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升官發財在紅樓 160

番外五

“好啦，我們要啟程了，妹妹、妹夫，你們回去吧。”薛蟠咧著嘴同寶釵和周程揮手，誰都能看出他發自內心的高興。

他們戲班受林大哥之邀要去滇南演出啦哈哈哈！

“我們到滇南後會寫信回來噠。”

周程比他還激動，叮囑道：“大哥可要幫我找平佑先生要簽名哦。”

“冇問題！包在大哥身上！”薛蟠將胸脯拍得砰砰響，“我求林表妹給你簽一筐！”

“那還是算了，我隻要一張就夠啦，可不能累著平佑先生。”周程忙道。

薛蟠輕哼一聲，若不是清楚的知道他是林家表妹的腦殘粉，他指定要教訓教訓這個對彆的姑娘體貼入微的妹夫。

寶釵無奈：“我常和平佑通訊，你要簽名我幫你找她要便是了，何至於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周程豎起一根手指：“不不不，那不一樣。從娘子那邊論我是姐夫哩，不以輩分壓人纔是一個好粉絲的素養。”

寶釵：“……”什麼奇奇怪怪的。

周程拍了拍腦袋，差點將正事忘了。他小心的取出一個包裹交給薛蟠：“大哥，這是明升帶給平佑先生的東西，你要收好哦。”

“啥玩意兒？”薛蟠接過去，順嘴問了一句。

周程撓頭：“都是些生物上麵的研究成果罷。”

明升便是當初他買顯微鏡時結識的小兄弟，後麵明升做出甘油又無意間弄出硝·化·甘油導致屋子爆炸，被鄰居委婉勸離後還是他找彆院接收的呢。

在他和寶釵成婚後不久這小子便被賈府三小姐看上了，如今成了被探春“包養”的小嬌夫，探春負責掙錢養家，他負責拿錢來花，咳。

自從“傍上”探春這個富婆明升可謂要什麼有什麼，研究儀器換最新的！研究材料源源不斷供應！一日三餐有小丫頭按時送飯！羨慕壞了一堆顯微社的同好，都說明升路子走對了。

探春也樂在其中就是了，這個丈夫是她選了應付家長催婚的。不大男子主義，不影響她做生意，一心撲在研究上不搞花花心思——她滿意得很。

薛蟠不明覺厲，隨後好奇的問：“說來我們好久冇看到明兄弟了，他做啥呢？”

這個周程知道一點：“他最近提出了一個什麼‘細胞學’，大哥你知道麼，不論動物還是植物……我和平佑先生都覺得好，明年的長明獎小升贏麵很大！”

薛蟠被他劈裡啪啦的一通“神秘”學說講得腦子轉不過彎，眼裡泛起來自學渣的茫然。他晃晃腦殼，擺起兄長的譜來：“好啦，你可不要忙著弄這些疏忽了我妹妹。”

他理直氣壯的指指點點：“妹妹打理咱們兩邊的產業辛苦著呢，你要多幫她分擔。”

周程乖乖點頭。

他們一個敢交代一個敢答應，寶釵聽得十分無語。她這丈夫和兄長都是不理俗務的，成婚後周程一點不介意自己還打理著薛家的鋪子，滿口支援不說甚至羞澀的將自己分得的家產也交給寶釵。胡說些什麼“我的就是你的”、“一家是管兩家也是管”，叫她一點脾氣都冇有。

而周家家主和周程大哥都知道周程是個什麼德性，對寶釵打理產業冇什麼不滿。周太太十分得意寶釵這個聰明能乾識大體的兒媳，直說周程走了大運才娶來寶釵。

有探春創建“女兒美”的成例在前，寶釵整合手上薛家的香料行當和周程的藥材生意，乾脆也成立了一家專做各種丹丸的保健品公司。方子都是現成的，什麼治熱毒的“冷香丸”，醫外傷的“地錦丸”，補氣血的“人蔘養榮丸”、“八珍益母丸”，安心神的“天王補心丹”等等。她們幾大家族畢竟是闊過的，底蘊遠非常人能比，隨便拿些出來就夠大家受用不儘了。

收迴心神，寶釵看向一旁比薛蟠靠譜的湘蓮，懇切道：“柳大哥，一路上還要多靠你看著些了。”

湘蓮拱手：“薛大妹妹放心。”戲班也有他的一抿子，便是寶釵不提他也會好好照應的。

“你們回去吧，我們走啦！”薛蟠傻呼呼的擺手。

寶釵看著他歎了一口氣，想說讓他安分些，或是給她找個嫂子也好，然思及薛蟠的混賬脾性，這話到底冇說出口。

罷了，世界這麼大，說不得哥哥的緣分某天突然就找上門了呢？

送走薛蟠一行人，周程牽著寶釵慢慢往回走：“娘子，你陪我去袁氏書店看新刊罷。”

寶釵不自在的想抽回手，大街上有人看著呢。

周程眨巴著眼睛巴巴的盯著寶釵，向她發射期望之光：娘子，去吧去吧。

“……”

又來了！

寶釵被那雙漂亮的眼睛看得心裡發慌，麵上露出一點紅暈，也不說話，有些羞惱的轉身噔噔往前走。

周程知道她是答應了的意思。

他輕笑一聲，也不是想看書，就是覺得寶釵這段時間將自己逼得太緊，完全可以去逛書店放鬆放鬆。

周程美滋滋的跟上去，嘴裡叨叨：“娘子可還記得當初咱們便是在鼓樓大街那家袁氏書店認識的呢……”

“唔。”

這邊薛蟠他們先到通州接文龍班裡後添進來補齡官和艾官的兩個小姑娘。

到艾官家裡時她還在收拾包袱呢，芳官戳著她的腦瓜嗔道：“小蹄子，回來住這麼些天懶忘了今兒出行罷！”

“好姐姐，且等我一等，我馬上就好了，你們先坐。”

一群姑娘圍在屋裡嘰嘰咕咕的幫她收拾東西，湘蓮嫌裡麵擠，默默走出院子透氣。

誰知卻聽到隔壁一座小院裡傳來爭吵聲。

“媽，你又放那兩個臭男人進來做什麼！賠了一個姐姐不算，現在還要將我也推進火坑麼？”

“我……我能有什麼意思？我寡婦失業的，你們大姐又躲在金陵不見人，除了你們姊妹倆我還靠誰去？三姐兒，不是媽說你，成日去繡坊那邊轉來轉去有什麼好？她們一月賺的幾個子兒夠你買花兒戴不夠？依我說你們兩個竟踏實找個好人家嫁了是正理兒。”

湘蓮隻聽那爆豆兒似的年輕姑娘輕哼一聲：“好人家？媽也不打聽打聽那李建仁是個什麼東西！打量我不知道他的意思？有幾個臭錢便想哄了我們姐兒倆去，你們願意，我卻不能夠！”

尤三姐說著說著眼裡起了一層薄淚，看著尤老孃臉上的不以為意，心中發寒。她這老孃手裡很是捏了一筆財產，卻是個不知足的，抱著那幾個子兒不往外吐一分不說還打著拿她們姐妹倆攀附權貴的心思！前有賈府那群臭流氓，索性還冇露出來呢賈府倒了，誰知如今又看中了一個姓李的。

“二姐兒，彆聽你妹子瞎說，彆看那李大人隻是一個六品主事，那也分是哪個部哪個司的主事。”尤老孃握著尤二姐說：“他可是在吏部考功司當差！不過三十多歲的人，多少大官兒要想上進得求到他頭上去……我們早說好了，你先委屈幾日，待得他家裡的正頭娘子一去就把你扶正！”

尤二姐一項耳根子軟，被尤老孃幾句話說動，垂頭粉麵含羞：“我聽媽的。”

尤三姐看得氣不打一處來：“姐姐，你豬油蒙了心糊塗了不是？你金玉一般的人如何能給那個鼻涕蟲做小去！”

“妹妹，我有自知之明，前麵已經退了一家，本就不好再挑揀什麼……”

尤三姐氣了個仰倒，恨鐵不成鋼：“都什麼年代了，張家那個不成器的退了是他活該！誰還挑理不成？”冇了張家還有王家劉家，恁多好男兒的正頭娘子不做去給人做小有什麼好下場？

“好了，三姐兒你彆搗亂，趕明兒去吳氏給你姐姐扯幾匹好布是正經……”

湘聽了幾句，猛的反應過來偷聽實非君子所為，他心裡為那位潑辣清醒的姑娘歎了一歎。扭頭正想換一個方向走，就聽見後麵那扇黑油大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打開，一名絕色女子抹著眼淚衝出來，差點與他撞了個當頭。

湘蓮愣了一下。

“不長眼的……”那姑娘抬頭就要開罵，卻見麵前是一位麵容俊美的公子。她轉頭看向自家大門，此前母女三人就是在院中爭吵，外麵是一聽一個準的，恐怕這位公子全都聽了去！尤三姐漲紅了臉，巨大的羞恥將剛剛升起的那點好感壓滅，她衝湘蓮點了點頭，失魂落魄的走了。

湘蓮默默轉到河邊，這裡排著一列列工坊，熱鬨得很。他餘光一掃就見先前那位姑娘正站在吳氏繡坊大門口，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男人對待一個可憐的女子和一個可憐的絕美女子總會有那麼些不一樣的。

湘蓮剛聽到了她家的那一地雞毛，俠義心起，搭話道：“姑娘為何不進去？”

“進去又如何？還能一輩子躲在裡麵不成？”尤三姐撇嘴。

自賈家落敗，賈珍判刑，尤氏寧願跟著賈家族人回金陵也不願回孃家，可見她將尤老孃的看透了。尤三姐現在隻恨尤老孃生了自己，讓她不能像尤氏那般得以一走了之。

“我聽說裡麵設了集體戶口，尋常人都可以將戶口遷過去。”

尤三姐嗤笑一聲，正要搖頭，就見湘蓮掏出一包銀子遞給她，正色道：“姑娘是個有主見的，如今不論是進工坊還是學本事都比以往容易，姑娘若有心掙破枷鎖便早做打算罷。”

他將銀子放到尤三姐手上，這姑孃的老孃像是個貪財的，恐怕家裡不寬裕。而不管做什麼總要有銀錢支援……他能幫的也隻有這麼多了。

尤三姐怔愣的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一陣翻騰，她真的有主見麼？

當晚，尤三姐輾轉難眠。想到姐姐，想到尤老孃，想到被尤老孃放進家裡的油膩男人……枷鎖，統統都是枷鎖！

她噌的坐起身，輕手輕腳的收拾了東西，翻出她早前偷偷辦的路引，其實她心裡早有選擇不是麼。

尤三姐留了紙條趁著天色未亮偷偷上了去沿海的客船，聽說滇南開放，她便去那邊看看罷。此時她不知道會在滇南經營一份事業、結識一位愛人，她隻憑著一腔孤勇來到遙遠的邊陲，以期開啟不一樣的人生。

“湘蓮，吃蓮子不吃？”

柳湘蓮搖頭。

薛蟠兀自抱著新鮮的蓮蓬剝起來，嘴裡喃喃著“湘蓮不吃蓮子”，把自己逗樂了，吃吃笑起來。

湘蓮：“……”無語。

這時一名老婦推著一個輪椅來到甲板上，輪椅上坐著一位蒼白消瘦的青年。

周圍曬太陽的人紛紛騰開地方給老婦人讓路，有那好奇的開口：“老太太，你這輪椅推起來順滑，謔，用的橡膠輪胎罷？”再是瘦弱青年也得有百十斤肉呢，老婦人能推動也是不容易。

老婦人給讓路的好心人道謝，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是呢，多虧有這個我老婆子才能帶著我兒上路。”

“橡膠做的輪胎確實不錯，聽說瓊州種了橡膠樹，一直對外招侍弄苗木的工人呢。”

薛蟠耳尖一動，捕捉到“橡膠輪胎”幾個字，湊過去得意道：“這可是我大哥弄出來噠。”

“是嗎，那你大哥很厲害哦。”旁人以為他吹牛，隨口敷衍。

薛蟠也不以為意，好奇的看了看輪椅上孱弱的青年，大剌剌的說：“他腿斷啦？”

太冇情商了吧？

湘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站起來準備給他描補幾句。

那位老太太卻是個豁達的，溫和的點頭：“之前出了意外……不提也罷，聽說登州出了一位明醫，治這類骨傷極好，我們此行正是去桃渚求醫的。”

“登州的明醫？是那位賈二姑娘吧？”

“是菱洲先生，這您可找對了，菱洲先生這幾年到沿海治的傷患多，此前還有一個被大夫判定站不起來的小夥子被她醫好了腿呢，您這趟肯定能如願。”

迎春此前常在京中義診，京裡大多數人都知道她。即便她現已嫁為人婦，大家還是喜歡叫她菱洲先生。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給老婦人打定心針，老太太一向平靜的臉上透出幾分喜色：“借大家吉言了。”

薛蟠聽到“菱洲先生”眼睛又是一亮，湊上去一臉驕傲的說：“嘿嘿，菱洲先生是我表妹哦。”

圍觀群眾：“……”你咋這麼能呢？

“那你幫老太太寫個介紹信唄。”

“是啊，去登州求醫的多得很，老太太兩個不容易，你幫她約見一下菱洲先生麼。”好事者起鬨道。

薛蟠拍著胸脯：“這有何難？我那表妹兩口子月前在登州建了一座醫院，老太太，你去這裡找這個人……”

他巴拉巴拉的說出一串名字，彷佛是那麼回事兒。

圍觀群眾麵麵相覷：還真是？

湘蓮歎了口氣，刷刷將薛蟠說的寫成介紹信交給老太太：“您拿這個去，會有人接待你們的。”

老婦人喜不自禁，道謝不止，連說遇了貴人，抹著眼淚道：“這下我兒有救了。”

一腔慈母心看得周圍人唏噓不已。

湘蓮將薛蟠拉到一邊，無奈道：“你少炫耀些，彆給林大人和迎姑娘惹事。”

“我有分寸，治病救人麼，迎表妹纔不會說什麼呢。”

行吧。

柳湘蓮看著傻樂的薛蟠，這小子人不爭氣，身邊的親朋卻是一個賽一個的厲害——親妹妹將家業打理得蒸蒸日上；表兄妹都是人中龍鳳；連死皮賴臉認下的乾兄長都是朝廷大員，附贈幾個高官好友也願意給他麵子。

這就是傻人有傻福麼？搞得他都有點羨慕了。

他好奇的問：“迎姑娘真的建了醫院麼？”

“是呢，殺的倭寇多了，迎表妹的醫術一日千裡！我那表妹夫就聽了大哥的建議建了醫院方便迎表妹治人，聽說還要建醫學院呢。”

湘蓮恍恍惚惚：殺的倭寇多所以醫術一日千裡？

所以迎姑娘是拿著那些倭寇練手麼，還真是……上好的學習環境呢。

他默默盤了一圈周圍人的成就，眼裡燃起戰意，他也不能輸。

“薛經紀，咱們文龍班走了多少步了？”

“啊！待我數數……”

距離文龍班成為大文第一曲藝天團還有多少步，隻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