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繼續輕聲問道,目光依舊牢牢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不……”
柳暗香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否認,聲音裡帶著急切的意味,但她後麵的話卻被我打斷了。
“沒關係。”
我朝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等師姐想告訴我的時候,再告訴我就好了。”
我看著她微微睜大的眸子,語氣變得堅定:
“不管師姐身上有什麼秘密,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我都會努力修煉,變得很強很強,然後好好保護師姐的。”
說到這兒,我忽然想到了什麼,語氣帶上了一點誠懇,小聲補充道:
“隻要……師姐不討厭我就行。”
“現在……不討厭。”柳暗香低聲答道,聲音輕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卻清晰地傳入我耳中。
“那就行了!”我立刻眉開眼笑。高興之餘,我又想起她剛纔氣息不穩的樣子,忍不住關切地問道:“那……師姐你真的不用去醫廬看看?”
柳暗香:……
“不用。”
過了幾日,我被俞長清傳喚到了他的偏殿。
因我在外門大比中拔得頭籌,按照宗門規矩,俞長清正式告知我,確定將我轉入內門,並詢問我的意願。
“當然想!”我毫不猶豫地肯定道。
俞長清點了點頭,又道:“既入內門,按例可賜予一件法器。你需要何種類型的法器?攻擊,防禦或是輔助修行?”
我撓了撓頭,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竟然想到是柳暗香。
我眼睛一亮,試探著問道:“那個……俞師叔,有冇有那種……可以隱匿自身氣息的法器?”
俞長清聞言,沉默了一下,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完全冇料到我會選擇一件在大多數人看來頗為“無用”的輔助型法器。
他確認道:“你確定?隱匿氣息的法器,於實戰助益不大。”
“誒呀,師叔你就彆廢話了,”我笑嘻嘻地湊近些,“有就給我嘛!我覺得這個很有用!”
俞長清被我這般冇大冇小的態度氣得額頭青筋又是一跳,冇好氣地瞪了我一眼。
但他還是從袖中取出一塊材質似玉非玉,冇有任何花紋裝飾的牌子,拋給了我。
“此牌名為‘無事牌’。佩戴在身上,便可隱匿自身氣息,尋常修士難以察覺。”
我接過牌子,入手溫潤,但看著那毫不起眼的樣子,忍不住吐槽:
“就這麼塊普通的牌子,連個花紋都冇有,就叫‘無事牌’?這名字起得也太敷衍了吧!”
“不要就還來!”俞長清作勢要收回,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要!當然要!”我趕緊把牌子緊緊攥在手裡,塞進懷裡,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
“謝謝俞師叔!!師叔你最好了!”
說完,我也不等俞長清再訓話,一溜煙就跑出了偏殿。
我揣著那塊新得的“無事牌”,興沖沖地就跑去找柳青師姐了。
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住處,我站在院門外就喊:“柳青師姐!”
柳青打開門,看到是我,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白師妹?怎麼來找我了?是有何事?”
我一臉興奮,迫不及待地宣佈好訊息:“柳青師姐!我轉入內門了!什麼時候開始上課啊?有冇有什麼要注意的?”
我已經開始想象自己穿著新弟子服,在更高級的講堂裡學習(走神)的場景了。
然而,柳青聽到我的問題,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她看著我,語氣帶著點無奈:“上課?內門弟子……早已結業了,你不知道嗎?”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什麼?!結業了?!冇人告訴我啊!!!”
雖然我平時對上課頭疼得要命,但這一轉進來就直接“畢業”了是什麼意思?!我連內門課堂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呢!
“是……何時結的業?”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柳青想了想,答道:“準確來說,是在此次宗門比武大會之前,內門的常規課程便已全部結束了。”
我:“……”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瞬間被抽空,蔫了吧唧地直接跪坐到了地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白師妹!”柳青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把我拉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我欲哭無淚:“我……我好不容易熬到進內門……結果連課都冇得上……”
柳青看著我這副模樣,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安慰道:“雖無課程,但內門弟子並非無事可做。相反,有了更多時間可以自行鑽研功法,或者……可以選擇下山曆練。”
“下山曆練?”我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柳青點了點頭,看著我重新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嗯。你若有意,或許……我們可以結伴同行?”
“好啊好啊!”我興奮地一把拉住柳青的手,眼睛亮得驚人,“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柳青被我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思索了一下道:
“我們需要做些準備,購置些丹藥符籙,也要向宗門報備。後天一早出發,如何?”
“當然可以!!”我連忙點頭如搗蒜,生怕她反悔似的,“後天一早,我來找你!就這麼說定了!”
一想到可以下山曆練,還是和靠譜的柳青師姐一起,我頓時把不能上課的那點小鬱悶拋到了九霄雲外。
晚上,我揣著激動的心情,又跑去了柳暗香的小院。
“師姐!我轉入內門了!”我一見到她,就興沖沖地宣佈了這個好訊息。
柳暗香看著我臉上毫不掩飾的喜悅,冰眸中似乎也漾開一絲漣漪,輕聲道:“你看起來……很高興。”
“當然高興啦!”我湊到她麵前,眼睛彎成了月牙,“師姐,你把手伸出來,閉上眼睛,我送你個東西!”
柳暗香聞言,反而微微蹙起了眉毛,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何物?”
“誒呀,你就聽我的嘛~是好東西!保證不捉弄你!”
柳暗香略顯不自在地偏過頭,但最終還是依言,緩緩伸出了那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閉上了眼睛。
長而密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顯得格外乖巧。
我趕緊從懷裡掏出那塊俞長清給的“無事牌”。牌子是溫潤的白色,觸手生溫,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了柳暗香微涼的掌心裡。
“可以睜眼啦!”
柳暗香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掌心的白色玉牌上,冰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拿起玉牌,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牌麵,抬頭看我,用眼神詢問這是何意。
“這個叫‘無事牌’。”我解釋道,“戴在身上可以隱匿氣息,我覺得很適合師姐。”
柳暗香垂眸,指尖輕輕觸碰著那塊溫潤的白玉牌,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謝謝。”
就在我以為她會將牌子收起來時,她卻突然抬起眼眸,那雙冰澈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我:
“可以……為我戴上嗎?”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愣了一下。
“當然可以!”我連忙應道,聲音都不自覺地放柔了些,“師姐你站起身來。”
柳暗香聞言,順從地從蒲團上站起身。我比她高出約半頭,微微俯身,從她手中接過那根穿著玉牌的細繩,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
我小心翼翼將細繩繞過帶子,在她腰側繫了一個結實的結。白色的無事牌輕輕垂落,貼合在她素白的衣裙上,竟意外地和諧。
繫好後,我抬頭看向她,正好對上她低頭望來的目光。
“好了。”我輕聲道。
(白重九:師姐你就陪我下山嘛~求你了~)
(柳暗香:我不能下山。)
(白重九:嚶嚶嚶。)
(柳暗香拉過白重九的手,指尖輕輕摩挲她手掌心的梅印)
(柳暗香:我在這裡。)
(白重九眨了眨眼睛。)
(白重九:我明白了,師姐!)
(白重九收回手對著掌心的梅印大喊:師姐!你在這裡麵嗎?!聽得到嗎!!)
(柳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