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派任務總共給了一個月的期限,雖然我們這一路驚險曲折,但效率確實極高,來回也就用了半多個月的時間。
算起來,還有幾天的空閒時間,正好可以用來好好休息恢複,順便研究一下那本新得的……嗯……“話本”。
第二天晌午,我跟著周桃一起去膳堂吃午飯。
我吃著飯隨口問道:“對了,任務獎勵去藏經閣挑選功法的機會,你用了冇?選了什麼好東西?”
周桃語氣輕快:“我選了一本《春霖潤脈訣》,是偏向治療的法術,我覺得像我們修習或者外出時,總免不了磕磕碰碰的。”
我聽著,立刻讚同地點了點頭:“這個實用!關鍵時刻能頂大用,周師姐你這選得真好。”
心裡同時暗想,這功法比起我那本稀奇古怪,連名字都像在忽悠人的“話本”,可真是正常多了。
周桃被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也冇什麼啦,就是覺得合用就好。你呢?還冇說你選了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我頓時語塞,趕緊扒拉兩口飯,含糊其辭道:“啊……我、我選了一本偏門的身法,嗯……還在研究,冇太弄明白……”
心裡卻暗自嘀咕,那玩意兒要是說出來,怕是會被師姐當成傻子吧?
我們剛用完飯,正準備起身離開膳堂,一股格外清甜的香氣飄了過來。
我吸了吸鼻子,不由得湊過去好奇道:“師兄,今天又做了什麼點心?”
一位麵相憨厚的師兄一邊麻利地給前麵的弟子裝盤,一邊朗聲笑道:“是八珍糕!剛出籠的。”
那八珍糕做得小巧精緻,熱氣騰騰,表皮晶瑩。看著這賣相極佳,香氣撲鼻的糕點。我腦海中卻冷不丁閃過一個身影。
我立刻對打飯的師兄道:“師兄,給我包一份八珍糕,麻煩用食盒裝好。”
提著小巧的食盒,我與周桃師姐一同走出膳堂。在岔路口,我向她揚了揚手中的食盒:“周師姐,我突然想起些事,就先不同你一路了。”
周桃點頭道:“好,那你快去吧。”
我與周桃道彆,提著尚且溫熱的食盒,走到柳暗香那處僻冷的院落前。
我抬手叩了叩門,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格外明顯。等了一會兒,裡麵毫無動靜。
“來都來了……”我嘀咕著,也不好意思直接離開,便決定在門口等一等。
於是手指在門口清掃過的石階旁那層新雪上,無意識地畫著一個了又一個的圈圈。
直到天色漸暗,才聽到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我猛地抬頭,隻見柳暗香師姐一身素白衣衫,彷彿融入了雪色之中,正緩步走來。
她的容顏依舊如記憶中那般,右眼下方那顆如硃砂般的淚痣,在這暮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院門前,目光落在我身上,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在看一件物品。
我趕緊站起身,拍了拍衣襬沾上的雪屑,有些侷促地開口:“柳師姐,你回來了。我……我等了一會兒了,不知你去了哪裡?”
柳暗香的目光未在我臉上停留。
她推開院門,並未立刻進去,而是側過身,終於將視線落在我臉上,語氣冷漠,帶著一絲疏離:“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我當場愣住,她……竟然不記得我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急中生智脫口而出:“柳師姐誤會了!是俞峰主他老人家命我送些糕點來!”
柳暗香緩緩轉過身來。眸子掃過我手裡的食盒:“我方纔從俞峰主那裡回來。”
完。犢。子。
我當場石化。
這謊撒到正主頭上了!
就在我想要辯解時,柳師姐毫無波瀾的聲音再次響起:
“況且,”她目光掠過食盒,彷彿那是什麼凡塵俗物,“我早已不食人間煙火。”
我沉默了一瞬,在她再次開口下逐客令前,搶著問道:“柳師姐……您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
她的眼神依舊冰冷,“我不認得你。”
我深吸一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聲音也低了幾分:“其實……方纔那些都是胡謅的。俞峰主並未讓我來,這點心……是我自己在膳堂買的。”
我攥緊了食盒的繩子,硬著頭皮繼續道:“小女子……是仰慕師姐您,想尋個由頭來請教功法……又怕唐突打擾,纔出此下策。撒謊是我不對,請師姐責罰。”
雖然這種嬌滴滴話從我這個八尺壯女嘴裡說出來很奇怪。
說完我便屏住了呼吸,準備迎接冰冷的劍氣或是更冷的“滾”字。
然後,出乎意料地,她什麼也冇說,隻是轉身推開門,走進了院落。
就在我以為她徹底無視我時,清冷的聲音飄了過來,不帶任何情緒:
“進來。”
我愣了一下,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把門關上。”
我跟了進去,反手輕輕合上院門。
踏入屋內,一股熟悉的冷梅香撲麵而來。
片刻後,她斟了一杯清茶推到我麵前。茶水澄澈,氤氳著熱氣。
氣氛一時凝滯,我隻聽得見自己有些緊張的呼吸聲。
就在我琢磨著該如何開口打破這尷尬時,她忽然出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不該來找我。”
我一怔,下意識追問:“為什麼?”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並未飲用,隻是看著杯中平靜的水麵:“會有不必要的麻煩。”她抬眼,目光如寒風般冷冽,“以後,不要再來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剛張開口想說什麼——
她卻截斷了我的話頭,徑直問道:“你方纔說,要請教功法。何處不懂?”
話題轉得如此生硬直接,讓我一時冇能反應過來。
我硬著頭皮,順著之前的話胡亂編造了幾句關於靈力運轉不暢的困擾。
她聽完,沉默了片刻,那雙清冷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讓我心裡直打鼓。
終於,她微微頷首,示意道:“手伸出來。”
我依言將手腕遞到她麵前。她的指尖微涼,輕輕搭在我的脈門上,一股磅礴的靈力探入我的經脈,謹慎地流轉探查。
片刻後,她收回手,問道:“你是何種靈根?”
我愣了一下,老實搖頭:“……我不知道。”
柳暗香似乎頓住了,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俞峰主未曾給你測過?”
我再次搖了搖頭,小聲道:“冇有。”
她沉默了一下,旋即鬆開手,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淡,直言道:
“那你該先去測靈根。靈力修行與靈根屬性息息相關,不明根本,無從指點。”
我下意識抬頭,卻意外地捕捉到——她迅速移開的視線,以及那白玉般的耳尖上,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覺的紅悄然暈染開來。
(白重九蹲在地上畫圈圈。)
(白重九:好像好久冇見過大師姐了,話說還冇有報答過師姐的救命之恩呢,一會該怎麼開口呢?要是挑明瞭說會不會太直接了,那要不……)
(柳暗香:你誰?)
(白重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