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鼎天默默地舔了舔嘴唇。
“老海,他們,應該跟我們一樣,也被限製在了觀微境初期吧……”
海無量同樣嘴唇發白,聲音微顫。
“應該吧……”
然而,這場妖孽的盛宴,纔剛剛拉開序幕。
身軀若古木開裂的樹人。
腳踩祥雲的不羈之客。
肩爬蠱蟲的麵具男。
一臉疙瘩,渾身流膿的醜女。
身軀雄高,足有三人合疊的壯漢。
右掌乾枯,瞳冒幽火的劍俠。
長相若小女孩般精緻瓷美的佛子。
飄飄欲仙,不染纖塵的九天神女。
……
數不清的天驕妖孽,紛至遝來。
永夜神子自轎輦之上緩緩走下。
“龍子,你是個可堪一戰的對手,可惜,我無法傾力出手,你無緣見證,若非今日我為炎鼎天而來,定要與你分個高下,也好教你知道,八千載,猶勝九萬年……”
龍子默默投以一瞥,不再理會。
炎鼎天心裡則是咯噔一下。
而在一旁看熱鬨的古劍域眾修,也從中嗅到了機會,當機立斷地站出。
“永夜神子是來尋炎鼎天的?”
“古劍域?”
“神子好眼力!”
“你們知道炎鼎天在哪?”
炎鼎天眼見情形不對,心一橫,不等古劍域眾人戳破,自己跳了出來。
“我便是炎鼎天,不知永夜神子尋我何乾?”
眾人齊刷刷地望來。
就連墮龍崖龍子也投來目光。
永夜神子卻是微微皺眉。
“就你?”
平淡的語氣卻充滿了質疑。
不是嘲諷,勝似嘲諷
炎鼎天胸中噌的冒出一股火氣,挺了挺胸膛,自傲地表示:“就我!”
永夜神子搖頭失笑。
“嗬……罷了,交出登臨大道金榜的秘密,可饒你不死……”
長相精緻瓷美的佛子忽然站出。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永夜神子還是不要妄言打殺的好。”
隨後龍子開口,幾乎一錘定音。
“我等皆為此而來,閣下,還是不要浪費彼此時間了……”
此話一出,眾修皆虎視眈眈地望來。
佛子也不再開口,默認了龍子的說法。
一道道極富侵略的目光襲來,便連一旁波及的海無量都頗有壓力。
何況視野中心的炎鼎天?
不過,他哪曾受過如此逼迫?
頓時心中大火。
但他也清楚,在場如此多的天驕妖孽,遠勝他者,都超過一手之數。
當真是形勢比人強了。
然而,身處此等境地,他卻忽然笑了出來。
眾人疑惑望來,心中各自提防。
卻聽炎鼎天驟而開口。
“我入大道金榜,不過機緣運氣而已,其中過程,在場皆為見證,連我自己都不明為何,哪裡有什麼秘密分享給諸位?
眾人神情冷淡,顯然,並不相信他這番說辭。
炎鼎天自然知曉會是這個結果,所以他抬手一指,不無譏諷挑釁地開口。
“若諸位真自認無敵,與其從我這裡探詢,倒不如入此藥園,親自去尋那劉啟,問個清楚……”
此話一出,就連龍子都無法淡定。
身形閃動。
瞬間出現在炎鼎天身前。
陰影籠罩,威迫強到甚至令人生不出抵抗之意!
“你說劉啟在藥園之內?你確定?”
其他妖孽天驕也頓時變得興奮無比,滿懷期望地等待著炎鼎天的回答。
……
另一邊,藥園之內。
又行數百步的劉啟,也終於感受到了天地周身襲來的淡淡威壓。
並且越是深入,威壓越強。
不過,於他而言,至少再行百步之內,不會有任何壓力。
然而,就在他正埋頭前行之時,忽然心有所感,眉頭一皺,身形頓在原地。
太乙奇門卜靈術即發。
數不清的因果細線纏繞其身之上。
而這一次的卦卜之中,竟有足足百根因果細線,明滅閃爍不定,亮起時如光輝奪目,璀璨到難以直視!
其命理之氣運,甚至,還要反撲劉啟!
多虧——
金榜秘境天地間的大道規則似限製似威脅地一震,才令那百根因果細線不敢造次。
劉啟神情凝重。
暗黑碎片長河數百年,雖然修為境界一朝成空,靈技潛修亦雲煙消散,但好在至少,太乙奇門卜靈術的參悟,依舊存在!
可即便如此,以他如今太乙奇門卜靈術的掌握,也依舊,險些駕馭不住。
甚至,若非有金榜象征的大道規則限製,必會遭受那一堆因果細線背後潛藏的滔天氣運反撲!
這要他如何不驚?
那一堆因果細線,可有足足百根!
他何時沾染?
竟毫無所察!
當下無言。
紫微鬥數輪轉。
其坐鎮銀河中央,十四顆星辰於頭頂流轉不息。
因果一震。
十四顆星辰齊齊下沉,卻又忽然同定。
六凶之火與擎羊星。
重重疊疊看不清多少層虛影。
墜落同身。
劉啟緩緩睜眼。
一切皆消。
“衝突,競爭,摩擦……”
劉啟喃喃。
藥園之外。
龍子彷彿呼應一般,忽然抬頭,望向無垠虛空,豎瞳彷彿能洞穿天際。
下一瞬,他正身平視炎鼎天,淡淡開口,“你說的是對的,那劉啟,大概真的在藥園之內。”
“啊?”炎鼎天一愣。
佛子頌號,柔聲說道:“有人在推算我們的因果,估計是炎道友開口,我等氣機牽染,為其所察,龍子既然同有所感,大概那劉啟,是將我們所有人都囊括其中了……”
永夜神子冷冷一哼,“如此輕視我等,難不成,他真以為自己天下獨尊?”
九天神女聞言,不明意味地一笑。
“他推算了我們所有人的因果,永夜神子若是不服,不妨,倒推回去?”
永夜神子頭上青筋微跳,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