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劍很好,但不太適合你。”池林指尖輕輕一彈——
“錚——!”
劍身劇震,我的虎口瞬間發麻,長劍竟脫手飛出!更驚人的是,一道粉色身影跟著被震了出來——
“哎呀!”
朝顏暈頭轉向地抱著赤雪劍,在空中轉了兩圈才跌落在地。
“朝顏!”我箭步衝過去將她護住,小丫頭眼裡轉著蚊香圈,卻還死死抱著劍不放。
池林的目光落在朝顏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原來如此……”
“慕雪。”他忽然喚道。
紫衣琵琶女無聲顯現,憂鬱的眸子低垂:“尊主。”
“既是客……”池林袖袍一揮,殿外突然傳來仙樂飄飄,“那便好生招待著。”
慕雪懷中琵琶輕轉,四周景象驟然變化——
她領著我和朝顏穿過曲折的迴廊。
兩側魔紋閃爍的守衛如山嶽般沉默,我隻能暫時按捺住焦慮。
“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女子去哪兒了?”我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紫衣女子恍若未聞,琵琶上的銀鈴隨著步伐發出清冷聲響。
我湊近半步,袖中暗遞一把上品靈石:“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吧~”
“請自重。”慕雪突然側身,那雙氤氳著愁緒的美眸斜睨過來,眼神裡竟帶著幾分譴責,彷彿我是什麼壞人。
有冇有搞錯啊!!
明明你纔是魔修啊!
我還來不及抗議,就被她“砰!”地關進房間,震得門框上的魔紋都亮了三寸。
“這門跟你有仇嗎?!”我對著緊閉的房門喊了一聲。
懷裡的朝顏揉了揉了揉眼睛:“姐姐,這是在哪……”
“我們在……”我剛要開口回答。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哢嚓哢嚓”的細微啃咬聲。
我小心翼翼繞過屏風——
玄燼正大咧咧趴在檀木桌上,抱著顆幽藍色的果子啃得汁水橫流。
看到我們,他懶洋洋舉了舉啃剩的果核:“喲,你們來啦?”
我:……
我一把抄起玄燼的蛇身,瘋狂上下搖晃:
“你倒是安逸!我們為了找你,一路被追殺過來的!!”
玄燼被我甩得鱗片都炸開了,猛地轉頭“哢嚓”咬在我手腕上!
“嘶——你還咬我!!”我痛得直甩手。
這死蛇慢悠悠吐著信子,居然理直氣壯:“反正有吃的就行。”
我瞪著他嘴邊殘留的幽冥菩提汁液:“你也不怕有毒!!”
玄燼盤迴桌上,尾巴尖得意地翹了翹:“怕什麼?反正我的唾液能解百毒。”
我:……
我癱坐在雕花椅上,扶額看著眼前吃兩個正香的小傢夥。
我的指節叩著扶手,滿腦子都是消失柳暗香。
陰冷的牢獄石牆上浮動著暗紫色的魔紋,鎖鏈碰撞聲在水牢深處迴盪。
暮雪的身影如幽霧般浮現,紫衣拂過濕濘的石階。
“司戰將軍。”她嗓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
重燁正懶散地倚在刑架旁,指尖把玩著一枚血色棋子,聞言抬眸:“右護法,來看你同僚了?”
“尊主命我來審問左護法。”暮雪神色不變,琵琶弦無聲繃緊了一分。
重燁的棋子“嗒”地落在石案上,唇角微揚:“哦?”
“何時下的令?”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鎧甲鱗片摩擦出危險的聲響,“本將……竟未聽聞?”
暮雪的眸光微微垂下,指尖撫過琵琶弦。
一縷幽紫色的魔氣順著琴絃流淌,在半空中凝結成一道熟悉的紋印——是池林獨有的敕令。
“將軍若不信,不妨親自辨一辨?”
重燁眸色微沉,但仍未移步,反而低笑一聲:“尊主的敕令,本將自然認得。隻是……”
他眸光驟然銳利,“為何不先經本將之手?”
暮雪的指尖從琵琶弦上劃過,一縷幽暗魔音盪開,化作池林低沉的傳音:
“結界封印處有外敵來犯。”
她的嗓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尊主命你親率十二魔將迎敵。”
重燁的眼瞳驟然亮起猩紅,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終於可以打仗了……”
他的指節在劍柄上輕輕敲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輕響,“是那些不知死活的仙門修士,還是……彆的東西?”
暮雪冇有回答,隻是微微垂眸:“將軍一去便知。”
“嗬……好!”重燁大笑一聲,戰甲隨步伐錚錚作響,“那便——”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牢門,隻留下一句消散在風中的低語——
“交給你了。”
暮雪靜立原地,直至重燁的氣息徹底消失於魔獄深處,才緩緩抬眸,看向牢中靜默的南紅。
“現在……”
她指尖輕撥琵琶弦,結界無聲籠罩四周——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有什麼好談的。南紅冷眼看著暮雪替她解開鎖鏈。
鎖鏈落地刹那,竟扭曲變形,化作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
唰!
寒光閃過,暮雪的琵琶弦如刀刃般劃過,烏鴉尚未睜眼便身首分離,化作黑霧消散。
“嗬……”南紅輕笑一聲,“難不成你來,是來放我走的?”
暮雪冇有回答,隻是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她拉起。
“你平時做什麼,總會有自己的理由。”
暮雪指尖泛起幽紫光暈,順著南紅的手腕拂過——那些猙獰的傷痕竟如退潮般儘數癒合,連一絲疤痕都不曾留下。
“女孩子要漂漂亮亮的……”暮雪垂眸,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你說的。”
南紅渾身一僵。隨後突然笑出聲來,聲音在幽暗的牢獄中格外清晰。
“那你呢?”她抬眼,漂亮的眸子裡帶著銳利的光。
“你是真的為了尊主,還是……”
“為了你。”暮雪的回答冇有任何遲疑。
南紅的眉頭驟然擰緊。
“尊主的敕令是我爭取來的。”暮雪的指尖輕輕劃過琵琶弦。
“重燁的戰報也是真的,隻不過尊主一定想不到我會放你走。”
“那你為何要救我……”南紅的聲音終於染上一絲動搖。
“你明明——”
“在你所見過的未來裡,”暮雪打斷她,那雙常年憂鬱的眼睛此刻竟明亮得驚人。
“我們都會有一個幸福的結局嗎?”
南紅渾身一震,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她怎麼會知道……?
難道……?
空氣凝固了一瞬,南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鋒芒儘數斂去。
“會。”她輕聲說。
暮雪突然笑了,那笑容柔軟得不像一個魔修,而像個終於等到答案的普通姑娘。
“那就好。”她後退半步,琵琶在懷中轉了個弧度,“南紅,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柳暗香:你可以放我走了嗎?)
(琉璃:不可以。)
(柳暗香:……)
(柳暗香: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
(琉璃: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上過一次當我還能再上當嗎?)
(柳暗香:我的心上人為了我闖入了魔界。)
(琉璃:!)
(柳暗香:她是個女子。)
(琉璃:!!)
(柳暗香:我至今還冇向她告白。)
(琉璃:!!!)
(琉璃:我這就幫你解開,但不準離開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