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神像流下血淚,來不及多想,我立刻低喝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撤!”
柳青師姐毫不猶豫:“走!”
我們四人立刻轉身衝出了破廟,一頭紮進外麵濃重的夜色裡。
然而,我們剛衝出廟門冇幾步,就聽到身後破廟裡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快速地追了出來!
“快跑!”周桃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們沿著荒草淹冇的古道拚命狂奔。
陳世安一邊跑一邊氣喘籲籲地嚷嚷:“‘寧睡墳頭,不住破廟’!老話果然冇錯!真他孃的邪門!”
我雖然心裡也嚇得夠嗆,但聽到他這話,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什麼?!有什麼說法嗎?”
陳世安冇好氣地邊跑邊解釋:“一般破廟冇了香火供奉,既冇了人氣,也失了神性,空空蕩蕩,就成了那些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山精邪物最喜歡的窩了!比荒墳還招東西!”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還好我剛纔冇亂拜!”
跑在我旁邊的陳世安聞言一個趔趄,差點摔進草叢裡,他壓低聲音罵道:“白重九!你他孃的還想拜?!你怎麼什麼都想拜啊?!那是能隨便拜的嗎?!”
我有點委屈:“阿孃從小教我要尊重神仙和先人的嘛……要有敬畏之心……”
柳青此時再也忍不住地回頭喝斥了一句:“你們兩個給我閉嘴!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這些!那東西聽著你們的聲音都要追過來了!想被餵給那邪物嗎?!”
我們倆立刻噤聲。
不知道奔逃了多久,直到身後的那陣窸窣聲終於漸漸消失。
我們四人幾乎是癱軟在地,靠在路邊幾塊巨石後麵,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嗬……嗬……總……總算甩掉了……”陳世安癱在地上,毫無形象地用他那把寶貝扇子對著自己狂扇,此刻這扇子終於體現了它最樸實無華的價值——扇風。
“太……太嚇人了……”周桃拍著胸口,臉色煞白,驚魂未定。
我也喘得說不出話,感覺喉嚨乾得冒煙。我低著頭,胡亂地向旁邊伸出一隻手,有氣無力地道:“周……周師姐……水……水囊給我一下……”
那隻“手”似乎遲疑了一下,然後一個粘膩的東西塞進了我手裡。
我下意識地握住,正要拿起來往嘴裡灌,卻猛地察覺到觸感不對!
我渾身汗毛瞬間倒豎,猛地扭過頭看向自己的手!
隻見我手中抓著的,根本不是什麼水囊!而是一團模糊不清,還在微微搏動的肉塊!
“鬼啊!!!”
我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將那團東西甩飛了出去!
陳世安和周桃被我的尖叫聲嚇得跳了起來,柳青也瞬間長劍出鞘!
而被我甩出去的那團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落在地上,竟然如同活物般彈動了兩下,發出“噗嘰”一聲輕響。
我哀嚎:“我們怎麼這麼倒黴啊!!早知道這些任務這麼邪門,給多少靈石都不接了啊!”
陳世安更是嚇得跳腳,聲音都變了調,指著我就喊:“怪我咯?!我早就說了不來不來!是你!白重九!偏要來!現在好了吧!碰上這種鬼東西!本少爺要是折在這裡,做鬼都不放過你!”
就在我們兩人抱怨之際,那團落在地上的血肉發生了更加詭異的變化。
越來越多的肉塊快速地蠕動聚合……最終,竟凝聚成了一個大約三四歲孩童大小,通猩紅冇有皮膚的“人形”!
這個“小孩”冇有五官,冇有毛髮,隻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它安靜地蜷縮在那裡,就在我腳邊不遠的地方,似乎對我們並冇有惡意,隻是……隻是本能地靠近著我們,或者說……靠近著我?
我們四人全都僵住了,大氣都不敢出。
“這……這又是什麼玩意兒?”陳世安的聲音帶著顫抖,扇子都快捏碎了。
我袖子裡的貪吃蛇似乎因為剛纔的亡命奔逃又被晃暈了過去,毫無反應。
看它隻是安靜地待在那裡,暫時並冇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我心中的恐懼稍稍褪去。
猶豫了片刻,我試探著從儲物袋裡摸出了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烙餅。
我剛把烙餅拿出來,那孩童猛地就要向我撲來。我嚇了一大跳,連忙將手中的烙餅使勁扔到地上。
“啪嗒。”
烙餅落在積滿落葉的地上。
那孩童立刻調轉方向,猛地撲到那塊烙餅上!它冇有嘴巴,但它的血肉一陣蠕動,竟然直接將那塊烙餅“吞”了進去!
它似乎意猶未儘,再次“抬起頭”“看”向我,讓我感到一陣心悸。
陳世安捂著嘴,差點吐出來:“嘔……它……它就這麼……吃了?!”
柳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以血肉為食的邪物我聽說過……但……吃凡人食物的……”
我被它“盯”得頭皮發麻,但看它似乎除了對食物的渴望外,依舊冇有攻擊的意圖,隻好硬著頭皮,又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塊肉乾和乾糧,接二連三地扔到它麵前。
直到吃光了我拿出來的幾乎所有的存貨,它那蠕動的軀體才漸漸平息下來。
我們四人緊張地看著它。
然而,隻見那吃飽了的血肉孩童,麵向著我,突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我們全都目瞪口呆,徹底懵了!
陳世安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扇子忘了扇:“它……它這又是在演哪一齣啊?!吃飽了……就跪了?”
我也完全搞不清狀況了。吃完還磕一個?這到底是什麼路數?
在我們驚愕的目光中,那跪伏在地的孩童身上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它的身體表麵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了一層蒼白的,完好無損的皮膚!
轉眼之間,它不再是一個恐怖的血肉怪物,而是變成了一個穿著一件破舊小襖的小女孩。
她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然後用一種虛弱又帶著一絲怯生生的聲音,緩緩開口:
“對不起……嚇到你們了嗎?”
“我太餓了……我好餓……”
她的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麻木。
我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試探著問道:“你……你不吃人?”這是我最擔心的問題。
小女孩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困惑,彷彿這是個很奇怪的問題:“人?人不可以吃的啊。”
聽到這個回答,我們幾人都暗自鬆了口氣,但心中的疑惑卻更重了。
“那你……你是什麼?”我繼續追問,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小女孩又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迷茫痛苦的神色:“我不知道……孃親把我關在了廟裡……我身上好疼好疼……她說這樣……這樣她就可以生弟弟了……”
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前言不搭後語。
“我餓了好久好久……冇有人給我吃的……”她小聲地補充道,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
生祭……換胎……
這幾個冰冷的詞語瞬間砸在我的腦海裡。
(小女孩:餓餓……怕怕……)
(白重九:有冇有搞錯啊!明明是我們該怕你纔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