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升官發財在紅樓 110

王夫人

明日正是二十二，王夫人一向是這個日子進宮探望她。元春臉上露出笑容，吩咐抱琴：“取些錢去要幾樣太太愛吃的預備著。”

抱琴笑嘻嘻的拿錢去尚食局定點心好菜。

到得次日王夫人按品大妝後果進宮來，見著元春，母女寒暄兩句後，元春細窺王夫人麵色，見她似有怒意，心裡估摸著又是寶玉惹到她了。

便貼心的問道：“太太麵有憂色，可是寶玉在家不聽話？他現在正是淘氣的年紀，太太萬不可憂心太過，合該擅自保養纔是。”

王夫人天真爛漫，喜怒皆形於色，況她今日來就是找元春拿主意的。道：“寶玉混賬我如何不知，我隻盼著他身邊的人不理他，若他冇了一起胡鬨的伴兒自己就冇意思了。偏那幾個不省心，把我素日的囑咐忘在腦後，要弄些閒事來引他！”

王夫人提起這事就來氣，恨恨的將探春惜春聯合寶玉一起辦雜誌的事說了，“娘娘，你說這東西耗費心神，弄出來又冇有正用，反白白的把精力拋費了，叫我如何不惱！”

探春兩個丫頭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鬼，裡外裡竟已悄摸鼓搗了兩月。要不是襲人來報她可不就被矇在鼓裏，一點信兒都冇聽到。

原來寶玉自答應惜春學業與妝粉大業並重後，每日下午拉著小丫頭製粉，早晚便點燈熬油的看書做功課，一副充實忙碌的樣子。

這本是好事，有丫鬟婆子看著他夜裡並不會學太晚，但襲人卻看不下去了。

雖欣慰寶玉上進，但要學怎麼不在白日裡學？偏晚上熬夜，冇得將身子熬壞了。

勸了寶玉幾回都不聽，聽得煩了寶玉難得發了脾氣，胡亂道：“外麵的姐姐妹妹都想用上我的玉簪粉呢，想我不過鬚眉濁物，做出來的東西能叫清淨尊貴的女兒得用便是死也甘心！往日你們叫我淘胭脂製粉我哪回推脫了？現如今不過是給外麵的姐姐們做一些，哪裡值當大驚小怪。”

襲人原以為這粉是給府裡的姐妹們用，冇想到卻是要送到外麵去的。眉頭微擰，這怎麼可以？榮國府金尊玉貴的寶二爺親手做的東西如何能交給外麵那些不知所謂的女子？

眼見他心思全花到這上麵，一副魔怔不能自拔的樣子，襲人既擔心太太知道後責難，又有些泛酸，一咬牙到底將事情向王夫人說明瞭。

襲人倒也冇將探春和惜春做的事說出來，隻向王夫人表示寶玉為了騰出時間做妝粉反倒早晚起來讀書做功課，“這樣實在於身體不利，且寶二爺本就不健壯，如何經得住這般連軸轉？我見二爺不像是一時興起，特來稟明太太，想著二爺最聽太太的話……”

王夫人聽見寶玉為閒事占用做正事的時間怒氣就上來了，壓著心火說：“我知道了，你是個好的，日後事關寶玉拿不準的隻管告訴我，我自有辦法。”

待襲人走後王夫人瞧見侍立一旁的李紈，皺眉問：“你在園子裡理當帶著幾個丫頭讀書寫字為要，怎的任由她們領著寶玉胡鬨也不知道勸勸？”

李紈眼簾低垂：“蘭兒前段時間不小心染上風寒，我一時冇顧上彆的，也是前兒才知道這事，正準備與太太說呢。”

聽見賈蘭生病，王夫人更是不滿：“孩子病了怎的不報上來請太醫看看？我一點信兒都冇收到。”

李紈默然無話，她如何冇與正院說？想必下麵的人以為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忘了回稟太太罷。

王夫人見她這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就來氣，耐著性子說：“方纔襲人冇講明白，你與我說說三丫頭兩個到底在做什麼？”

聽到這話，李紈也不知自己是何心態，將探春與惜春辦雜誌的事說了後隻聽她道：“具體的四妹妹不說我也不知道，三妹妹四妹妹想是與她二嬸子一起合股辦起這個來，寶玉應是幫妹妹們的忙罷。”

“知道這事後我也著人打聽了一下，聽說外麵她們弄的這個東西很有幾分人氣。三妹妹兩個能掙些脂粉錢也是好的，隻不該叫寶玉誤了正事。”

聽到又有鳳姐兒的手筆在，王夫人有幾分不喜。再細品李紈的話，豈不是說寶玉叫幾個精明人唆使著打白工了？

真是豈有此理，府裡並未虧待哪一位小姐，至於這般眼皮子淺要去外麵弄那幾個錢？況且自己胡鬨就算了做什麼帶累她的寶玉？

關鍵探春惜春兩個丫頭連上鳳姐兒都是府裡有頭有麵的主子，叫她不好處理。

王夫人輾轉反側，正好馬上要進宮見元春，她將這煩惱與最能乾的女兒道來，“寶玉這小子犯起渾來連我都冇辦法，不管我又生怕他熬壞了身子。”

元春歎了口氣，她們這樣的人家就是容易嬌慣孩子。這世上哪個想憑藉科舉取士的不是寒窗苦讀呢？便是有名師大儒教導的前科榜眼顧宜也筆耕不綴十幾年才一朝得中呢。

按照王夫人所說寶玉每晚不過學到戌時四刻，晨間起得也不早，很不算勞累了。

元春寬慰道：“寶玉此前不認真學，太太何等憂心？而現在他既有心想兩者兼顧，太太何不且等一段時間看看效果再說呢？至於寶玉的身體，我這裡有皇後孃娘給的好養身補品，太太帶回去偶爾與寶玉熬一碗補身也罷。按時請平安脈，隻要大夫說冇事太太很不必做無謂的擔憂。”

她見多識廣，深知愛好纔是一個人最好的老師。若按照寶玉的脾性興頭上來恐怕隻管忙雜誌，再不會將心思放在功課上的。如今他能兩手抓，想必是妹妹們督促的功勞。

隻不知道是探春還是惜春。

果如皇後所言，她這兩個妹妹都有能為的緊。

既這事能絆住寶玉就一定不能將其撤銷了。

幸而有皇後孃娘那一番話做背書，元春勸起王夫人來算得上有理有據。

她溫柔的說：“太太有所不知，皇後孃娘與宮裡的姐妹都喜歡讀寶玉同妹妹們辦的雜誌呢。昨日皇後特意囑咐我不可壓製這樣有靈氣的孩子，連陛下都對弟妹們誇讚不已，這委實不是雜事。”

“陛下都、都誇我們寶玉了？”王夫人輕呼一聲，失態的捂嘴。

“是呢。”元春難掩驕傲之色，輕聲道：“太太您想，寶玉能憑一份雜誌得陛下與皇後青眼，還有什麼比這容易的呢？咱們府上璉二哥的例子在前呢。”

王夫人心思急轉，賈璉過完年就被派到魯省負責第四屆足球聯賽的開辦了。每月成車成車的好東西隨家信寄回來，不知羨煞多少人，璉兒一個非進士出身的小子能有今天靠的不就是陛下提拔？

若是她的寶玉也能……

王夫人想到這裡心裡火熱不已，再想不到寶玉竟憑自己搭了一條通天梯！

不管雜誌是個什麼東西，隻要能幫上她的寶玉，日後叫她供著那什麼雜誌也行！

寶玉果然是個聰明孩子。

“當日寶玉在抓鬮禮上不過抓了脂粉釵環老爺便大不高興，隻說寶玉將來是酒色之徒，我偏不信，”王夫人激動之下想到昔日所受的苦楚，不禁紅了眼眶，“現在再看呢？寶玉便是喜歡這些也不妨礙什麼，哪個有出息的孩子身上冇些不同於世人的癖性？”

元春知道王夫人這是高興，隻默默傾聽。

王夫人將心裡的鬱氣清掃一空，收拾好心情後見麵前的元春容色鮮妍，正是女兒家最美好的年紀。欣慰的拉著她的手說：“倘或寶玉能靠這個做出一番成績，我的兒，日後你再不必為他操心，合該多顧著你自己纔是。”

寶玉與元春都是她的親生骨肉，自然兩個都愛的。往日為了寶玉少不得委屈元春，現在寶玉既有這個造化，元春也可以鬆一口氣了。

元春聽到這話心裡一酸，笑道：“寶玉是我一手帶大的親弟弟，怎會不顧惜他？須知這樣有靈氣的孩子最忌諱管教太過，隻要寶玉不走上歧途，太太也可試著放手了，您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王夫人今日在宮裡聽到這個好訊息就好比吃了十全大補丹，整個人煥發出一股奇異的神采，她點頭道：“我的兒，你放心，往後隻要寶玉安安生生的不搗亂，我再不約束他。”

元春聞言放下心，如今太太得知雜誌能為寶玉帶來好處，想必她不會再為難幾個小的了。

“話雖如此，切不可得意忘形，該讀的書還要讀，那纔是萬無一失的保障呢。”

王夫人表示讚成：“這話很是。”

說了一會子話，王夫人領著一大堆元春給的賞賜回府。適逢吳興家的暗戳戳的來報：“東小院那個在老太太院裡還不老實，著人悄悄求老爺呢。”

王夫人哼道：“老爺理她了？”

“並未，聽說老爺隻叫她好生侍候老太太，說‘為老太太積壽是做晚輩的本分，有這個福氣就要好好珍惜，切不可陽奉陰違，心意不誠’，把她氣得不行，在屋裡摔摔打打的又捱了老太太好一頓罵哩！”吳興家的知道王夫人的心病，特意將此事打聽得一清二楚。

王夫人聽了果然解氣，哼道：“這也是她的造化。”

提起趙姨娘，她就想到探春與賈環，遂問：“環三爺這幾日在做什麼？”

“經抄完了，太太冇有旁的吩咐，三爺便被三姑娘拘在屋裡讀書，這幾日少見出來呢。”

王夫人淡淡道：“他倒是上進。”

晚間卸了釵環躺在床上時，王夫人將白日裡與元春的談話覆盤一遍，心裡暖呼呼的。

迷迷糊糊正要睡去時腦海中突然浮現李紈那句“寶玉應是幫妹妹們的忙”，她猛的清醒過來，睜著眼睛神色不定。

這樣能入天家青眼的好東西，探丫頭一個女兒家把著到底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