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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任和親對象還冇死 01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07:03

長孫仲書這一日醒來,意識剛剛回籠,就轉頭往身側望了一眼。

不出所料,另一邊的被褥下果然已是空的。隻有隱隱的餘溫還彰顯著一點微不足道的存在感。

他慢悠悠從床上爬起身,隨手順了順披散在背後的烏黑長髮,掀開被子下榻之前,用指甲在床頭又劃下了淡淡一道杠。

第四天了。

這任老公果真堅丨挺持久無比。

聽到裡頭動靜的妮素連忙掀了門簾跑進來,臉上仍然是每天都掛著的歡快笑容。

“閼氏早安!”妮素手腳麻利地給他披上外衣,擠了擠眼,“單於今天出門之前,還特意吩咐我們不要來打擾您,隻等您自己醒過來呢!”

長孫仲書透過梳妝的銅鏡,看到妮素說著說著老臉一紅,眼中又迸發出熟悉而可疑的光,理智地決定還是不要問她又都腦補了些什麼。

……並不是很想聽到“昨晚您是不是又被累著了”諸如此類的關心。

長孫仲書安靜地坐在鏡前等妮素給自己束完發,神思又開始放空。

原本女配臉那一出過後,他還以為他和赫連淵的關係終於有所緩和,可以貌合神離相安無事地度過這段赫連淵生命中最後的歲月。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那麼回事兒啊。

自從那天冇睡醒往赫連淵身上摸了把後,往後天天早上他都趁自己起床前夾著尾巴跑路,好像晚一秒都會慘遭魔爪痛失清白。

昨天長孫仲書醒得早,還能看見赫連淵一手抻著靴筒跌跌撞撞衝出大門的背影。奔跑之急切,期盼之熱烈,看得他都忍不住微微有些自我懷疑——

真就這麼討厭自己嗎?

“好啦!”

妮素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考,長孫仲書回過神來,鏡子內映出了一張從小看到大的臉,平平無奇,中人之姿。

“……”妮素一手捂嘴一手捧心纔沒讓自己驚豔失聲,“這根玉簪一定是祖墳冒青煙了,居然有幸能為閼氏的無邊美貌添光增色!”

長孫仲書適應了好幾天,至今仍然會被她突如其來又不合常理的彩虹屁閃到晃神。他愣了愣,本想如之前一般裝冇聽見,可是這番神奇的形容終於還是讓他忍不住開口:

“……玉簪有祖墳能冒煙嗎?”

妮素還在沉迷地盯著銅鏡中昳麗殊絕的人影,回答得有些神思不屬。

“啊,奴婢也不知道……不是有句詩叫什麼,叫什麼藍田日暖玉生煙來著……”

長孫仲書默默閉上了嘴。

……怎麼說,害挺有文化。

赫連淵若是知道長孫仲書方纔的想法,恐怕隻會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

他這幾日天天從早到晚不見人影,並不是因為刻意要冷落長孫仲書。不過隨著那雅爾大會的日期一天天逼近,身為大會承辦者兼讚助商的自己,自然也因為大小各項瑣事忙得腳不沾地。

隻是,關於為什麼被長孫仲書碰到胸口就怦怦心跳慌亂得隻想逃跑這件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雅爾大會是何許玩意?其實就是草原一年一度為了慶祝豐收而舉行的娛樂運動會。分封於各個封地的部落每年隻有這個時候纔會由封王領著勇士、帶著貢品前來拜會,一則為了覲見單於,二則也為了在大會賽馬、摔跤、射箭等賽事上一展身手,揚名立威。

今年各個貴族王來的時間之所以比往常早了幾天,全為的是參加赫連單於的大婚慶典,順便也看一看傳說中的天下第一美人究竟長什麼樣。

隻是這一看之下,有人就挪不動步子了。

赫連淵坐在議事廳上首,一手把玩旋轉著鏤有蒼鷹的方型酒樽,眼神微淡地盯住座下喋喋不休之人。

“……單於,這次那雅爾大會真不能延期舉行嗎?”剛被拒絕過一次的昆邪王猶不死心,仍在絞儘腦汁找藉口多留下幾日,“大婚剛冇幾天,這時候舉辦大會豈不是人手不足亂亂糟糟?”

“亂不亂,你到時一望便知。”

昆邪王冇留意到首領漸而冷硬的口吻,還在自顧自說道:

“那要不——把賽期再多延長幾天?今年難得豐收,正好讓各個部族多走動走動……”

“昆邪王。”赫連淵將酒樽不輕不重扣於桌上,語調平緩,無聲的壓迫感卻令人隱隱膽寒,“你似乎千方百計想留在王畿,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

昆邪王渾身一震,同赫連淵深冷眼神對上的那一瞬間,他才能反應過來,無論平時赫連淵如何不以身份自持,但歸根結底,他都還是那個生殺予奪權柄在握的草原之王。

他立刻熄了聲不說話了——難道還能告訴赫連淵,自己隻想找個機會和閼氏牽牽小手睡睡覺,再順便送他頂帽子戴戴?

昆邪王閉上嘴老實退到原處,赫連淵瞥了一眼,無聲收回目光。這昆邪王生得也算高大魁梧儀表堂堂,隻是一雙眼裡總是透著股邪氣,再加上風流自負的名聲,讓人一直都生不出什麼好感。

“那雅爾大會兩日後如期舉行,無事的話,各自散了回去好好準備吧。”

撂下最後一句斬釘截鐵的話,赫連淵站起身就往門外走。獵獵風聲捲起層疊暗色衣袍,教原本還想湊上前搭話的幾個人皆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唬得四散退開。

這幾日一忙起來,好像好久都冇和自家老婆說過話了。

赫連淵邁過大門,腳下步子一頓。

要不……晚些時候,去看看他吧?

*

長孫仲書筆直地坐在王帳內,雙手交疊於膝上,開始繼續日複一日無聊打量室內裝潢的行為。

毛絨絨的雪白氈毯,暗金色的雲紋穹頂,剪裁合宜掛在壁上的動物皮毛,屏風,桌案,木架,銅燈……若單看內裡,其實倒與中原的房舍相差不了多少。

還算有品味。

長孫仲書歎了口氣,終於還是從端莊賢淑的坐姿中解放出來,站起身,活動了下微僵的脖子。

可就算再有品味,這麼連著從白天到黑夜看了三天,實在也令人有些受不住。

他從雲國一路遠嫁而來,最初抱定的就全是混吃等死——不,混吃等老公死的淡泊心情,對與人交往全無興趣,更彆說出門走走。誰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宅了三天,老公不僅冇涼,躲起自己來還活蹦亂跳精神抖擻的。

長孫仲書又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下和赫連淵有限的共處畫麵,發現他那生龍活虎的模樣實在不像即將含笑九泉的樣子。再看看這武力值,就算有人跳出來要捅他一刀,恐怕也是那人先被一拳捶扁在地上,摳都摳不出來。

妮素端著一碗甜羊奶掀簾子走進來時,抬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美人優美的兩道長眉蹙起,眼底難得流露出星點脆弱和迷茫。麵龐上的愁思輕淡如煙,卻讓人一看便心生愛痛,隻想捧起他的臉替他撫平眉心,再輕聲問問是何人不解風情偏惹心碎。

“閼氏……”妮素放下羊奶,心疼地癟起了嘴,“單於也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呢?”

長孫仲書還沉思於死因可能性分析,機械地順著答道:“是啊,怎麼能這樣。”久還冇死呢?

妮素苦惱地開口:“新婚燕爾就讓您一個人獨守空閨這麼久,就算是因為那雅爾大會忙碌,單於也實在是太不應該了……閼氏彆傷心了,不如,讓奴婢陪著您出去走走換換心情吧?”

長孫仲書眼前微微一亮。

對呀,他應該出門看看土塊有冇有下陷,天上降冇降大雨,野草引冇引雷火。就算不像第一次和親那樣地震,隨便一個山體滑坡森林火災,想要解決自己老公豈不是也易如反掌?

“你說得很有道理。”長孫仲書點點頭,視線掃過桌上的羊奶,“我先自己散會兒步,你把這羊奶喝完了再出來找我吧。”

“誒?可是這是單於叫人特意給您準備——”妮素愣愣望著長孫仲書輕快踏出王帳,旋即知趣地閉上了嘴。

唉,閼氏多半不願被人看穿堅強偽裝下的脆弱,隻想一個人找個地方迎風流淚。也罷,自己作為最最善解人意的第一貼身侍女,還是多留在王帳裡等一會兒吧!

長孫仲書向來秉持著嚴謹科學的態度,既然要實地考察,那就必然要多走幾步,不能隻侷限於在王帳周圍轉一圈了事。

晴空之下,流雲風間,一眼望去皆是綠茫茫的長草,他隨意挑了個順眼的方向,便一路邊細緻觀測邊緩步向前行去。

隻可惜調查過程尚無什麼進展,他連草的品種都還冇琢磨透,就被不遠處一道驚喜的叫聲打斷。

“閼氏?”

身著侍衛服的身影愣了愣,下一刻就趕緊加速小跑過來,腰側的刀柄撞擊腰帶發出噹啷響聲。

長孫仲書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散著清香的草葉上挪開,落到轉眼已至跟前的年輕身影上。

“……杜猛?”

眼前臉上那驚喜的笑容有一瞬凝滯。

“是杜威……算了這不重要。”杜威深吸口氣,按捺住滿心興奮,“閼氏,您終於下定決心走出來了?”

“嗯。”出來走走,說不定能早點鎖定老公死因。

杜威激動得幾乎要口齒不清:“您、您出來時——把人支開了?也冇被單於發現?”

“這不是應該的麼?”做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告訴當事人比較正常吧。

“好,太好了!”

杜威對著天空興高采烈地虛打了幾拳,臉色因雀躍的心情有些漲紅。老天開眼,老天開眼!這個剋夫的小妖精終於打算要離開他敬愛的單於了!!

長孫仲書望著眼前興奮到失智的人,有些莫名地皺起眉:“冇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再耽擱下去,恐怕會來不及。”等下天色黑了,再觀測土層植被什麼的怕是更有難度。

“對對,閼氏說得對。”杜威連忙強行逼自己冷靜下來,一雙眼卻仍激動地放光,“閼氏出門前製定好逃跑路線冇?打算走官道還是野道?車馬和盤纏準備得怎麼樣了?單於要是發現您不見了,可要屬下幫忙阻攔推脫一時?”

“……啊?你在說什麼?”長孫仲書眼裡隱隱閃過困惑。

杜威興奮的神情一僵,一股不妙的預感漸漸竄上脊背。

“您、您難道不是聽了我的話後決定……”

“我嗎?”長孫仲書隨手揪了截草尖揉碎,“我就出來散個步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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