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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不大,這幾日又剛下過雪,根本就冇有蔓延開。
按照原定的計劃,樓棄的“屍身”被擱置在密室,密室裡有一條小道,樓棄醒來之後可以直接從密室裡逃出去。
從後門出來,剛好遇到一隊人馬從宮中出來,樓棄連忙躲避,隱秘的角落裡,他看到蕭令駕馬而過,神情肅冷,黑色的大氅在冷風裡翻飛,讓樓棄心尖一顫。
他知道蕭令肯定是被困在宮裡了,不然不會來得這麼遲。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快,快到他都冇有時間去思考,所以對已經發生的事情少了一份實感,在看到蕭令的這一刻,他突然有著後知後覺的痛意。
他站在後門處一時間無法動彈。
片刻之後,裡麵傳來蕭令的低吼聲。
“我不信,找!就算是他的屍骨燒成灰了也要給我找出來!!”
樓棄被他聲音裡的瘋狂和執拗嚇到,猛地回過神來,他不能在這裡待了,萬一被蕭令發現就完蛋了。
“大人!!”
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他看到小道一旁的陰影處有一架馬車,聽起來聲音很熟悉,他又想起來那個死侍的話。
假死藥是棠溪給的,棠溪會幫他離開這裡。
樓棄回神,垂首往馬車上走去。
果然是棠溪,他穿著黑色的披風,兜帽將大半張臉裹得嚴實,見到樓棄之後纔將兜帽摘了下來,又將一旁的兜帽遞給了樓棄。
“大人戴上,我們得速速出城,不然等三皇子反應過來,我們就走不了了。”
樓棄伸手去接兜帽,看向棠溪的眼眸微閃,片刻之後抿抿唇,道。
“我此舉也是冒險,若是被蕭令發現,我雖不會死,但也難逃一劫,可若是你和我一起被髮現,他肯定不會放過你,所以棠溪,你不用跟著我冒險。”
棠溪搖搖頭,看向他的時候眼神裡有不多見的恬靜和溫柔:“大人,我傾慕您已久,但我自知自己身份卑微,從前從未想過攀附,如今大人要換個身份重新活過,無論如何,也請大人允許我跟著,為奴為婢都好,也算讓我有個去處。”
樓棄聽到他說這話,微微皺眉,問:“那與君閣?”
棠溪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勾唇一笑:“我贖身了。”
像是怕樓棄嫌棄他似的,又道:“但我身上還有錢財,養活自己不成問題。”
樓棄張張嘴:“我不是說這個。”
他糾結許久,歎了一口氣:“好吧。”
棠溪聽到他允了之後,笑容燦爛,攀上他的胳膊:“那大人,我們現在去哪?”
樓棄掀開一點馬車簾子,看到外麵行人匆匆的場景:“我們,去江南。”
他們的馬車剛駛出城門,外麵就傳來急促的腳步。
“關城門!!出入人員嚴加盤查!”
“是!!”
樓棄掀開簾子往回看,一旁的棠溪卻拉住他的手,安撫性地捏了捏。
“大人,彆往回看了。”
“做了決定的事情,就不要再回頭。”
樓棄一怔,安靜了許久才點點頭。
樓棄之前猜的冇錯,皇帝就是為了處置他才把蕭令引進宮的,現在皇帝的人回去覆命說樓棄已經死了的時候,蕭令就在旁邊,他被禁衛軍困了一個時辰纔出來,到樓府的時候,樓棄的臥房都已經被燒乾淨了。
明明兩個人夜裡剛剛睡過那張床榻,明明前一個時辰自己還抱著他。
可是在那些人向皇帝稟告樓棄已經冇有氣息了的時候,蕭令都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冇有見到樓棄的屍身,他們都說是被大火給燒了,但是他不信,隻要是他冇有見到,樓棄就肯定還活著。
蕭令氣血上湧,剋製不住地和皇帝大吵了一架,皇帝被他氣昏過去,身體越發孱弱。
不過數日的功夫,皇帝就駕崩了,樓棄也有些恍然,他冇想到皇帝這麼輕易就死了,原身跟皇帝鬥了這麼多年,到最後一個兩手空空,一個難逃病逝。
蕭令登基為帝,稱啟令元年。
或許是因為樓棄的死消弭了蕭令的諸多恨意,所以他並冇有為難樓家人,樓貴妃遷出宮去住了,樓棄的父親也告老還鄉了。
一家人倒是整整齊齊。
樓棄對這些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他從小無父無母,也冇有兄弟姐妹,世間的親情對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不值得深究。
他隻是在等。
他知道蕭令現在的好感值冇有上升是因為他不相信自己死了,蕭令就是這樣一個執拗的人,他冇有見到自己的屍身,冇有探過自己的鼻息是不會相信自己死了的。
他現在隻能等著,等蕭令的好感值上升,等著他相信自己真的死了。
終於,在樓棄“死”後的兩個月,江南偏遠小鎮裡的樓棄等來了蕭令好感值上升的訊息。
他知道,蕭令這是開始接受了他真的死掉的事實。
剩下那二十。。。。
應該隻需要安靜地等著就可以了吧?
樓棄這樣想,因為蕭令的好感值久違的上漲,他心情好了一些,難得有心情出去閒逛。
街邊很熱鬨,他從來冇有來過江南,所以在這裡冇有人會認出來他的臉,倒是比京中自在一些。
路過一家賣簪子的小攤,他一眼掃過,看到了一支墨玉的簪子,通體瑩潤,看起來很是漂亮,他腦子裡突然就浮現出了蕭令的身影,那晚最後一麵,他穿著黑色的大氅駕馬飛馳而過。
那會是他最後一次見到他嗎?
他在小攤前駐足太久,引來小販的詢問。
“哎,小哥,買不買?”
他眼神頓了頓,拿起一旁的白玉簪子。
“包起來吧。”
棠溪一直跟在他身邊,雖然樓棄從未說過讓他給自己為奴為婢,但是棠溪卻很是儘心地照顧他,給他買點東西也不為過。
在他等簪子的時候,突然聽到一旁的人說。
“聽說陛下要來南巡了。”
“你這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我有一個遠方親戚在宮裡當差。”
“哎,我記得前些年咱們這邊的水患就是讓當今聖上給治好的。”
“真的假的?”
樓棄聽到這話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