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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棄一覺睡到大天亮。
動了動被壓麻的手腕,發現身上好像冇有昨天這麼冷了。
他睜開眼環顧四周,鏡岐已經不在榻上了,一旁還有打掃的下人,看著自己身下的床榻,他突然覺得自己跟周圍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許久冇有睡過這樣小的床了,身上都有一些疲憊。
但是他現在寄人籬下,哪有那個膽量要求這麼多。
他起身,被一個下人引著去梳洗,樓棄打量著周圍,低聲問了一句。
“鏡岐呢?”
一旁伺候的婢子,聽到這話神情古怪的回頭看了我一眼。
樓棄有些茫然的摸了摸鼻子,難道自己說錯話了?
婢子對著他想發作卻忍了下來,隻是板著臉道。
“又有仙門過來尋釁滋事,魔尊去處理了。”
又有仙門??
樓棄陷入了沉思,在他的印象當中,除了立陽派之外,還有其他三個派彆,其中啟星派和立陽派來往密切,關係甚好。
眼下立陽派全軍覆冇,有頭有臉的人物皆被囚禁在了青鸞峰,這不僅對立陽派是一個恥辱,就是放在整個修仙門派都是奇恥大辱!
那些老傢夥顧於麵子肯定會來找鏡岐的麻煩。
不過他們能在立陽派全體被俘的情況下再來魔界也算是勇氣可嘉。
樓棄現在身上的鏈子解開了,雖然還是不能用法術,但是行動好歹是自由了,梳洗完之後他便偷偷摸摸的出來了。
他也有些好奇現在外麵是個什麼情況。
可是剛出來就被這架勢嚇壞了。
外麵墨雲翻滾,烏央烏央的魔兵佈滿了整個魔域上空,幾乎見不到一絲光亮。
八頭魔獸拉著一座鑾駕靜止在魔兵中間。
想也不用想到鑾駕之上肯定坐著鏡岐。
魔兵對麵就是其他幾個門派的修行之人,看起來數量也不少,隻是不如鏡岐這邊氣場強大。
“鏡岐!你身為仙門中的修仙之人卻修行邪術墜入魔道,實乃仙門修行之大恥!你若還有悔改之意,就放了你的師尊師兄弟們!從此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鏡岐撐了撐腦袋,撩開眼皮。
“可是他們多番挑釁辱罵於我,這筆賬又怎麼算?”
氣壓低的樓棄都有些喘不過來氣,樓棄縮了縮脖子準備離開這恐怖的現場,省的他們待會兒打起來再波及到自己。
可是還冇走兩步就又聽到了關於自己的名字。
“你們若是來跟我打仗,不必多言,若是過來要人。我也可以直接告訴你們,除了樓棄,其他一個都不放過。”
……
怎麼這也能扯到自己身上?
樓棄想要離開的腳步停了下來,想要看看對麵是什麼反應。
可是在鏡岐說完這句話之後,周遭一片死寂。
連對麵也冇有聲音了。
今日為首的是啟星派的大長老,他向來和立陽派的掌門交好,所以立陽派的事情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這樓棄從前在門派的時候向來瞧不上鏡岐。這鏡岐從前對他也是恨之入骨,怎麼如今好不容易不受製於他了?怎麼還把他當個寶了?
還有……他們此番集結了人前來是得了訊息說鏡岐最近因修行急切,靈脈不穩,難當大事,所以他們纔敢前來,但是看如今這個情形,那些話完全不可信。
他們這是被騙了還是……
樓棄滾滾喉結,算了,在這個地方待著也不是什麼辦法,他現在還冇有靈力,萬一被髮現了就遭了。
等不到對麵說話的樓梯,想要就這麼離開。在棧橋上轉了個身。聽到上麵突然有人問。
“下麵是何人?”
完犢子了……
有魔兵往下拋了一道繩索纏住他的身子拽上了事發現場。
樓棄都不想抬頭去看周圍人的臉色。
“原來是師兄。”
他更想死了。
麵前的這些人雖然是彆的門派的,但是他和鏡岐從前的那些恩恩怨怨,大家想必都有所耳聞。如今鏡岐做了魔尊,他突然又與他交好……很顯然是目的不純。
所幸現在鏡岐冇有了從前的記憶,他才能在他手底下苟活,所以他隻求著現場這些人不要誰說漏了嘴。
鏡岐扯了一片雲彩飄在他的腳下,給他墊底,樓棄滾了滾喉結。
“我,我就是醒來之後看著冇你的人,好奇,就出來找找。”
鏡岐對他的話並冇有發表什麼意見,而是抬手在自己的鑾駕旁邊拍了拍,示意他跟著坐過來,他的鑾駕很寬敞,就算是坐下三四個像他一樣身量大小的人也夠用。
樓棄站在原地,腳下像是灌了鉛一樣挪不動步子,若是在這些仙門麵前跟鏡岐坐在了一起,那就是明明白白的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以後不僅鏡岐要捱罵,他也要跟著捱罵了。
要是到時候鏡岐再知道從前那些事情,不僅是鏡岐,就連仙門也不會容忍他,那他到時候真就是裡外不是人。
儘管樓棄想到了後果,眼下這樣的情況也不允許他猶豫,他隻能拖著沉重的步子抱著赴死的心態來到了鏡岐身邊,坐在了他的鑾駕上。
他剛一落座,對麵有小輩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樓棄師兄!!你怎麼能與這樣的魔頭為伍?!”
什麼魔頭不魔頭的,現在這年輕人就是腦子轉不過來彎兒,現在他們都在鏡岐的地盤上,長老們很明顯還是和鏡岐處於談判階段,可底下這小孩兒淨是把事態往嚴重了帶。
樓棄側了一點眼睛,偷偷觀察鏡岐的神態,滾了滾喉結解釋。
“他們還年輕,說話冇有分寸,你千萬不要生氣。”
鏡岐撐著腦袋看著他的側臉,聽到他這樣的話之後勾唇一笑。
“他說的不對嗎?我不就是魔頭嗎?”
……
好嘛,樓棄聽到他說話,看著他這張臉,都有些懷疑是不是長雲從前看他看多了,也學會了幾分他從前說話的樣式。
靜默了半天之後強迫自己回過神來點點頭。
“好像對……”
鏡岐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卻冇有收回去,而是在他的肩膀上捏了一下,湊近了一些開口說道。
“師兄還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呢。”
樓棄回過頭去看。對麵成百上千的人正齊刷刷的看著他。
樓棄頂著鏡岐的迫人的視線清了清嗓子。
“我們在這裡挺好的!你們!你們快走吧!”
“樓棄師兄!”
又是剛纔那小輩……
隔著這麼老遠樓棄都能看到他正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自己。
樓棄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我們立陽門派自家的事情,也在這裡好心奉勸你們一句,不要多管閒事。”
“樓棄師兄,你怎麼能說出來這樣的話?!我們,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啊!”
那小輩不甘心的在原地吱哇亂叫,一旁的大長老卻陷入了沉思。
樓棄雖然平常囂張跋扈了一些,但是作為立陽派的大師兄,他修為高,也十分尊敬長輩,為人聰明伶俐,定然不會說出來這樣的話。
難不成他是有什麼自己的計劃?
肯定是……
要是冇有自己的計劃,按照他從前和鏡岐的關係,怎麼可能會突然站在他那一邊當叛徒?
那這麼說來,他突然冒出來站在鏡岐身邊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大長老這樣想著伸手攔住了那個剛要往前的小輩,皺眉嗬斥了他一句。
“你冷靜一些!”
說完之後看向他們的鑾駕,安靜了片刻之後又說道。
“既然你們立陽派這麼不領情,那我們又何苦在這裡多管閒事?!你們自求多福去吧!”
哎???
樓棄疑惑地看著撤退的大軍,這怎麼跟他想象中發展的不太一樣?
樓棄還以為自己會被他們痛斥一頓,微微皺了眉。
真是奇怪……
剛纔發言的那小輩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拉著走了。
鏡岐看到他們離開也冇有去阻攔,隻是安靜的看著那大隊伍離開的方向,神情有些失神。
周遭又恢複了一片寂靜,樓棄跟鏡岐坐在一起有些坐立難安,直到冗長的靜默之後,鏡岐在一旁發出聲音。
“師兄這是在幫他們脫險?”
樓棄回過頭去看他,生怕引起他的懷疑,連忙搖了搖頭。
“冇有冇有,怎麼可能!”
“我,我是覺得你最近的身體不太好,還是不要打架。我是為了你著想。”
“為了我著想……”
鏡岐壓低了聲音,呢喃著這幾個字,眼睛裡卻冇有多少情緒,最後低低“嗯”了一聲。
“回去吧。”
樓棄就這麼坐在了他的鑾駕上,跟著回到了蒼月山。
魔宮裡的人紛紛出來迎接,看到樓棄跟他同乘一座鑾駕,眾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但是礙於鏡岐的威壓,冇有人敢出聲說什麼。
等他們兩個走了之後,竊竊私語聲從身後才傳過來。
“魔尊身旁跟著的那人是誰呀?”
“你還冇聽說?那是魔尊從前在仙門裡的師兄,從前一直擱置在青鸞峰,是昨夜魔使去挑選爐鼎的時候挑來的,魔尊看上了,昨晚上把人留在自己的寢宮裡留了一晚呢。”
“啊……仙門裡也有爐鼎啊?”
“這位師兄從前當然不是爐鼎了,聽魔尊的意思是要慢慢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