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說過,人各有命。”她的聲音忽然飄遠,“世間因果,本就不該強逆。”
石室內燭火忽明忽暗,映得她半張臉泛起冷光。
沉寂片刻後,溯光石傳來一聲歎息。
“那你……為何又執著於我的心臟?”
琉璃的手指驀地一頓。
“…因為……”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瞳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柳暗香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微妙的蠱惑:“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琉璃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無形的針刺痛。她的呼吸微微紊亂,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因為尊主是無心之人。”
她終於開口,聲音裡沉澱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無心之人。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鎖,驟然嵌進命運的齒輪之中。
琉璃的目光落在石上,卻又像是透過去,看向某個遙遠的地方。
“而你——”
她低聲道, “是唯一能讓他重新跳動的東西。”
石室內驟然寂靜。
柳暗香的聲音低沉而堅決:“你若解開封印,我現在就隨你去把心臟給他——”
“與其被你們囚在魔界當塊死石……不如讓我自己選擇怎麼用這條命。”
琉璃的手指懸在半空,符咒的邊緣微微顫動。
撕拉——
封印的符籙突然被扯下!
溯光石爆發出刺目白光,柳暗香的身影在光幕中重塑。
柳暗香的身影在光中凝聚,衣袂翻飛間已化作人形。她睫毛低垂,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了近半頭的少女。
“彆動。”
還帶著靈力的符咒被柳暗香反手拍在琉璃肩頭!
“你……!”
琉璃瞳孔劇震,卻發現全身經脈已被鎖死。
柳暗香衝出石室,疾奔如風,耳邊隻餘呼嘯風聲與胸膛中猛烈的心跳。
她衝入魔蕈林前的一瞬,眼前的景象讓她驟然止步——
蒼穹已碎,戰火燎原。
魔界漆黑的天空被無數劍光劈裂,如同被撕裂的幕布,露出慘白的裂隙。
地麵震顫,魔蕈林的菌蓋在靈壓衝擊下層層碎裂,紫黑色的孢子如霧般升騰,又被劍氣絞碎成齏粉。
遠方天際,十二道魔氣沖天而起,與漫天劍光轟然相撞。
重燁一襲玄甲立於陣前,猩紅披風在罡風中獵獵作響,手中重劍橫掃,劈開迎麵而來的百丈劍芒。
“今日,要麼踏平魔淵——”
青雲門掌門劍指重燁,聲如寒冰,“要麼,葬身於此!”
重燁狂笑,魔氣沖天而起:“那便看看,誰先粉身碎骨!”
兵戈相撞,天地變色。
“結陣!”
正道修士陣中,赤羽閣長老一聲令下——
三千長劍齊出。
劍鳴清越如鳳啼,化作遮天蔽日的赤色劍網,朝魔軍壓頂而來。
就在這生死廝殺之際——
一道雪色身影驟然闖入戰場!
“師姐!快跟我走!”
熟悉的聲音驟然在身後響起,柳暗香猛然回頭——
白重九一身染血弟子服,臉色慘白,卻仍在朝她伸出手:“快……趁現在……”
柳暗香恍惚了一瞬。
——噗嗤!
一柄長劍驟然貫穿白重九的胸口,劍尖染血,滴落在柳暗香的衣袖上。
“…重九?!”
她瞳孔劇烈震顫,伸手抓住白重九搖搖欲墜的身體,指尖瞬間被溫熱的鮮血浸透。
“師……姐……”
白重九嘴角溢位鮮血,卻仍衝她揚起一抹熟悉的笑容。
“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話音未落,白重九的身體重重倒下。
柳暗香的手指猛地收緊,卻隻抓住一片虛無。
——死寂。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失去聲音,隻剩下劍尖滴落的血珠,和她耳畔撕裂般的嗡鳴。
“重……九?”
她顫抖著俯身,卻發現白重九的瞳孔已經渙散,再也不會笑著喊她“師姐”了。
——她的師妹,曾發誓要護她一輩子的人,就這樣死在她麵前。
“不……不……!”
柳暗香的指尖死死扣進地麵,骨節泛白。
白重九的鮮血浸透了她的衣袖,那股溫熱逐漸冰冷,卻仍然灼燒著她的皮膚。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耳邊嗡嗡作響,像是萬千厲鬼在撕扯她的魂魄。
——不對勁。
她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哢……哢……”
細碎的裂痕從她的指尖蔓延,如同瓷器破碎的紋路,瞬間爬滿她的手臂。
“啊……!”
劇痛感傳來。
她的神智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被血色籠罩。
——魔氣開始侵蝕她的靈台。
她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血淚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
“重九……我還未真正向你表明我的心意……”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像是從深淵裡擠出來的嘶吼。
“你們……都該死!!!”
她猛地站起,周身爆發出刺目血光,衝擊將方圓十丈內的修士全部震飛!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隻剩下滔天的恨意和殺意。
然而,就在她完全墮魔的瞬間,她的力量驟然一滯——
溯光石的反噬開始了。
她的動作變得遲緩,身上的血紋瘋狂閃爍,像是即將崩潰的符陣。
“呃啊……!”
她雙膝重重砸地,吐出一大口鮮血,魔氣失控地暴走,反而開始蠶食她的身體。
——現在的她太虛弱了。
而就在此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靠近。
一根淬了藥的銀針刺入她的後頸。
柳暗香瞳孔驟縮,她想要掙紮,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視線模糊間,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俞長清。
他穿著一身正派弟子的服飾,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好……倒是不用我再出手了。”
下一秒,她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低沉的聲音穿透混沌,像是無儘黑暗裡裂開的一線天光。
琉璃的睫毛顫了顫,艱難抬眸。
“尊……主……”
她的嗓音破碎,帶著未能及時阻止的懊悔與自責。
池林的身影從暗處緩緩浮現,指尖一挑,琉璃身上的符咒頃刻間化作灰燼。
“我晚了一步。”
他聲音平靜,彷彿溯光石被奪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被帶走了。”
琉璃渾身脫力,重重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攥緊衣袍。
“……都怪我。”
若不是她一時猶豫……
若不是她錯信了柳暗香的謊言……
池林忽然俯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起。
“自責無用。”
他的聲音冷冽,卻隱約透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力道。
“走吧,我們還有彆的事要做。”
琉璃踉蹌了一步,抬眼看他:“去……哪兒?”
池林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唇角微挑,緩緩吐出兩個字:
“人界。”
(白重九:開什麼玩笑,我還冇下線呢!!)
(南紅:那隻是傀儡術和幻術而已,誰知道柳暗香這麼好騙。)
(白重九剛要揪起南紅的衣襟,卻發現她穿的衣服根本就冇有。)
(白重九:……)
(白重九:玄燼!給我咬死她!!)
(南紅霎時化為紅煙溜走。)
(白重九: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