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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任和親對象還冇死 05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7:03

事實證明, 人類的適應能力是可怕的。

尤其是當你身邊有一群致力於按頭嗑糖的CP粉,以及一個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身體素質極佳的大型犬時,這種適應過程會被無限加速。

第三天清晨。

陽光透過王帳厚重的氈布, 斑駁地灑落床頭。

長孫仲書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果然又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赫連淵身上。而且這一次, 不僅腳丫子被夾著,連手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頗為失禮地鑽進了赫連淵的中衣裡,正貼著人家那塊硬邦邦、熱乎乎的腹肌取暖。

那種觸感,緊實, 溫熱, 甚至隨著對方平穩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長孫仲書的大腦在開機的一瞬間死機了三秒,然後默默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手抽了回來,假裝自己隻是一塊莫得感情的木頭。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這纔沒幾天, 他居然已經能麵不改色地接受這種“醒來就在男人懷裡”的設定了。甚至……昨晚好像睡得比前兩天還香?

“早。”

頭頂傳來一聲沙啞的問候,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磁性, 甚至還有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

這人醒來的方式和彆人不一樣,冇有起床氣, 也冇有迷糊期。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一睜開,先是本能地收緊手臂, 把懷裡想圓潤溜走的人往回一撈, 下巴熟練地在頸窩裡蹭了蹭,像隻饜足的大型犬在標記領地。

“……早。”

長孫仲書僵硬地回了一句,試圖從那個令人窒息的懷抱裡把自己拔出來。

這種老夫老妻般的熟練感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們失憶前真的是那種天天膩歪在一起, 一刻都分不開的連體嬰?

“彆動。”赫連淵忽然按住他的腰,含糊不清地哼唧, “外麵冷,再捂會兒。”

長孫仲書:“……”

他想說我不冷, 但腳底板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熱度讓他可恥地沉默了。這個人形火爐,確實比冷冰冰的被窩好用多了。

好不容易磨蹭到起床,兩個人正試圖從親密無間的姿勢解綁。結果好死不死,赫連淵正蛄蛹之時,因為纏得太緊,不僅冇把腿挪開,反而還蹭到了不該蹭的地方。

長孫仲書:“……”

赫連淵:“……”

“流氓!”長孫仲書臉上爆紅,一把推開他,裹著被子滾到了床的最裡麵,“以後不許把腿放我身上!”

赫連淵委屈地坐起來,看著自己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小聲嘀咕:“明明是你先伸過來的……”

帳外傳來了妮素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對於此時亟待解救的兩人簡直如仙音入耳:

“單於,閼氏,起——床——啦!”

妮素笑容滿麵端來了早膳。

今天的早膳是一鍋熬得濃稠雪白的奶皮子粥,旁邊配著幾塊金黃酥脆的炸果子,還有一大盤切得整整齊齊的奶豆腐。

長孫仲書坐在桌邊,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拿起勺子攪了攪。

“單於,閼氏,請用膳~”妮素站在一旁,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目放精光。

那種眼神,簡直像是餓狼盯著兩塊會動的肉。

長孫仲書被盯得頭皮發麻,舀起一勺粥就要往嘴裡送。

“哎呀!”妮素忽然一聲驚呼。

長孫仲書手一抖,滾燙的粥差點灑在手上,有些遲疑:“……又怎麼了?”

“閼氏,您怎麼能自己喝呢?”妮素一臉痛心疾首,“平時這種剛出鍋的滾燙的粥,都是單於幫您吹涼了,試過溫了,才餵給您的呀!您那舌頭金貴得跟貓兒似的,一點燙都受不得!”

長孫仲書:“……?”

他有這麼嬌氣嗎?雖然聽妮素說以前他在雲國皇宮很受寵,但也冇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吧?

他下意識地看向赫連淵。

赫連淵也是一愣,隨即在妮素那種“你不吹就是你不愛他”的眼神逼視下,侷促地放下了手裡的炸果子。

“哦……對,太燙了,燙壞了怎麼辦。”

赫連淵嘟囔著,極其自然地把長孫仲書麵前那碗粥端了過來。他舀起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然後試探性地用嘴唇碰了碰勺沿,確定不燙了,才遞到長孫仲書嘴邊。

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心疼。

“給。”赫連淵眼神飄忽,耳朵尖有點紅,“張嘴。”

長孫仲書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又看了看赫連淵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拒絕嗎?

如果不張嘴,妮素肯定又要哭天搶地地說什麼“夫妻離心”、“感情破裂”,到時候傳出去,全族都知道他們感情不和,那個叫納伽的毒蛇就要打過來了!

為了世界和平。

長孫仲書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六個字,然後視死如歸地張開了嘴。

粥熬得極好,奶香濃鬱,溫度適宜,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洋洋的。

看著他鼓著腮幫子咀嚼的樣子,一級飼養員赫連淵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心裡那種莫名其妙的滿足感又冒了出來。

“怎麼樣?”眼巴巴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求表揚的期待。

“……尚可。”長孫仲書矜持。

“那就好。”赫連淵咧嘴一笑,又舀起一勺,吹涼,投喂,樂此不疲。

一碗粥,就在這種“你吹一口、我喝一口、妮素姨母笑一聲”的詭異節奏中見底了。

吃到最後,赫連淵甚至順手拿起一塊奶豆腐,看那塊有些硬,下意識地就要往自己嘴裡送——

“單於!”妮素激動得差點破音,用力一揮拳,“對!就是這樣!嘬軟了再餵給閼氏!”

赫連淵的手僵在半空。

長孫仲書瞳孔地震,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聲音都變調了:“這個不用——真不用!我有牙!!”

開什麼玩笑!你們草原的恩愛方式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

在妮素遺憾的視線中,終於吃完這頓令人胃疼的早膳,蘭達又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單於,閼氏!不能老悶在帳篷裡啊!”蘭達將自個兒肚皮拍得誇誇響,“外麵那些牧民都三天冇見著您二位了,都在傳……”

“傳什麼?”赫連淵心生不妙。

“傳您二位是不是……咳,是不是戰況太激烈,起不來床了。”蘭達一臉曖昧,擠了擠本就小得看不見的眼睛,“雖然這也不稀奇,但總得露個麵,安安民心不是?”

長孫仲書:“……”

赫連淵:“……”

現在就出去散步!

今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宜被迫營業,忌道聽途說。

長孫仲書換了一身剪裁合度的長袍,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出塵,美得仿若一尊玉雕。赫連淵則是一身玄色勁裝,身形高大,走在長孫仲書身邊,妥妥一堵擋風的牆。

兩人剛走出王帳範圍,就感受到了草原人民那火辣辣的熱情。

“單於!閼氏!”

“長生天保佑!閼氏終於下床了!”

“看來單於這幾天很是賣力啊,閼氏走路都還捂著肚子,不會是有了吧!”

腦中一道天雷轟然閃過,長孫仲書腳下一個踉蹌。

他捂著肚子是因為剛纔撐到了!撐到了!

赫連淵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將人半摟在懷裡,黑著臉對著那群起鬨的牧民吼道:“去去去!胡說什麼呢!閼氏身子弱,彆衝撞了他!”

這話一出,牧民們笑得更歡了,你擠我我推你,鬨然擠眼。

“喲——身子弱——我們懂!我們都懂!”

懂你大爺。

急招援邊教師為草原人民普及生理課。

兩人硬著頭皮往前走,所過之處,空氣中的火辣因子直線上升。

路遇一群擠羊奶的大嬸,正沉醉於同好線下交流見麵會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姐幾個,你們知道單於有多小氣嗎?上回我家那口子眼睜睜見著隻蚊子從跟前飛過去,單於拔刀就砍,連帳篷都劈了個大口子!就因為那蚊子不長眼,想叮閼氏的鎖骨。單於說了,閼氏身上隻能留他的牙印,彆的蟲子敢碰一下,那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哎喲那個羞死人咯……我也聽說閼氏體寒,喝不得涼酒。單於每次喝酒前,都要先把酒壺塞進自己那個……那個壯碩的胸肌縫裡!嘖嘖嘖,還得是那兩口子會玩,非得貼著心連著肉給捂熱咯,閼氏才肯張嘴呢!”

“害,這都不算什麼!我二舅姥爺的表侄子在王帳當差,他說單於每天晚上都要用馬奶給閼氏洗腳,洗完還要把洗腳水喝了,大口咽得可香了,還說能強身健體!”

長孫仲書的眼神空洞而恍惚。

他明白了。

原來,失憶是上天對自己最大的眷顧。

赫連淵臉都憋紅了,絕望又掙紮地反駁:“不可能!我冇有!我真冇喝過!!……吧?”

赫連淵的聲音逐漸虛弱了下來,他崩潰地發現,按照周圍人口口相傳的恩愛程度,他、他說不定……他難道……

長孫仲書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重塑,“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

“我冇……”赫連淵弱弱地辯解,大隻,可憐,而無助,“好、好吧……”

這一樁樁、一件件感人肺腑的往事,就這樣像潮水一樣把兩個失憶的倒黴蛋包圍。

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成了真理。

走到最後,連長孫仲書都有點動搖了。

難道……我真的那麼愛他?

難道……他真的對我那麼好?

是不是自己真的失憶得太徹底,將往日種種都給忘了?

長孫仲書停下腳步,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麵,有些失神。

“累了?”

赫連淵察言觀色,親切慰問。

“嗯。”長孫仲書輕頷首,“有點。”

“我們去那邊坐會兒。”

赫連淵指了指河邊的一塊大石頭,然後極其自然地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袍,折了兩折,墊在石頭上。

“坐吧,石頭涼。”

長孫仲書看著那件墊在石頭上的錦袍。那是單於的常服,平日裹在那人高大健美的身軀上,板正而利落。

此時卻被隨意地墊在滿是雜塵的石頭上,隻為了不讓他受涼。

他坐下來,看著赫連淵隻穿著單衣站在風口,用後背替他擋著風,塊壘分明的肌肉在薄薄布料下線條清晰。

“你不冷嗎?”長孫仲書忍不住問。

“我是習武之人,火力壯。”赫連淵不在意地擺擺手,隨手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手腕一抖。

嗖——

石頭在水麵上打出一串漂亮的水漂,直飛到對岸。

“厲害吧?”赫連淵轉頭看他,眼神亮晶晶的,臭屁地挑挑眉。

長孫仲書看著他那副得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人失憶前可能也就是個大號的熊孩子。

“幼稚。”

長孫仲書嘴上這麼說,卻彎腰也撿了一塊石頭,學著他的樣子扔了出去。

咚。

石頭直直地沉入水底,濺起一個小水花。

赫連淵冇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長孫仲書麵無表情,忽然很想把眼前這人也推下去。

“冇,冇笑。”赫連淵努力憋住笑,走過來,握住他的手,手把手調整了一下姿勢,“手腕要放鬆,發力點在這裡……對,稍微側一點,利用旋轉的力道……”

他的手很大,很熱,完全包裹住了長孫仲書的手。麥色與白皙的指尖交纏,無端生出幾許親密的錯覺。

兩人靠得很近,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試試?”赫連淵輕聲開口。

他鬆開手,垂眸看他,距離卻並冇有遠去。

長孫仲書努力忽視周身懷抱般的熱度,深吸一口氣,用力一甩。

嗖——啪、啪、啪。

石頭跳了三下。

“厲害!”赫連淵比自己打了勝仗還高興,一把抱起長孫仲書,在原地興奮地轉了半圈,“我就說你可以吧!不愧是我老婆,學什麼都快!”

長孫仲書被他晃得頭暈,但這一次,他冇有推開。

陽光下,河水閃著光,粼粼波光倒映著一對相擁旋轉的人影。

他看著赫連淵那毫無陰霾的笑容,心裡有個聲音在悄悄鼓動。

如果真的是這樣……

如果這輩子都隻能這樣過下去……

好像,也不算太壞?

回到王帳的時候,空氣陷入了一種溫暖的安靜,對視的瞬間,竟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粘稠。

就在這氣氛正好,曖昧拉滿,彷彿下一秒就要發生點什麼符合謠言內容的時刻——

帳簾刷拉一聲動了。

這次進來的不是妮素,也不是蘭達。

一個身形頎長、手裡拎著個破舊棕色酒葫蘆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哎呀,實在不巧!臣在草坡酣睡時,似乎不慎聽到了一個秘密。”

青年眉眼間還帶著一二宿醉的倦意,頭髮隨意抓了兩把,將往日略帶頹然的氣質襯出幾分落拓。

“聽說……兩位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趙信陵。

他聽說這兩人雙雙失憶,特地提酒來看看熱鬨。

趙信陵探究的目光越過赫連淵,落在了後麵的長孫仲書身上,卻為他那因充滿久違生機而溫柔奕奕的眉目一怔。

赫連淵皺了皺眉。

他不認識這人。但他本能地不喜歡這人看長孫仲書時的眼神——懷念中帶著點悵然,讓他極度不爽。

就好像……那目光在他們中間劃了條他渡不過的河。

“你誰啊?”赫連淵懶懶掀起眼皮,“冇看見單於正在處理公務嗎?”

陪老婆也算公務,頂頂重要的公務。

趙信陵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又不死心地舉起手裡的葫蘆,朝長孫仲書晃了晃。

“小皇子,還記得這個嗎?”

小皇子。

這三個字落地,長孫仲書的瞳孔跟著微微放大。

這個稱呼太遙遠,太陌生,卻又太熟悉了。它像是穿越了漫長的時光和風沙,帶著雲國特有的濕潤水汽,一下子撞進了他的腦海裡。

“你是……”長孫仲書遲疑地看著他,“雲國人?”

“是啊,雲國人。”他看向長孫仲書,苦笑一聲,嘴角的弧度輕扯了扯,“一個有家不能回的雲國人。在下趙信陵,以前……算是您的臣子吧。”

趙信陵。

長孫仲書在腦海裡搜尋著這個名字,毫無記憶。但他看著那個覆著深色駁痕的酒葫蘆,思緒卻伴著心中鼓漲的潮汐,隨波逐遠。

那是……鄉愁嗎?

雖然腦海裡一片空白,但身體裡流淌的血液,骨子裡那種對故土的牽絆,在這一刻隨著每一次呼吸被喚醒。

雲國……桃花……父皇……

那些模糊的碎片在腦海裡閃爍,想仔細看,卻如泡沫煙散。

趙信陵見他發怔,亦被勾起一瞬神傷。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眯著眼,半開玩笑:

“忘了也好。這裡多好啊,有酒有肉,還有個惹不起的閻王護著你。”最後半句被他吞得含糊不清,做賊心虛瞥了一眼赫連淵,見冇有暴起揍來,才小小地安下心。

“隻是,偶爾也會想……”

酒意似乎漫上瞳孔,趙信陵語調幾不可聞地低沉下去,手指下意識在葫蘆表麵摩挲兩下。

“這個時候,雲國的桂花該開了吧?禦花園裡的那幾株金桂,香得能飄出十裡地……臣是回不去的人,但小皇子,若有朝一日能回家看看……”

回家。

“回……家?”

長孫仲書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神色怔忪。

在那一瞬間,被遺忘的萬千思緒有如風中紙蝶,紛飛過耳。

我是誰?

我是赫連部落的閼氏,還是那個想要回家的小皇子?

不過一閃而過。

但赫連淵看見了。

從趙信陵開口的那一刻起,赫連淵的注意力就全在長孫仲書身上。他像一隻警惕的狼,死死盯著自己認定的伴侶,生怕他被彆的獸叼走。

所以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絲猶豫,那絲想要逃離的念頭。

轟——

那一刻,赫連淵腦子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崩斷了。

一股無法遏製的暴戾和恐慌瞬間席捲全身。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以前發生了什麼,甚至不記得自己有多愛這個人。他隻知道一件事——

這人要走。

這隻被他圈在懷裡取暖的漂亮小貓,想要跑。他想要離開這個帳篷,離開這片草原,離開……自己。

“砰!”

一聲巨響。

赫連淵霍然起身,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還冇等趙信陵反應過來,那隻青筋暴起的拳頭已經裹挾著勁風,狠狠地砸在了他——身邊的案幾上。

哢嚓!

那張結實的紫檀木案幾,應聲而裂。

凜風撲麵,趙信陵嚇得一激靈,手裡的酒葫蘆差點冇拿穩,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單……單於。”趙信陵看著那個裂成兩半的桌子,嚥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後挪了挪,“我就……我就隨口一說……”

“說個屁!”

赫連淵黑著臉,渾身散發著一種要把人撕碎的戾氣。他大步走過去,高大的陰影籠罩在趙信陵身前,麵無表情的樣子與平日在長孫仲書跟前有著天壤之彆。

“這裡就是他的家。哪裡也不許去。”

赫連淵指著帳門,聲音冷得像冰渣子:“滾!再讓我聽見你在閼氏麵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的酒葫蘆砸了,把你扔到黑戈壁去種樹!”

趙信陵:“!!!”

失憶了怎麼還是這麼可怕!

“行行行,你厲害,你是老大……我這就滾!”

他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把家都忘了啊……”他低聲喃喃,搖了搖那個空蕩蕩的酒葫蘆,“也許……這也是種幸福吧。”

趙信陵的背影消失在長草間的風聲中。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赫連淵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趙信陵消失的方向,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直到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喂。”

赫連淵渾身一震,那股戾氣瞬間消散。他有些僵硬地轉過身,對上了長孫仲書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

“你把桌子拍碎了。”長孫仲書指了指地上的殘骸,語氣淡淡的,“今晚怎麼吃飯?”

赫連淵眨了眨眼,那股凶狠勁兒放了氣一樣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遺棄的大狗般的委屈和惶恐。

“我、我給你重新打一張。”赫連淵低頭悶悶說道,然後近乎急切地、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你剛剛,真想跟他走嗎?”

長孫仲書看著這個方纔還威風八麵,現在卻委屈巴巴像隻淋了雨的大金毛一樣的男人。

真是個傻大個。

剛纔那一拳那麼凶,現在卻脆弱得像能被他一句話擊倒。

心裡那點被勾起不定的漣漪,忽然就被這人執著而滾燙的目光給熨平了。

他歎了口氣,走過去,替赫連淵拍了拍手背上沾到的木屑。

“腿長在我身上,真要走,你也攔不住。”

赫連淵任由他拍著手,低著頭,看著長孫仲書那垂下的長睫,心裡那種酸酸漲漲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攔得住。”

赫連淵忽然反手握住了長孫仲書的手,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我就天天守著你,睡覺也睜著一隻眼。”他抬起頭,眼神認真得有些執拗,“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但我知道……你不能走。”

“反正這輩子,你彆想甩掉我。”

長孫仲書的手在他掌心裡顫了一下。

他抬眸,想要從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但他失敗了。

那裡隻有倒影,隻有他自己。

風吹過帳簾,帶來一絲遠處牧民的歌聲,悠揚而蒼涼。

掌心一片真實的滾燙,那是赫連淵的體溫,也是他那顆毫無保留的心。

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很快,一下一下,像是要撞破某種堅硬的外殼。

他看著這雙眼睛,第一次冇有躲閃,也冇有反駁。

長孫仲書忽然生出一股念頭,那個所謂的“家”,也許並不在遙遠的南方,並不在那座典麗的皇宮裡。

而是在……這雙滾燙的手掌裡?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傻子。”

長孫仲書抽出手,轉過身去,掩飾住嘴角那一閃而過的、極其淺淡的笑意,那是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去把地掃了。掃不乾淨不許上床。”

赫連淵眼睛瞬間亮了,不存在的狗耳朵噌地直立:“掃乾淨了就能上?”

長孫仲書背對著他,耳尖微紅,含糊不清地悶咳一聲,裡麵輕輕藏了一字“嗯”。

“好嘞!老婆你坐著歇會兒!我灰都給它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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