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
黛玉受封,不止關乎林家。林雋與文爍暗戳戳的準備將這事樹立為典型,吸引天下男女投身科研事業。
不管是圖名還是圖錢,隻要讓大眾看到做研究的好處,相信大文的科學事業會呈井噴式爆發。
京報作為宣傳口特意用一整個版麵報道了此事。
很快各地百姓們便從報紙上得知大文第一位以研究成果得封縣主之位的女研究員出現了!
還有長明獎的設立——通過這兩件事完全可以看出天子對科研事業的大力支援!
百姓們大多第一次聽說“科研“,紛紛打探這是個什麼名目。
有看過《科學》雜誌的少不得侃侃而談:“這個嘛,顧名思義就是科學研究了,所謂科學,按照平佑先生雜誌所言便是……”
“咦,等等,這位平佑與樂安縣主同字號,莫非平佑先生便是樂安縣主?”
“平佑先生竟是位女子!”
這個發現叫冇看過雜誌的人都對它好奇起來,一窩蜂到書店購買雜誌一閱。原來樂安縣主早在上年便開始發表研究進度了麼?能被陛下額外賜爵的研究到底有何神奇之處?
且讓我等瞧一瞧這東西配不配得上這麼大的獎勵。
黛玉早已將提取黃連素的實驗全過程整理成論文發表到新一期的雜誌上,後麵甚至附有林雋從太醫院要來的藥理試驗抱告,力求全方位、多角度的向大眾展示這項研究對推動醫藥方麵進步的影響有多深遠。
“原來如此!若黃連素果真這般有效,推廣開來咱們老百姓就有福了。”
“連太醫院都說好,還能有假?”
“就是不知這味藥貴不貴。”
“諸位,你們冇發現平佑先生言下之意麼,黃連可以提取精華,焉知其它藥材不可以?”
“老天,老天,這是一項大變革啊!怪道平佑先生能獲得這樣的殊榮!”
對此感興趣的已經從中得到啟發,預備在這方麵鑽研一番。其中一位滇省來的曲姓男子更是連夜預定實驗器材,雄心勃勃的要將自己設想中的百寶丹研製出來。
從此《科學》雜誌的讀者劇增,因為出了一個長明獎得主,其權威性又上了一個台階,成為科研人士的必讀刊物。
普通人對科研不感興趣,隻喜歡看林家女被冊封為縣主的箇中八卦。
“原來樂安縣主是那位林解元的妹子呀。”
“兄妹倆都能乾得很呐。”
“聽說榮府二姑娘也因此被陛下嘉獎呢。”
“乖乖,這些女娃也不知怎生長的,怎的這般聰明?”
“我聽說聖人設立長明獎便是鼓勵大家搞發明,要是得中獎金豐厚得很哩。”
“說得輕巧,發明這般容易?我有獨特的劁豬技法算不算?”
“哈哈,有本事你去問問唄?”
文爍搞長明獎是認真的,特意著欽天監選了良辰吉日,決定五日後在皇極殿舉行頒獎儀式,還要效仿殿試放榜,儀式結束後在長安左門張榜向民眾宣揚此事。
按照他的設想,這一係列流程與科舉後的傳臚大典也差不了什麼了。
官員們酸溜溜的,陛下對林郎中一家也優待太過了!
然而文爍鐵了心,他們也阻止不得。
這日,黛玉早早的起來按品大妝,拾掇好後被丫鬟們扶出來,一家人隻覺整個院子都熠熠生輝起來。林如海看著身著莊嚴華貴的品服卻絲毫不被衣服光華壓製的超凡脫俗的女兒,不禁老淚縱橫,他的女兒不知不覺間已長成這般優秀的模樣了。
林雋笑眯眯的誇黛玉:“好看!”
黛玉為了配合肅穆氛圍而刻意板著的小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彆緊張,皇極殿嘛,伯父和大哥都去過,也就那樣,妹妹隻當去看看風景罷。”林雋悄聲道,“咱們林家子弟都要去一遭滴。”
不想林如海卻聽見了,冇好氣道:“雋兒!切莫張狂。”
林雋對黛玉眨眨眼:“一會兒大哥在旁邊看著你哦。”林雋現在還冇有上朝的資格,但黛玉這麼重要的事他怎能缺席呢?他身上還掛著詹事府諭德的差,完全可以走後門隨侍在文爍左右圍觀妹妹領獎。
黛玉被他一逗,再也繃不住抿嘴笑起來。不過被他一打岔,原本還有一點點緊張的心情終於放鬆下來。
橫豎哥哥和父親都會看著她呢。
黛玉心中一片溫暖,神色輕鬆的來到皇城,被執事官引到皇極殿前。
殿中侍立的官員們就見新任樂安縣主年歲雖小,麵對這樣的大場麵卻是處之泰然,頗有些大將風範。加上她生得超逸靈秀,乖乖巧巧的隨執事官指令動作,叫一群平均年齡四十往上官員們看得心都化了,紛紛向林如海投去羨慕的眼光:林大人,有女如此,夫複何求啊。
往日覺得林海冇接班人差了一等,冇想到人家的女兒這麼能乾,小小年紀便自己掙了個爵位,這還有什麼說的?分明是一女頂十兒嘛。
須臾吉時已到,文爍點點頭,執事官高唱:“建寧十八年春,林氏平佑製黃連素提取之法,於國有功,於民有益,特頒此獎,以茲鼓勵!”
一時鼓樂齊鳴,有幾名執事官捧案上前,上麵一一放著金冊、長明獎徽章以及幾盤子閃瞎人眼的金錠。
圍觀的官員們咋舌,乖乖,目測這些金錠加起來得有幾千兩了罷?便是往後一二十年吃喝都不愁了呀。
林平佑可以,他們家的孩子也可以嘛。
看著林家女風頭無兩、裡子麵子俱全,官員們羨慕得不行。末了暗下決心回去就鞭策孩兒們讀書、看報、做研究!
林雋悄摸走到林如海這一堆,見黛玉正恭敬地接過象征長明獎得主身份的金冊,悉悉索索與林如海道:“伯父,您說那金冊是純金的麼?”
林如海:“……大殿之上胡言亂語什麼?”
林雋撇撇嘴,這不是看林如海眼眶微紅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幫他調整調整麼。
林如海看著黛玉單薄卻格外堅定的身影感慨萬千,微微轉頭對林雋道:“雋兒,你是對的。”
“?”
他感性的說:“玉兒得此殊榮,已然有了保障。她又這般喜歡手頭的事業,日後便是不成親也冇什麼大不了的。我的女兒合該自由自在、做她想做的事纔好。”
他對賈母也是這番言論。
黛玉又是得將又是被賜爵,這麼大的喜事林家自是擇日宴請親朋。這次賈母也特意乘轎前來赴外孫女兒的宴,就席前與林如海私底下說話,賈母問:“玉兒身上有了爵位,日後親事再穩妥不過的,便是與王爺議親也算不得高攀,女婿是怎麼想的?”
黛玉已經過了十二歲生日,親事可以預備起來了。
府上倒與北靜郡王有些交情,聽說王太妃正在為郡王議親,那孩子的人品樣貌都是一等。黛玉即便不到賈家,與郡王結親也是好事一樁。
一邊是姻親一邊是世交,若兩家結為秦晉之好與他們賈府亦是有利,她打算聽聽林如海對黛玉的安排後再尋機提一嘴這事。
賈母這次識趣的冇有提起寶玉。
玉兒如今的身份遠非常人所能匹配,饒是寶玉是賈母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孫子,她也無法再說出將黛玉許配給寶玉的話。一個是縣主一個是五品官家的嫡次子,兩個玉兒現在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以往還勉強可以親上做親,如今再說這話不是叫兩家結仇麼?她歇了這份心思,王夫人倒對林家火熱起來,看上黛玉縣主的身份,旁敲側擊的想要她打探林如海的口風。
賈母搖頭:老二家的啊,再如何天真爛漫也該有個度。
林如海笑道:“這事隻看黛玉的意願,日後她若是找到相合的伴侶想要成親,身為父親我自是支援。她若是冇有成親的打算,我也不會為了迎合世俗觀念逼迫於她。”
賈母聽到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差點打翻手邊的茶盞,她猛地看向林如海,確認他神色認真,又驚又怒,抖著手說:“你這是做父親的樣子麼?我看你昏了頭!哪有女子不出嫁的?等你百年後留下玉兒一個該怎麼辦?她不成婚哪裡來的家!”
“早知你做老子的這般不靠譜,我當初就不該將玉兒給你送回來!”
林如海長歎一聲,知道賈母是為黛玉著想,好聲好氣道:“老太太,您說的這些我何嘗冇有想過?隻女子一朝出嫁便是便苦樂由他人,我如何忍心。出嫁後的風險難以預料,而留在家裡的不足卻是可以想見並完全能規避的。”
林雋夫婦自不必說,即便他們不在了以黛玉的身份還怕林家子弟不奉養她麼?
“且我隻說不會逼迫玉兒,又不會阻止玉兒成婚。”林如海笑道:“一切但憑玉兒自己作主,她自己亦有所覺察,我看她頗為滿意呢。”
“我隻願我的女兒活得瀟灑,不負此生罷了。”
這叫賈母無話可說,人家父女兩個商量好的,她到底隻是外祖母,可以建議,不可指手畫腳。至於北靜郡王那邊,可惜了。
賈母到底囑咐了一句:“話雖如此,到底成個家穩當些,女婿在朝為官見識的人多,有那樣的青年才俊也該為玉兒籌謀籌謀,或許就是緣分呢?”
林如海笑著應是。
等到開席後王夫人希冀的問賈母:“老太太,姑爺怎麼說的?”她見賈母和林如海談了半天,按照賈母一貫的想法以為是在說寶玉和黛玉的事呢。
賈母淡淡道:“玉兒這邊不是我們該考慮的,咱們府上合該設宴為二丫頭慶賀一番,到時有那世交家的好孩子你我也該留意起來,寶玉的婚事就在這兩年定下纔好。”
聽這意思林家這邊行不通了。
原來老太太也冇什麼本事嘛,往日將兩個玉兒的事說的跟真的似的,現在還不是冇轍?王夫人食不知味的胡亂吃了幾筷子菜。
罷了,橫豎她不過有棗冇棗打三竿,不成就不成罷。
倒是老太太的提議是正理,寶玉適合議親了。她思量著該如何準備宴席、請哪些賓客,要知道賈府已經很少有人辦這樣的事了。
自林家宴席過後誰不讚黛玉的品格,紛紛向林雋打聽黛玉可許人家,這就是妹妹太優秀了的煩惱吧。
林雋絲毫不慌,但凡前來打探的一概以“做我的妹夫要會做實驗能支援妹子事業做她背後的好男人吧啦吧啦”一通敷衍,條條款款整理整理都能出一本書了,儼然一副胡攪蠻纏大舅哥的模樣,叫眾人好一頓腹誹:我們是想娶媳婦,不是迎祖宗。
冇想到林郎中私下是這樣的人!
做他妹夫也太憋屈了吧?聽說孔主事便與林家訂了親,不知私底下被林雋何等為難哩。
一時孔翎收到無數隱晦的同情目光,叫他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也冇在意,最近正滿麵紅光的翻黃曆看日子,要知道英蓮已經十六歲,完全可以將親事準備起來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