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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棄也不知道自己問的這是什麼狗屁問題,蕭令怎麼可能不跟著自己呢,萬一自己跑了呢。
但是他不跟著進去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樓棄也不能再說什麼,點點頭:“好。”
樓棄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睡不著了,他想回自己從前的地方看看,也想見見樓老將軍。
他回顧了原身的記憶,發現他和他父親的關係其實並不差,隻是從小樓老將軍對他比較嚴厲,且一心想讓他從武,但是樓棄不聽話,非走了文官這條道。
後來樓棄一步步往上爬,越爬越高,樓老將軍一直守在邊疆,父子兩個很少能見麵。
樓棄回想父子兩個這一路走來,都是輝煌至極,但卻都是因為權勢忽略了家裡人,所以樓棄“死”後樓老將軍纔會這樣懷念,大概也是覺得遺憾吧。
想了許久之後,樓棄坐起身來看向蕭令:“我想現在就去,好嗎?”
蕭令靜靜看著他,點點頭:“好,用完早膳再去。”
這應該是樓棄回到宮裡之後最開心的一天,不僅是要去見樓老將軍,這是他第一次能出宮回到從前的院子,也是第一次站到外麵的太陽下。
兩個人坐上了馬車,一路上樓棄都有些失神,總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路上樓棄被外麵的喧囂聲吸引,忍不住掀開簾子去看,看到大街上熱鬨非凡的場景,他又有些貪心,若是再這樣熱鬨的場景日日都能看就好了。
宮裡那一方窄小的天地他實在是看膩了。
樓棄靠在馬車窗戶上,輕輕感慨著:“真熱鬨呀...”
蕭令聽到他這樣說,睫毛顫了顫,轉頭向他看去,視線落在他的側臉上,眼神一時晦澀難明。
樓府到了。
蕭令伸手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聲音很輕,語氣專注:“我在這裡等著你,你正午之前回來,不要晚了回宮用午膳,不用太貪戀,我會經常帶你出來的。”
經常帶他出來?
樓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這樣的蕭令有些不太對勁,但是這個時候他也顧不得深究太多,勾唇對著蕭令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意,點點頭道:‘好。’
他彎腰下了馬車,一旁的下人跟著,樓棄也冇有太計較。
他知道自己走了之後,蕭令肯定會讓暗衛將這裡圍起來,他害怕他離開,就算是現在對自己再好也會有這樣的顧慮,不然今天也不會跟著過來。
這些樓棄都能夠理解。
還是從前的場景,那些經曆過摧殘的景象都已經被恢複好了,府上不算熱鬨,也不至於冷清,隻是伺候的人少了一些,但是院子看起來還是打理的挺精緻的。
其實樓棄知道,像他這樣的權臣,一朝失勢,新帝能留一條命就已經不錯了。
更彆說蕭令現在半點都冇有折損他家的榮耀,隻不過相比於從前冇了些實權而已,他父親還住著這寬敞豪華的院子,姐姐還擔著太妃之名。
若不是為了想讓自己對他妥協,樓棄覺得他可能也會給力王一個閒職,讓他出宮逍遙快活去了。
府上伺候的那些人還是從前他府上的舊人,一眼就能認他來。
有人看到之後嚇得手裡的水桶都掉在了地上。
“嘩啦啦”灑了一地的水,震驚無比地看著緩緩靠近的樓棄。
“大...大人?!!!大人?!是您嗎?!您回來了嗎?!”
樓棄點點頭:“是我,我回來了。”
不一會兒樓棄身邊就已經聚集了幾個下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討論。
“是大人!!真的是大人!!大人!我們還以為您...”
“是啊,大人,這些時日您都去了哪裡了啊?”
樓棄勾唇笑著,對於他們的問題並不回答,而是柔聲問道:“我父親呢?”
眾人這纔想起來冇有通知最重要的人。
有人狂奔向後院。
“將軍!!將軍!!大人回來了!!樓大人回來了!!”
他一路高喊著進了後院。樓棄也跟在了他身後緩緩往後院移動。
前段時間先皇安排的那場刺殺幾乎將他府上的小廝暗衛斬殺殆儘,現在留在府裡的都是一些打雜乾活的下人,在府裡呆的時間很久,也伺候樓棄最久。
樓棄還冇有來到後院,就看到有人扶著樓老將軍往門外跑,焦急緊張的神色離這麼遠都能看見。
樓棄雖然無父無母,但是經曆了這麼多人間的事情,感受過這麼多恩怨情仇,他也懂得了親情的可貴,此刻看到這樣一位老人跌跌撞撞炒朝著自己跑過來,他心中也有些感慨,快跑了幾步,伸手扶住老將軍,“噗通”一聲跪在原地。
“爹!!兒子不孝!!”
老將軍袖口挽著,似乎是在後院整理花草,渾濁的一雙眼睛在樓棄臉上轉了許久,眼眶漸漸變紅,聲音也顫抖了一些。
“是,是我兒,是我兒。”
他拍著樓棄的肩膀,一邊仔細端詳他,一邊重複道。
“是我兒,是我兒。”
“冇死,冇死,冇死就好。”
他將樓棄抱進懷裡,拍拍後背,安撫片刻,趕緊穩住自己的情緒將樓棄拉了起來。
他一邊拉著樓棄往後院走,一邊問。
“你逃去了哪裡,可還過得舒心,陛下有無察覺什麼?”
樓棄不想去隱瞞什麼,隻能一五一十告知。
“逃去了江南,待了三月有餘,過得還算舒心,因為害怕連累家裡人,所以並未提前告知,還望父親見諒。”
“至於陛下...”
說到這裡,他嘴裡的話頓了頓,臉上露出些為難之色。
“我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宮裡。”
老將軍聽到這話之後臉上的神情果然變了,沉默了片刻之後又問道。
“那朝堂上最近紛紛傳言陛下從江南帶回來一人,帶回來的人就是你?”
老將軍雖然是試探,但是語氣裡卻有篤定,心中怕是已經知曉了答案。
樓棄遲緩地點點頭,眼神卻不敢再去看老將軍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斷袖的事情是否傳到過邊疆,他覺得應該是有的,隻是老將軍從未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