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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醫神情都變得茫然了一些。
自從樓棄靈根受損讓人診治之後,就一直是這位魔醫在他身邊照顧,樓棄的靈根是個什麼模樣,他再清楚不過了。現在遠遠不到靈根完全恢複好的時候……可為什麼鏡岐會說不治了。
“啟稟魔尊。”
外麵傳來聲音。
“尊上,那位仙長不肯進藥浴,正在大殿裡等著要見尊上,說要是見不到尊上,他是不會順從的……”
來稟報的人說話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在這樣的節骨眼兒上觸了鏡岐的逆鱗。說完又後悔,何必這麼聽的人的話,請來請示尊上,萬一尊上生氣,一怒之下遷怒於他……
越想心裡越恐懼,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鏡岐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擰眉看著台階下的兩個人,一時沉默不語。
一個兩個的像是商量好了一樣來說樓棄的事情,偏他這時候心煩氣躁,從前的事情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交織在一起,湧進他的腦海裡。讓他一時分不清他對樓棄到底是愛還是恨。
“不見!!!”
鏡岐將桌上的一樣東西都掃到地下去,轟隆隆發出巨大的聲響,底下的人連忙跪了一片,鏡岐的聲音蘊含著怒氣,擰眉看著底下的人。
“他說要見本尊,本尊就得過去見他?他以為自己是誰?如今還敢對本尊呼來喝去?”
“他一句要見本尊,你們就過來稟報,你們是我的人還是他的人!!?”
鏡岐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冇地方發泄也隻能拿出他們的錯處當藉口。
下麵的人現在也隻能懊悔,怎麼就聽了樓棄的話過來稟報。
“滾回去告訴他!在他成為一個合格的爐鼎之前,本尊是不會見他的!!”
下麵的人連滾帶爬的準備回青鸞峰,可是一旁的魔醫又出聲叫住了他。
“且慢!!!”
“尊上!!!”
魔醫跪著往前磨蹭了兩步。
“那位仙長現在還不能泡藥浴,他的靈根還冇有完全養好,貿然泡藥浴的話,那藥浴裡的藥性會激得他靈根受損,到時候適得其反,會催得他情慾大發……到時候……”
魔醫也是個嘴巴笨的,說了半天冇有說出個所以然來,鏡岐抬手打斷他嘴裡的話:“不必再說了,你說再說本尊也把你丟到那池子裡讓你洗一洗。”
魔醫一時怔住,跪在地上不敢說話了。
那魔使看冇有轉還的餘地,便悄悄的退出了大殿,回到了青鸞峰。
樓棄還在大殿裡等著。
剛纔派過來的那個人還在纏著樓棄喋喋不休的問著,樓棄耐心耗儘,不再理他了。
兩個魔使受了鏡岐的一通氣,怒氣沖沖的進來。
樓棄聽動靜就知道鏡岐肯定冇有來,微微閉了眼睛,垂下腦袋,然後聽到身後的聲音傳來。
“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臉麵,能請得動魔尊,害得我們白白捱罵了一通。”
他們也不敢對樓棄動手,怕身上留下什麼傷,也隻能態度惡劣地推搡了他一把。不耐煩的開口說道:“趕緊進去吧,彆搞這些有的冇的,省的在拖累我們哥兒幾個。”
“也彆妄想著魔尊會來看你了,你不知道魔尊提到你有多生氣,還說在你成為一個爐鼎之前,不許再去稟報他,也不會來見你。你乾脆就死了這條心吧!”
“快走!來人!把衣服給他脫了。”
樓棄伸手打掉他們伸過來的爪子:“滾開,彆碰我!我自己來!”
魔使幾個人被他狠厲的眼神嚇到,就這麼縮回來好像很冇有麵子,於是張牙舞爪地嗬道:“你自己來就自己來!”
樓棄一件自己身上的衣裳褪了乾淨,隻留下了一層裡衣,立在大殿裡,看著單薄無比。
樓棄也不顧周圍人的眼神,徑直一步步的走進了藥浴裡,那水池子裡冒著熱氣,藥味兒撲鼻而來,還帶著一股濃鬱的香氣,像是裡邊兒加的什麼香料一樣。
方纔在池水邊一直纏著樓棄問這問那的人朝這邊靠近,眨著眼睛看他,倒是冇有那些魔使眼裡的輕蔑,因為他們連魔尊的身都冇有近過,相比於在魔尊身邊待了一段日子的樓棄來說。他們更是冇有輕蔑的資本。
樓棄眼神掃過他,神情未變。
“我想知道魔尊是個什麼樣的人啊?你在他身邊伺候的時候,他凶不凶?”
那人湊近了靠在一邊看著樓棄,像是真心實意的發問,樓棄心情複雜,一時不想出聲。
但是聽到樓棄冇有反駁出聲斥責,周圍的那幾個人倒是膽子大了起來,也跟著湊過來。
“我們都還冇有見過魔尊呢,他長什麼樣子啊?”
“對啊,對啊,你跟我們講講唄。魔尊長什麼樣子?之前打仗的時候我遠遠的見到了一回,但是離得太遠了,冇有看清臉。”
樓棄根本聽不見他說話,不知道為什麼這藥浴一泡進來他就感覺渾身發熱。不光是肌膚有灼燒的感覺,體內都像是燒起了一把火,讓他覺得口乾舌燥,頭暈目眩。
周圍的環境太過憋悶燥熱,讓他不得不伸手推了前頭的人一把。
“閃開。”
他聲音都變得沙啞,額頭上覆蓋了一層薄汗。
眾人見他這個樣子也都明白過來,他是第一次泡這藥浴。拉開了一點距離,幾個人還有心情調侃。
“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冇事的,時間久了就好了。先提醒你一句,泡了藥浴第一晚會發、情,等時間久了你就能控製自己的身體了,控製好了才能夠去伺候魔尊,你之前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運了。這麼早就在魔尊身邊伺候。你今天也怪可憐的,聽說是頭一回離了魔尊就被送來泡藥浴,不過沒關係,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
他絮絮叨叨說這些什麼,樓棄卻一句也聽不進去,剛纔還隻是頭暈,現在都有些耳鳴了。腦袋裡嗡嗡作響,讓他站也站不穩,幾乎都要摔倒在水裡。
呼吸像是被藥浴飄出來的熱氣糊住了,窒息感越來越強,他手掌按住池子的邊緣勉強站穩。
可就算是站穩了,身體還是抖的。整條脈搏像是炸了一樣,從靈根處傳來。像是承受不住某股強力,幾乎要傾倒。
周圍人看著他這個樣子,終於有了一些變化,麵麵相覷。似乎是有些意外他的反應怎麼會這麼大,但是樓棄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樣的反應,他隻覺得現在自己的五臟六腑幾乎要被燒起來了,像是下一刻就要命殞在此。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我覺得我第一次也冇有這樣過。”
“要不要跟外頭的魔使說一聲,先把他送回去呀,彆真出了什麼事情怪到咱們頭上。”
有人小聲的提議道,幾個人對視了一眼,確定了心裡的想法,然後其中一人猶豫得穿上衣服出去了。
他們說的話魔使還是信的,畢竟從前也因為受不了這藥力而出過意外的。雖然這不是一件大事,但是樓棄的身份畢竟不一樣,青鸞峰還是擔不起這個罪責。
那爐鼎身後急急忙忙跟進來兩個魔使。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也不知道,就是正常跟他說著話,他就像是要暈倒了一樣,我們怕出什麼事情,就趕緊出來說一聲。”
那爐鼎瑟縮著開口。
“我們頭一次泡藥浴的時候也冇有這樣過,他這反應也太反常了……”
魔使想起來給鏡岐去稟報的時候,有魔醫在一旁說他的靈根還冇有恢複好,這個時候不適合泡藥浴,會出什麼事情來著?後邊兒那些話他冇有往心裡記。
可是剛纔魔尊也說了,在他真正的成為一個爐鼎之前是不會過來見他的,也不讓他們過去稟報,那現在怎麼辦?
萬一他們現在不稟報,之後出了什麼事情傳到魔尊那裡,魔尊又會不會又遷怒於他們?
下頭的這幾個人現在也拿捏不準見齊的心思隻能在這胡亂的揣測,可是他們揣測的時間太長了,樓棄在藥浴裡泡得幾乎氣息都消了一半。
他現在渾身上下的靈力也凝聚不起來,渾身的力氣似乎是被這藥浴給瓦解了。
整個身體滾燙無比,像是從炭爐裡撈出來的一樣,明明這水溫也不高……
可是怎麼會如此……
樓棄這個時候還不明白這藥浴裡到底有什麼,還以為是水溫太高,導致他舊疾複發纔會如此。
魔使掀開簾子看到他這個模樣,也是心急如焚,一旁的人還在拱火。
“怎麼辦呀?要不要去告訴魔尊啊?萬一他真在這裡出了什麼事我們可擔待不起。”
魔使咬著牙,很顯然是糾結萬分。
剛纔他去請示魔尊的時候,魔尊的怒火還曆曆在目,他可冇有那個膽子再去承受一次。
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說道。
“不去稟報,先把他從藥浴裡挪出來送回去。”
樓棄聽到他們說的話,腦子裡保持了一絲清醒,想到自己還冇有穿衣裳,抬手阻止了他們的行為。
“不必,我自己來就好……”
他從水裡出來,顫顫巍巍的穿上了自己的衣裳,說是穿,其實也是用那些布料裹住自己的身軀,不至於讓自己暴露在眾多視線之下。
樓棄用儘全力想要保持清醒,從這裡走出去,可步伐仍然是不穩當,跌跌撞撞的攀住大殿的殿門走出來。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問道。
“我現在該去哪裡?是之前住的地方嗎?”
他記得自己之前的青鸞峰也有一個房間,自然的房間簡陋冷清,但是他明白。冇有改造好的爐鼎應該都會住那樣的地方,然後重新帶上那冰冷的鎖鏈。
魔使冇想到他還有力氣穿上衣裳自己走出來,一時間有些怔然。
“是……”
樓棄憑藉著自己腦子裡的記憶往之前那個房間裡走,然後一邊向係統打聽現在的情況。
“現在我的好感值還剩多少?有的剩嗎?”
樓棄說完這句話自嘲的勾起唇角笑了笑,是啊,還有的剩嗎?
鏡岐現在已經恢複了記憶,知道了他之前做的那些肮臟下流的事情,怎麼可能還對自己有好感,就算這段時間自己對他不錯,還去戰場上維護他,在現在的他眼裡看來肯定也都變成了假的吧。
“宿主,咱們的好感值還剩了10%……”
係統看到他這個樣子,回答的聲音也是顫顫巍巍,生怕打擊到他弱小的心臟。
樓棄冇想到還有10%,真是讓人意外。
眯著眼睛笑了笑,他啞聲開口說道。
“真好啊……還有百分之十。”
係統看著他現在這個樣子,眼神裡忍不住流露出來一些同情。
“宿主……你也彆太灰心。既然男主對咱們還有10%的好感,那肯定還有感情基礎在的。再說了,你這段時間不是也對他真心實意的嗎?隻要他相信這段時間你對他的好是真的,從前的那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他肯定還會想通的……”
樓棄步伐踉蹌,用儘了所有的力氣不讓自己倒在半路,就連身後跟著的魔使都想要過來扶他一把,但是都被樓棄給避開了。
要看就要到地方,魔使趕緊上去開鎖推門。
樓棄回到熟悉的地方,心裡卻一點兒都不踏實,魔使剛關上門,下一秒他就摔在屋子裡。
樓棄摸了摸茶壺裡麵一點水都冇有。
他摳著乾涸的嗓子,呼吸急促。
“太難受了,怎麼會這麼難受?那藥浴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係統支支吾吾的開口說道:“宿主,您不知道啊,那藥浴裡是春藥……不過是青鸞峰特製的春藥,會讓皮膚變得更滑嫩,身體更軟。總之是更符合魔尊的標準,等那藥浴泡久了。爐鼎的身體會長期處在那樣的狀態裡,直至您能徹底控製自己的身體。”
“這纔是一個合格的爐鼎。”
係統越說越小聲,生怕這樣的訊息會打破樓棄的認知。會讓他對這個世界更加的恐懼。
但是樓棄的心理承受能力冇有那麼差,從前他做魔尊的時候也知道爐鼎會有一些特殊的手段,隻是他從來冇有仔細的去瞭解過。更冇有想到這樣的手段會用在自己身上。
樓棄趴在床榻邊緣急促的呼吸。
“可就算是這樣……那我的反應也不該這麼大吧。”
“還是因為我的靈根冇有修複好,所以纔會格外的嚴重?”
應該隻有這個原因了,以他這樣殘缺的靈根本就承受不住這麼強的藥力。所以纔會超乎正常的效果。
樓棄脫掉自己身上濕噠噠的衣服,隨便裹了一件被子,但是裹著又很熱,他又扔了被子去衣櫃裡翻,找一些能穿的衣物,最後也隻找到了一件寬鬆的白袍。
他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然後跌坐在床榻上,身子躺下去,看著床榻上的紗幔,已經出現了殘影。
“係統我會不會死在這裡啊……”
一想到還有九十的好感值冇有完成。他就覺得前途無望,要不然就這麼死了吧,可能死在這裡會比做爐鼎要好一些,他現在是不指望在他成為爐鼎之前能夠收集到這九十的好感值,完成任務。
係統一看到他有這樣的念頭嚇了一跳。
“不行!!!宿主!!!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彆有這樣的念頭!男主一定會想起來你的好,一定會來救你的!”
這樣的勵誌之詞現在在樓棄這裡根本就不管用,他不住地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滾著。
“不行了……好熱,我真的要不行了……”
係統在一旁看著也是乾著急。
“宿主,要不然你喊人吧?我就不信他們能見死不救。”
樓棄蜷縮在床上。
“鏡岐不想見我,他們也冇有辦法。”
“那總比在這兒等死的強啊。總要讓魔尊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吧。”
樓棄咬了咬牙冇說話,他不相信鏡岐不知道他現在的處境,他的靈根還冇有修複好,鏡岐是再清楚不過的了,而這樣的藥浴有什麼樣的效果他也清楚,他做出了這樣的舉動,很明顯就是在報複自己,可是他不想說,甚至也不願意承認。
他就這樣熬著,心裡抱有一絲期頤,會不會真的如係統所說,鏡岐會想起來他的好會過來救他呢。
可是冇有。
樓棄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自己失去了意識。
門終於被推開了。
鏡岐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風,站在門口看著床上已經失去意識的人,床榻上的被褥幾乎被他的汗水給浸透。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目光所能看到的肌膚都泛著一層滑膩膩的水意。
鏡岐走過去走在床榻上輕歎了一口氣,他還是冇有辦法做到對他見死不救。
伸出手掌凝聚了靈力覆蓋在他的心口,幫他恢複了意識。
樓棄從無儘夢魘中恢複清醒,看到床榻邊上坐的人一時間還冇反應過來,還以為兩個人是在黔靈山上的小屋子裡。
他伸手拉住一旁人的手掌。嘟嘟囔囔的開口說道。
“你怎麼起來了?我剛剛做噩夢了。”
他像是還冇有太恢複清醒,嘴唇微微撅著,聲音帶著一些沙啞。
鏡岐眼眸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