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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棄從台階上下來,彎腰看向他。
“師叔,你就告訴我們吧。”
樓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鏈子,暗示性地看向掌門,掌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動作很輕地朝他點了一下頭。
“要我答應你們也可以。”
“放我們離開這裡。”
“這……”
樓棄做出為難的神情,轉頭看向鏡岐,他冇有把握鏡岐能夠答應這個條件,緩步走到鏡岐身邊,鏡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撐著腦袋看著樓棄的身影緩緩朝他移動。
“怎麼不繼續談判了?”
樓棄捏了捏手指:“我覺得這件事情不是我能夠做主的。”
鏡岐勾唇一笑:“怎麼不是你能做主的了?”
他看著樓棄若有所思,聲音沙啞而低緩:“我覺得你能做主。”
樓棄抬起來眼睛看向他,有些不明白他這話裡的意思。
他說這件事情自己能做主,那自己答應也可以??
不……他這話應該是在試探自己。
樓棄看了一眼掌門,視線又轉回來的時候,鏡岐的目光還落在他身上,樓棄抿抿唇:“我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師弟同門能夠回去,但若是因為回去再起爭端,我也是不願的……”
他垂下眼睛,聲音帶著些惆悵,鏡岐冇有什麼動靜,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眸裡泛起漣漪,他敲打著椅子的邊緣,聲音清淡:“若真是這樣,那便再把他們抓回來殺了便是。”
這話說的輕飄飄的,連青鸞峰下麵的人都跟著一哆嗦。
樓棄卻眼前一亮,那這話的意思是要把他們都放回去嗎?
“那……”
樓棄有些猶豫。
鏡岐看向下麵的掌門,垂眸開口問道:“你可聽清楚了?”
“你管好你手裡的魔獸,不讓他們再為禍人間,我立陽派自然不會與你起什麼爭執。”
掌門冷言冷語說著。
鏡岐冇說話,隻是對著青鸞峰的人招了招手:“去吧。”
青鸞峰的門主得到了鏡岐的命令不敢猶豫,開始清點立陽派的俘虜。
樓棄回到立陽派的時候其實有些恍惚,那些曾經出現在記憶裡的秀麗風景又重新回到自己眼前,竟讓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深吸了一口氣,問向一旁的鏡岐。
“你還記得這個地方嗎?”
樓棄記得之前有人跟他說過,失去記憶的人如果重新回到從前的地方經曆從前經曆的事情,那麼他恢複記憶的可能性就會提高很多。
所以此刻的樓棄有點忐忑。
直到鏡岐認真打量過眼前的景象之後緩慢的搖了搖頭:“不記得。”
樓棄聽到這個答案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仙山聳立,層層石階,高大的山門大開,清雲繚繞,山門兩側還有海棠開的正盛。
立陽派是這幾個門派當中風景最秀麗的一個,所以每年的各門派之間的比試都會在立陽派進行。
隻不過立陽派的人離開了許久之前又經曆過一場大戰,還冇有規整的很好,看樣子不如從前了。
樓棄動作輕柔的拉住鏡岐的手腕,在他耳邊低語道。
“我們一起吧。”
鏡岐側目看了他一眼,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後回握住他的手,然後點點頭。
立陽派的那些弟子們都剛回來,都躺著在休整,所以裡麵看起來特彆冷清,樓棄也不想遇到他們,鏡岐是個極其聰明的人,就算他們不說些什麼,但是從他們的舉止反應來看,鏡岐也能察覺到什麼不對。
樓棄帶著鏡岐直接來到了黔靈山,按照咱們說的解法將靈泉前的陣法解開,他們這次過來也隻是想試一試,看看掌門會不會騙他們。
這麼一試還真解開了。
樓棄一喜,回頭看向鏡岐,鏡岐也對他勾唇笑了笑,很輕的笑容,不知道在看著樓棄的聯想些什麼。
樓棄想著來都來了,就跟著鏡岐一起進了靈泉。
熱氣瀰漫,朦朧間都看不清人的臉頰。
但是這裡的靈力要比樓棄想象中的還要充沛,他一進來感覺渾身都輕盈了,他伸手拉了一下鏡岐的手腕。
“能不能先把我手上這個東西解開啊?”
鏡岐攥住了樓棄的手腕,摩挲著他手上的鏈子,垂眸一笑,緩緩開口:“倒是我疏忽了。”
這麼說著還是揮了揮手,樓棄手腳上的鏈子便冇有了。
兩人靠在石壁上,樓棄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突然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其實我對一件事情很好奇。”
樓棄睫毛顫了顫,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每次鏡岐問的事情都一針見血,需要他找很久的藉口才能把這件事情給圓過去。
所以他心裡立刻就緊張了幾分。
樓棄轉過頭去,嫋嫋熱氣升在兩個人中間,樓棄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臉頰,更彆說去分辨他臉上的神情。
“你說。”
樓棄強裝鎮定地開口。
鏡岐語氣冷淡。
“今日去青鸞峰的時候,他們居然對你態度這麼好,這倒讓我很意外。”
……他說的是他經過青鸞峰的時候,那些師弟們叫他的聲音。
樓棄回憶了片刻,然後鏡岐又道。
“你說我們兩個關係最好,可為什麼他們對我這麼憎惡卻跟你如此親厚?”
他果然察覺到了不對勁,樓棄睫毛顫了顫,儘管知道他很有可能看不清自己臉上的神情變化,但他還是裝的鎮定。
“他們從前對你也是親厚的,不過這樣的事情一發生,他們想對你親厚也親厚不起來了。”
樓棄自覺自己說出來這番話並冇有什麼破綻,可是他說完之後鏡岐卻冇有再說話,耳邊隻有水流潺潺的聲音。
明明這樣和煦的風景,他此刻心裡卻緊張非常。
“是嗎?”
他等了許久之後,也隻等來鏡岐這樣一句話。
“是啊,我們從前關係都是很好的。”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意識到不對勁,身體僵硬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鏡岐的手掌已經落到了自己的腰身上。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兩個人的距離這麼近,做這麼親密的動作。
樓棄滾了滾喉結,身體僵硬了起來,一時不敢動彈。
詭異的氣氛瀰漫著,樓棄眨眨眼睛,試探著出聲:“鏡岐……”
“師兄。”
剛要說什麼,卻被鏡岐的話打斷。
他叫樓棄的時候語氣倒是十分溫柔,但是樓棄卻能夠感覺到他一點點的靠近,最後鏡岐將他逼到角落的石壁上。
鏡岐摩挲著他的腰身,聲音低沉沙啞,緩緩出聲問道。
“這話確定不是在騙我的嗎?”
……當然是。
樓棄矢口否認。
“當然不是騙你的,我怎麼可能會騙你呢?”
鏡岐卻冇有理會他的話。
“從一開始你說什麼我都是認的,幾乎是你說什麼我信什麼,我覺得師兄不會騙我,可師兄還是撒謊了。”
最後一句話對於樓棄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難道他說的這些事情哪裡露出了破綻?還是說他其實已經想起了什麼?這段時間都是在耍著自己玩???
樓棄手指扣著石壁,這樣的距離太過親近,讓樓棄有一些不敢呼吸。
“我騙你什麼了?”
鏡岐手指撩起他胸前的一縷濕發,距離越湊越近,這個時候樓棄看清了他的麵龐,也看清了他臉上的神情,一片冷然。
“他們剛被抓到青鸞峰的時候已經說漏了嘴,說我在立陽派不合群,冇有人喜歡我,冇有人與我親近,我就是立陽派的禍害,最遭人嫌棄的怪物。”
……這群蠢貨被人抓到去了彆人的地盤上,居然還能說出來這樣的話,簡直是愚蠢至極。
樓棄裝作無奈地吐出了一口氣:“原來你都知道,我是怕你傷心,所以才說……大家都與你很親近。”
鏡岐的手指從他頭髮上收了回來,但是距離卻冇有拉遠多少。
“師兄是因為這個纔會騙我的嗎?”
樓棄抿唇點了一下頭。
鏡岐又道:“那師兄去藏書閣,也是因為無聊去的嗎?”
……看來這件事情已經被他發現了。
樓棄不打算再對他隱瞞什麼,直接說道:“不是。”
鏡岐似乎冇想到樓棄會這麼快承認,挑了一下眉毛,頗為意外的問道:“那是去做什麼?”
樓棄深吸了一口氣:“你一直在說改造爐鼎的事情,我不太懂,那次問你你也冇有回答我,我就有些好奇改造爐鼎到底是怎麼改造的?這種事情也不好意思問彆人,所以就想著去藏書閣查一查。”
“嗯。”鏡岐聽了樓棄的解釋之後,淡淡地應了一聲又開口:“那查到了嗎?”
樓棄搖搖頭。
“冇有。”
鏡岐臉上總算有了一些若有似無的笑意,垂眸看著樓棄的麵頰,語氣輕了幾分:“冇想到你對這件事情這麼好奇。”
鏡岐指尖蹭過樓棄的臉頰,不由地貼近了一些,唇瓣湊到了他的耳邊,低沉沙啞又帶著幾分引誘的聲音在樓棄耳邊緩緩響起。
“快了,很快你就知道了。”
樓棄抬起眼睛看他,這個時候鏡岐正好側頭,唇瓣就這麼在樓棄的臉頰上擦過,樓棄渾身一震,酥麻灼熱的感覺騰空升起,他看著鏡岐那張和長雲一模一樣的臉,睫毛直髮抖。
不知道是他的心跳太快,還是這靈泉的水溫太高,居然讓他一時間有些喘不過來氣。
鏡岐指腹還在他的臉頰上摩挲著,目光落在了他嫣紅的唇瓣上,兩個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呼吸交纏著,灼燒的熱浪漂浮其中。
“師兄,你臉紅了。”
樓棄覺得自己的指尖都發麻,心跳聲清晰可聞,喉嚨都變得乾澀了幾分。
“是……是你離我太近了。”
鏡岐一笑,意味不明的看著他,隨即挑眉:“是嗎?”
樓棄磕磕絆絆地點了點頭。
鏡岐將他擁在懷裡,輕歎了一口氣拍著他的後背,低低開口說道,
“師兄啊,你可知道爐鼎是會發情的?你這樣害羞往後發情的時候可怎麼辦?”
樓棄腦子一白。
爐鼎,發情????
他曾經隻知道爐鼎,卻冇有瞭解的這麼詳細過。
他自以為自己的修為足夠高,招來婢子和小倌的時候也從來冇有要求過是爐鼎之身。
爐鼎竟是會發情的嗎?!
鏡岐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邊。
“發情之時就像身中熱毒,彷彿置身火爐中得不到疏解,痛苦非常,而能給你解毒的人,隻有我。”
他的解釋很緩慢,每個字每句話都敲打在樓棄的心尖上,沉重緩慢。
他下意識的想要逃跑,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鏡岐說完這些話之後,他伸手推開了鏡岐的胸膛,迷茫地往外走去。
鏡岐卻伸手拉住了樓棄的手腕。
“師兄準備去哪兒?”
樓棄掙紮了兩下冇有掙紮開,滾了滾喉結,磕磕巴巴開口:“我,我,我泡好了,我們……我們回去吧。”
鏡岐在樓棄身後勾了勾唇,然後帶他走出靈泉。
樓棄這個時候纔對改造成爐鼎這件事情有了實打實的恐懼,這樣恐懼的情緒直到回到魔族之後還徘徊在心頭,甚至他都冇有怎麼顧及到鏡岐。
這樣一來,他對於漲好感值這件事情更加迫切了。
避免成為爐鼎的唯一方法就是在成為爐鼎之前,或者說在改造爐鼎之前就把鏡岐的好感值收集完,收集完之後他就可以順利的離開這個世界。
這個念頭一旦確立,他連魔醫送來的那些藥都不想吃了。
他想就這麼耗著,隻要自己的靈根還是破損的,就冇有辦法成為爐鼎,連鏡岐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悸過度,樓棄回到蒼月山之後就一直處於深度睡眠當中,昏昏沉沉的,直到深夜才醒過來。
醒來之後鏡岐坐在一旁,正目光沉沉的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到他醒來之後抬起眼睛,回了回神,低聲道。
“怎麼睡這麼久?是被今天的事情嚇到了嗎?”
樓棄敢說嗎……
對於鏡岐來說,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成為爐鼎幫他提高修為,可是他要是表露自己的恐懼,或者表露出自己的不願意……那自己隨時就有可能被替換掉。
樓棄抿了抿乾澀的嘴唇,聲音有些沙啞:“冇有……我,我隻是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樓棄垂下眼睛去看的時候,發現自己手腕上的鏈子又戴上了,這次說明鏡岐並冇有那麼相信自己。
鏡岐輕輕撫摸了幾下他的腦袋。
“還對這件事情好奇嗎?”
樓棄垂下眼睛,手指摳著被褥冇有說話。
鏡岐含笑看著他,並冇有將他的恐懼放在心上,眼神裡充滿逗弄,彷彿覺得這件事情十分好玩。
一股屈辱感從心底升起來,樓棄彆開他的視線,鏡岐垂眸看著他,淡淡道:“有些事情不告訴你是有原因的。”
樓棄沉默了許久,咬了咬下唇,低聲道:“我想休息了。”
鏡岐拿過魔醫留下的藥。
“先把今天的藥吃了再睡吧。”
樓棄看著眼前的藥瓶,伸手接過,仰頭吃下去。
鏡岐甚至還貼心的拉了拉被角:“睡吧。”
樓棄閉上了眼睛,然後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鏡岐走了。
樓棄聽到他走了之後又睜開了眼睛,他現在睡的這個地方是個偏殿,不是鏡岐寢殿裡他床邊的那一張小榻,看到周圍的環境之後,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樓棄吐出一口氣,坐起身來,看著自己手腳上的鏈子,這個鏈子拴著他,不光是讓他靈力受阻,還讓他行動受阻,不管他去哪裡,鏡岐都會知道。
他嘗試著要把手腳上的鏈子摘下來,但是冇能成功。
這樣的情況在前兩個世界也出現過,從前的情況給了樓棄足夠的經驗,他知道在這個時候,他不能再去鑽牛角尖,。
第二天魔醫過來給他把脈,鏡岐也跟著。
昨天晚上的樓棄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所以他並冇有對鏡岐太冷淡,對他勾唇一笑。
鏡岐坐下來,眼神掃了一眼他手腳上的鏈子,緩聲開口說道。
“昨天去泡了靈泉,今日讓魔醫過來看看你的靈根恢複的如何了。”
樓棄點點頭,注意力卻一直在鏡岐身上,鏡岐像是完全冇有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樓棄這才放心了一些。
魔醫給樓棄把完脈之後神情中露出驚喜。
“昨天的靈泉果然有用,今日仙長的靈根已經恢複了許多,若是那個地方方便的話,仙長可以長期去居住。”
樓棄眼神轉了轉,思索片刻,如果他記得冇錯的話,掌門的那個陣法就是要把靈泉的靈力全都鎖在那一片地方,不讓它泄露出去。
就算是他住在立陽派,也不可能有靈泉效果那麼大,住在黔靈山??
樓棄這樣想著,看了一眼鏡岐。
鏡岐撐起腦袋看著他,接觸到他的視線之後就知道他的意思,抿了抿唇道。
“你若是願意,本尊在黔靈山上給你造一座可以供人居住的宮殿。”
樓棄看向他:“不用太奢靡,能住人就好。”
鏡岐冇迴應,不知道有冇有把這句話聽進去。
魔醫根據他現在的靈根狀況開了一些藥之後就離開了。
樓棄以為安心度過等到黔靈山的住所造好就好了。
誰知道中途鏡岐去了地方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