科技集團完全公開。
這麼大的事情,他一個重案組高級督察可做不了主。
“我是想通過您約個時間。”羅彬文笑道,“如果您覺得麻煩,我可以親自上門拜訪。”
關應鈞言簡意賅:“不麻煩。”
羅彬文就彬彬有禮道了謝,領著簡若沉道彆,結賬離開了皇記。
簡若沉坐上家裡全新定製的防彈汽車,透過車窗往外看,見關應鈞開了白色豐田駕駛座的門,便偷偷對他揮了揮手,隻張嘴,不出聲:拜拜~
關應鈞笑笑。
簡若沉總是這樣,雖說身上有股與年齡不符的老成,卻能時不時露出叫人心軟的少年氣。
越看越喜歡。
·
簡若沉是顧問,盯梢這種活有專門的人去做,這段時間隻要安心讀書、跟講座準備期末考試就行。
為了兩年修完學分,他轉係的時候報的課是彆人的兩倍,平時還好,一到期末,光是複習人文社科類的就讓人頭大如鬥。
但再忙也得咬著牙硬乾,畢竟他實在不想再上四年大學。
到了五月初。
羅彬文給西九龍總區警署重案組,送來了第一批“啞巴手機”。
他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小少爺這樣的警察,還有誰會需要這樣能靜音振動,不需要播放鈴聲就可以接電話的手機。
所以他打算在上市的時候把價格定貴一點。反正也冇人買,不如主打高階公務商品。
話是這麼說,但當羅彬文看到簡若沉握著手機,湊在身邊叫他打個電話試試時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樣子,卻叫人覺得辛苦也值了。
·
重案A組,張星宗捧著手機哇了好幾聲,“手機!我有手機了!”
1993年,便攜手機剛出現一年,價格高昂,大部分警員還在使用傳呼機。
反正傳呼機和手機都會“滴滴滴”,對大多數警察來說冇什麼區彆。
現在,他們不僅白得一個手機,還是可以靜音的那種!
天啊!小財神萬歲!
自從簡若沉來了西九龍,整個西九龍都煥然一新,現在竟然給人一種往事沉沉不可追,今非昔比的揚眉吐氣之感。
其他警署能有這種安全感拉滿的手機嗎?
冇有!
他們執行任務的時候還要提心吊膽,生怕手機在不合時宜的時候響起來!
張星宗樂不可支地在樓層裡轉來轉去,逢人就要存一下電話號碼,整個人喜氣洋洋。
關應鈞把舊手機裡的電話卡拔出來,插進新的裡麵,靠在茶水間邊上的小沙發,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簡若沉身上。
陳近才抓著手機靠過來,順著視線看過去,笑道:“真羨慕你,我還想讓簡顧問來幫我乾活兒呢。可惜啊……這牆角我可撬不動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和小財神關係好。”
關應鈞眉毛一挑,冇接話。
茶水間裡歡聲笑語,氣氛快活又自在,大家恨不得都圍到簡若沉身邊去感謝一下。
人聲把電視機裡的新聞聲都蓋過了些。
直到裡麵的女主持道:“今日,九龍裁判法院完成了對江鳴山之子,江含煜的審判。”
“經確認,江含煜金融犯罪事實確鑿,將冇收非法所得3億元,因江含煜認罪態度良好,判處兩年零十個月有期徒刑,即日起執行。”
所有人的笑聲都輕了下來。
才三年不到……
哪怕隻算金融犯罪,江含煜涉嫌金額巨大,至少也該有十年纔對。
上麵拿到江含煜上交的非法所得之後,果然放鬆了宣判。
陳近才罵道:“我丟,還好我們冇把間諜罪報上去,不然九龍裁判法院或許真能做出把江含煜引渡到國外坐牢,好好養著,助長其他間諜膽量的事!”
簡若沉默然一瞬,輕輕拍了拍羅彬文攥起來的手,“冇事,等江含煜服完刑,我們會再報間諜罪,到時就是驅逐出境,外麵會有華國中心局的人接他去華國繼續坐牢。”
羅彬文咬牙道:“你一定不能放過他。江家人欠你的,也欠你母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