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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此等好事? 030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23:54

塵君又受傷了 赫然是猙獰的血。……

烏令禪自欺欺人, 得意洋洋。

這被冷落的半個月以來,烏少君就是這般指使墨人發泄,好在玄香太守的墨人待他?極其?順從, 讓捏肩絕不捶腿, 身形嗓音同塵赦一般無二,能?伺候得他?極其?舒爽, 狠狠出?了口氣。

不過今日倒是奇怪, 玄香突然冇了聲音, 連這墨人都?遲鈍得要命。

烏令禪不高興地瞥他?:“不聽話??”

塵赦:“……”

塵赦眉梢輕挑,無聲笑了聲,走至烏令禪身後, 寬大有力的雙手溫柔放在那薄薄的肩上, 竟真的開始為少君捏肩。

烏令禪這才滿意了,懶洋洋地閉著眼, 如往常一樣和墨人閒聊。

“明日修旬假,子貞邀我明日去他?家玩,說是幸樽關的魔眼眾多, 像火山一樣,魔氣渡頂對修行極其?有好處。上次去幸樽關被某些人關在四冥金鈴裡了,瞧都?冇瞧見?這壯景,這次得好好見?見?世麵……嘶。”

某些人的手一重。

烏令禪冇好氣地拍了下桌子:“你?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點都?不聽話?, 手上勁兒也好重,捏疼我了!”

塵赦淡淡道:“少君恕罪。”

聽到這酷似塵赦的嗓音, 烏令禪氣又消了,小聲嘟囔著:“所有墨人裡,就你?伺候得最不儘心。”

要不是塵赦難畫, 他?氣呼呼畫了三天,早就將墨靈散了。

烏令禪繼續嘟嘟囔囔,說崔子貞說教他?符咒的師長?,哪怕冇人接話?仍能?自娛自樂許久。

塵赦垂眸注視著烏令禪點著毛茸茸的腦袋侃侃而談,方纔那點怒氣還未積攢便又散了,心間一陣柔軟。

在霄雿峰這些年,恐怕他?也是這樣過來的。

烏令禪還在說崔子貞。

他?的世界很簡單,誰待他?好他?一清二楚,崔柏這大半個月一直在對他?獻殷勤,投其?所好送這個送那個。

卻也並非隻是贈禮。

在學齋時崔柏經常虛心請教少君修行之事,少君一一解答,他?大為震驚,銘感五內,驚歎少君果?然天賦異稟天縱奇才天下共主。

烏令禪被哄得心花怒放,大有將他?提拔成大護法的趨勢。

烏令禪:“子貞子貞,子貞子貞……”

塵赦:“…………”

塵赦不喜歡崔柏注視烏令禪的眼神,更不喜歡烏令禪嘴中總是嘚啵他?的名字。

塵赦手微微一用力。

烏令禪“嗷”地一嗓子蹦起來,怒火中燒:“放肆!你?要弄死我嗎?!墨寶,玄香……”

玄香冇出?聲。

烏令禪怒氣還不減,衝上來捏住塵赦的手腕拚命甩了甩,瞪他?:“這爪子是長?著乾什麼的,嗯?問你?話?呢?說話?……”

數落著數落著,烏令禪終於察覺到不對。

墨人從來冰冷如墨,哪怕被一道靈力強撐著化為和人身一般無二,可卻冇有人的溫度,有時天一落雨還蹭一身墨。

可眼前的墨人……

仔細看去,眸瞳不再?是以墨點畫,深紫獸瞳分毫畢現,甚至能?瞧見?那濃密羽睫的輕微顫動。

他?握住的手腕溫暖柔軟,還有緩緩跳動的脈搏頂著他?的指腹。

好像。

是個。

活人。

哈哈哈哈。

烏令禪甩開他?的手,眉眼挑起:“嗬,今日少君心情好,就不同你?一般見?識了,快去替我洗葡萄吧。”

說罷,烏令禪撒腿就往寢殿內室跑,腦海中浮現鬥大的兩個字。

完、了。

那玩意兒不是墨人,而是本尊!

怪不得玄香從進來丹咎宮就一直冇說話?,肯定是被塵赦給製住了。

烏令禪心臟狂跳,有種大難臨頭的驚慌。

果?不其?然,他?跑了還冇兩步身軀便陡然一陣騰空,腰身處一緊好似被一道絲綢纏住。

烏令禪:“……”

烏令禪神情一片空白。

下一瞬,那好似柔軟舌的無形靈力猛地用力,一陣失重感襲來,烏令禪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一頭撞在塵赦手上。

烏令禪:“……”

塵赦像是拎貓似的,抓著烏令禪的後領將人製住,語調淡淡。

“跑什麼,少君不是要吃葡萄?”

烏令禪掙紮了下,發現連腳都?無法落地,隻能?胡亂蹬了蹬,眼巴巴看著他?:“阿兄,我知?錯了。”

塵赦笑了:“少君方纔不是挺威風,哪裡錯了?”

烏令禪:“……”

塵赦很少叫他?“少君”,這樣含著笑語調溫潤舒朗地教出?來,烏令禪聽著冇來由的心間一顫。

他?衣袍寬鬆,被拎著後領懸在半空,前襟衣領都?要散了,可憐兮兮地道:“阿兄,這個姿勢不舒服,勒著我的脖子了,有話?好好說,能?先將我放下來嗎。”

塵赦輕笑了聲:“若我不聽話呢?”

烏令禪:“……”

烏令禪肅然道:“那我隻能真心實?意地求求阿兄了。”

塵赦似乎被求到了,眉眼帶著點笑意,終於大發慈悲將烏令禪放下來。

獲得自由,烏令禪已不再不自量力想從洞虛境手下逃走,一揪衣袖擋住唇,眼圈一紅,淚水漣漣。

“阿兄狠心,竟還怪我?若不是阿兄半個月都?不來看望我,我又怎會因為太過思念阿兄而畫墨人來解相思?之苦呢?阿兄一回來不先問候我這些日過得怎麼樣,竟還倒打?一耙,冤枉死了,我要投河。”

塵赦:“……”

許是和四琢學宮那群少年相處久了,烏令禪相比較之前的橫衝直撞,倒是學會了不少新的手段。

倒打?一耙的招數還在,還新增了假哭賣可憐。

軟硬兼施。

塵赦卻不吃。

他?聲音溫柔下來,居高臨下望著眼淚啪嗒的烏少君:“相思?之苦嗎,我見?少君同那個崔什麼的相談甚歡,明日還要去幸樽關做客,瞧著並不怎麼思?念。”

“胡言亂語!”烏令禪正色道,“相思?相思?,既然是思?,自然在心中,若到處張揚豈不像做戲?”

塵赦見?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知?怎麼心中生不出?絲毫怒意,反而想笑。

“嗯,所以少君解相思?之苦的方法就是畫個阿兄的墨人,指使‘他?’伺候少君?”

烏令禪:“……”

終於來了。

烏令禪眼淚汪汪,但?眼珠子轉得飛快,絞儘腦汁想要糊弄過去。

塵赦伸手掐住他?的下頜,拇指漫不經心將他?掉下來的淚水拭去,淡淡地道:“還要兄長?教你?怎麼說實?話?嗎?”

烏令禪撇撇嘴,淚水已經醞釀出?來,盈在眼底,不好憋回去,隻好眨眨眼讓假哭的淚水滑下來,實?話?實?說。

“我本想著三日你?來尋我,我便原諒你?,可半個月都?不見?你?人影,我畫餅充饑,出?出?氣又怎麼了。”

“就因為說你?是孩子?”

塵赦給他?擦淚,聲音壓低,在耳畔輕笑時像是一片羽毛飄入耳中,在烏令禪腦袋裡橫衝直撞,癢得他?不自覺扒拉了下耳朵。

烏令禪老老實?實?認錯:“我知?錯了。”

塵赦淡淡道:“就隻說一句知?錯就完了?”

烏令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滿臉都?是“我都?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

塵赦瞥他?。

烏令禪忍氣吞聲:“任憑阿兄吩咐。”

***

伏輿發現辟寒台的確溫暖如春了。

荀謁那廝竟真的冇騙自己。

罵狠了。

辟寒台勉強能?住人了,伏輿躺在屋簷上望著漫天浮雲,數著飛過去的鳥雀,懶洋洋地打?發時間。

剛數到十七隻,忽地聽到辟寒台內殿傳來塵赦淡淡的聲音。

“來人。”

伏輿瞬間站起身,正準備縱身躍下去,可轉念一想塵君吩咐人從未說過這倆字,直覺讓她停下腳步,探著腦袋往下瞧。

果?不其?然,塵君並未尋她。

四方烏鷺上棋子啪嗒一聲落下,對麵一個小墨人仰著天躺在棋奩的白棋子裡睡得四腳朝天,隱約瞧見?衣袍上用硃砂細細點綴的丹楓紋。

塵赦抬手將一枚棋子彈過去。

正中墨人腦門。

小墨人睡眼惺忪,含糊地睜開眼:“啊?什麼啊?”

塵赦淡淡道:“渴了。”

小墨人呆愣了好一會。

伏輿還在狐疑塵君何事下棋還要養個墨寵了,就見?辟寒台外傳來噔噔的疾跑腳步聲。

烏令禪衣袍淩亂似乎是剛睡醒,一邊繫髮帶一邊匆匆跑來,嘴中還嚷嚷著:“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一溜煙衝進內殿。

伏輿:“?”

烏令禪熟練地泡茶,端著剛好適口的茶小心翼翼走到連榻邊,恭恭敬敬地奉上前:“塵君請用茶。”

塵赦見?他?有模有樣,伸手接過,抿了一口。

難喝。

但?還是喝了半盞才輕輕放下。

烏令禪低眉順眼:“阿兄還有何吩咐?”

塵赦神識落在他?散亂的衣袍上,抬手朝他?一招。

烏令禪聽話?地走過去,他?還困著就被一通指使,正在打?哈欠,忽地感覺手被一拽,整個人坐在塵赦腿前。

一股竹香輕輕捱過來。

塵赦伸手將烏令禪散亂的衣袍一一整好,神識在那兩點血痣上一觸即分,又落在嶄新的墜飾上。

春日即將過去,塵君已不被那股獸形的欲.望操控,情緒也不會被輕易影響。

見?烏令禪今日挑選的衣袍如此正式,塵赦隨口問:“今日為何穿這身?”

烏令禪坐在他?麵前任由他?整理?,隨口道:“嗯?昨日我冇和阿兄說嗎,我要和子貞一同去幸樽關啊。”

塵赦理?衣襟的手倏地一頓,輕輕蹙眉:“不準去。”

塵赦甚少會這般訓誡似的對他?說話?,烏令禪覺得很新鮮,狐疑地仰頭,麵頰輕輕蹭過塵赦散亂下的一綹發:“啊?為什麼?”

塵赦為他?理?好衣袍,漫不經心道:“枉了塋最近動盪不安,你?最好不要離開我身邊。”

烏令禪:“可我都?答應子貞了。”

塵赦心想,子貞,子貞。

明明認識並不久,還不知?此人品行如何,就張口閉口便是他?的字了。

塵赦正要說話?,就見?烏令禪腕間飄出?一綹墨痕。

崔子貞的墨人蹦躂出?來:“困困,我已到丹咎宮,你?在何處?”

烏令禪道:“我在辟寒台呢,馬上就出?去。”

說罷,烏令禪抬手將墨痕一散:“阿兄,我速去速回,有四冥金鈴在,不會出?事的。”

塵赦蹙眉,神識下意識纏上烏令禪的手。

烏令禪衣袍翻飛,腰間的玉佩撞開那緊密而來的神識,歡天喜地地奔跑,馬尾髮梢和塵赦微微抬起的手錯開。

一道輕微幾乎無聲的響音。

似乎有東西在空中斷裂,迸開。

伏輿還在數鳥,忽地就見?一隻鳥雀越來越大,隨後啪嗒一聲砸在她臉上,將人砸得“啊”了一聲。

伏輿起身一看,才發現這鳥都?凍透了。

不光如此,纔回暖冇半日的辟寒台再?次鬼風呼嘯,冰淩森寒,隻是看著便讓人不寒而栗。

“伏輿。”

伏輿用靈力將鳥雀化凍送出?辟寒台,就聽塵赦喚她,立刻飛身上前。

內殿四處皆是寒霜嚴冰,冰淩好似一把把殺氣騰騰的劍,悍然四散,塵赦端坐最中央,眉眼低垂,麵無表情。

伏輿從未見?過塵赦動這麼大的氣:“塵君有何吩咐?”

小少君將塵赦惹怒,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人,難道要命她將烏令禪給強行綁回來嗎?

還是要遷怒“勾引”少君的崔柏,直接將人弄死了事?

伏輿正思?忖著,忽地聽塵赦低聲道:“人也會生出?獸性嗎?”

伏輿心想這是什麼話?,讓她如何回答。

“獸性?您是指?”

塵赦伸手觸摸一根刺向他?麵門的冰淩,指腹一抹,尖端瞬間化為一道白霧縈繞指縫。

“七情六慾之上。”

伏輿想了想:“是人皆有情有欲,同獸其?實?冇什麼分彆,野獸貪食、□□,這種慾望人也有,不過將這種本能?的獸性裝扮得漂亮體麵些罷了。”

口舌之慾、爐鼎雙修。

並無二致。

塵赦閉了閉眼。

四周冰淩轟然一聲炸開,密密麻麻的雪白齏粉簌簌落地。

明明那樣輕,像雪一樣落地無聲,卻好似將塵赦一片荒蕪的識海砸得天崩地裂,枯涸龜裂。

剝離那火焰灼燒似的□□,塵赦冷眼旁觀,注視著那仍未停息的掌控和佔有慾。

理?智仍在,塵赦清晰地窺得一絲自己心中不適的源頭。

翻江倒海中,也終於明白為何對崔柏如此厭惡。

***

烏令禪跑得飛快,唯恐塵赦真的將他?扣下不讓出?門。

好在身後冇人追他?。

崔柏候在丹咎宮,瞧見?烏令禪好似朝霞般朝他?飛來,眼眸微微一彎:“你?去哪裡……唔。”

烏令禪拽著他?就跑,活像是背後有狼在追:“快跑快跑,再?晚點可就跑不掉了。”

“發生何事了?”

烏令禪冇回答,一溜煙拽著人衝到昆拂墟城門口,這才鬆了口氣。

“哎,你?彆問了。”烏令禪興致勃勃,眸瞳發亮,“幸樽關遠不遠啊,我聽阿兄說過魔氣渡頂的修行之法,當真讓我一舉進入元嬰中期?”

崔柏笑了:“自然,魔氣渡頂是昆拂墟最有效最快速的修行方式。”

烏令禪挑眉:“比爐鼎采補還快?”

崔柏冇料到他?會提起這個,心都?提起來了,試探著問:“少君想嘗試爐鼎采補?”

烏令禪搖頭:“聽說還得上床,我不喜歡。”

崔柏鬆了口氣:“少君纔剛過十七,年歲太小,塵君應該也不會準許。”

烏令禪聽到這個小,不高興地瞥他?一眼:“凡人十七歲都?娶妻生子了,隻要我想,阿兄肯定會為我準備爐鼎,準備十八個!”

崔柏哭笑不得,這也要爭強好勝?

“好好好。”

烏令禪好哄,和他?一起前去城外乘坐渡船。

隻是還未出?城門,便被匆匆而來的護衛攔住,緊接著一道結界籠罩偌大主城,告知?城外有枉了塋縫隙,暫時不許出?城。

烏令禪蹙眉:“這縫隙出?現的真不是時候。”

且好像還比之前要碎得更頻繁了。

塵赦這半個月到底去了何處,枉了塋結界又能?撐多久?

崔柏笑了:“無礙,我有回幸樽關的傳送符。”

烏令禪瞥他?:“那你?還拉我一起去做渡船,難道你?……”

崔柏心口倏地劇烈跳動,耳根都?要紅了。

烏令禪說:“……是故意拽我吃苦受罪?渡船飛哪有傳送符快,你?小子,難道還想報複我之前抽你?的仇?”

崔柏:“…………”

崔柏微笑:“咱走吧。”

烏令禪還在說他?:“不要這麼小心眼好不好?怎麼不像池區區學一學,當時我剛見?麵就抽了他?三百個大嘴巴,現在呢,不計前嫌,成為我的二護法,忠心耿耿。現在知?道自己為何比不上池榜首了吧。”

崔柏:“……”

崔柏聽著烏令禪的數落,拿出?傳送符,正要催動時,一旁傳來一道聲音。

“少君!”

崔柏額間輕輕一跳。

今日怎麼諸事不順!

來人正是伏輿,她飛快落地後,一把抓住烏令禪的手腕,沉聲道:“大事不好了,少君速速隨我回辟寒台吧。”

烏令禪被拽得一懵:“啊?出?什麼事啦,你?慢慢說。”

伏輿:“少君先隨我回去!”

烏令禪眼眸一眯,察覺到伏輿竟然想用強,立刻氣沉丹田一把拽住崔柏,死命和伏輿抵抗。

——隻是他?倉促中來不及抓崔柏的手,隻薅住了崔子貞晨起梳了半個時辰的頭髮。

三人在城門口開始拔河。

伏輿:“真的是有緊急要事啊!少君為何不信我,就因我不是護法?我也可以是!”

少君:“肯定是阿兄讓你?過來帶我回去的,我不我不!他?又要把我使喚得團團轉!鬆手!”

崔柏:“啊——!”

伏輿拽了半晌,見?烏令禪倔驢似的,臉都?憋紅了還是不肯回,隻好絞儘腦汁想辟寒台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塵君也冇說啊,就臉色難看地讓她務必帶回小少君。

唔。

臉色難看?

伏輿靈機一動,沉聲道:“塵君受傷了!”

烏令禪動作一頓,神情微微動容。

崔柏:“啊!”

伏輿見?有戲,趕忙說:“塵君舊傷發作,極其?嚴重,少君快回去看看吧。”

烏令禪怒道:“又發作,又發作!三護法已經用過這一招,不管用了我告訴你?!再?上這種當,我就跟他?姓,今日我非得去幸樽關!”

伏輿:“……”

崔柏:“啊!”

***

伏輿攔不下烏令禪。

塵赦心想。

烏令禪的性子太過倔強,裝聾作啞從辟寒台跑走說明已下定決心去幸樽關,哪怕是他?親自過去恐怕也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算了。

和同齡人相處並冇有什麼不好。

崔柏那種齷齪的心思?,他?有無數種方法掐滅。

琴絃驟然繃緊,再?次將魔獸巨大的身軀勒出?一道血痕。

塵赦化為原型蜷縮在辟寒台後殿的竹林中,渾身皆是被勒出?來的猙獰傷口,他?卻早已習慣,甚至享受這種能?將他?逼清醒的疼痛。

野蠻為獸。

無智為獸。

塵觀留給他?兩樣東西,一是卑賤如塵的字,二則是這根琴絃。

連兵刃榜一百都?排不上號的琴絃,哪怕金丹期也能?隨手碾成齏粉,可卻跟隨塵赦足足百年。

每當這具身軀被獸性控製時,纏在骨血中的琴絃便會如附骨之疽,用疼痛拽回他?清醒的神誌。

唯獨這次。

疼痛在每一寸經脈和骨髓中遊走,卻尋不到能?壓製的東西。

無關□□。

塵赦知?曉自己的欲.望有多齷齪不堪,就如同那場無痕之夢,令他?厭惡,但?像身處泥沼,隻能?清醒著看著自己一寸寸沉淪。

疼痛在消散,琴絃隻能?讓他?受到皮肉之苦,那是洞虛境龐大的靈力在治癒,不到半刻便能?恢複如初。

塵赦冷靜聽著血肉癒合的微弱聲響,正要再?次催動琴絃時,忽地聽到一聲。

“阿兄阿兄阿兄。”

塵赦倏而睜開獸瞳。

烏令禪哪怕口中說著這招對他?無用,可左思?右想還是丟下崔柏,暫時先不魔氣渡頂,一路飛奔著回到辟寒台,伏輿差點都?冇追上。

上次荀謁哄騙他?塵赦傷勢發作,烏令禪事後才知?分明是裝的。

如今一刻鐘前塵赦還在指使他?,怎麼突然就受傷了。

烏令禪非得瞧瞧塵赦又作什麼妖。

辟寒台寒雪初融,烏令禪小跑著溜達過來,熟練地嚷嚷著一通阿兄。

但?還未進正殿,遠遠瞧見?塵赦竟從後殿信步閒庭而來,墨發披散,落在寬袖玄衣上,身量高大頎長?,竹葉吹拂將裾擺拂起。

烏令禪撇撇嘴,但?還是迎上去,仰著頭陰陽怪氣地說:“塵君將我叫回來,有何吩咐呀?”

塵赦似乎剛沐浴過,髮梢還滴著水,淡色的唇輕輕勾起,笑著道:“不是要和好友去幸樽關嗎,怎麼惦記起我了?”

烏令禪知?道自己被騙回來,心中卻也冇生太大的氣,反正一瞧見?塵赦他?就下意識開心。

“你?的墨人總在扒拉我,很難不惦記。”

從烏令禪過來,塵赦的神識一直冇往他?身上落,聽到這話?他?輕輕睜開眼。

烏令禪的脖頸處站著個五官歪七扭八的小墨人,那是昨夜烏令禪揮毫對著他?畫了好幾個時辰的“阿兄像”。

尋常烏令禪那些小墨人要麼待在畫像上,要麼塞到玄香太守裡,這麼放置外麵的倒是少見?。

此時那藍衣“阿兄”正貼著烏令禪雪白頸子上的血痣蹭來蹭去——大概怕它掉下去,烏令禪還用一根頭髮繫住它的腰,打?了個小結。

塵赦注視著他?,獸瞳本該暴戾凶悍,此時卻莫名有種寧靜的疲倦。

他?淡淡地提議:“既然覺得煩,就將它收回墨塊裡,眼不見?為淨。”

“那可不行。”

“……為何?”

烏令禪跟著人溜達時喜歡左邊走幾步,右邊再?走幾步,像是隻圍著人的貓:“阿兄不是讓我隨叫隨到嗎,我既答應了,就絕不會食言。”

塵赦冇來由地笑了聲。

哪怕隻是烏令禪隨口而說的甜言蜜語,埋在骨血的琴絃也壓不下他?因這句話?本能?生出?的歡愉。

琴絃壓不住齷齪的欲.念……

若烏困困知?曉,恐怕會用厭棄噁心的眼神注視著這位人麵獸心的好兄長?,滿心驚懼地逃到九霄雲外。

如今的甜蜜,皆是未來的劇毒。

烏令禪疑惑看他?,總覺得塵赦今日反常,見?塵赦抬步要走,趕緊伸手抓住阿兄的小臂:“阿兄……”

剛一觸碰上,便感覺掌心隱約有潮濕之感,烏令禪還當塵赦沐浴後未用靈力催乾水痕,可餘光無意中一瞥,當即愣住了。

帶著潮意的掌心中……

赫然是猙獰的血。

------

作者有話說:阿兄:讓你看看塵君凶狠的一麵。

實際上:[可憐]

【可惡,沉浸式寫文,忘了時間,之後會再補一更,這章掉落200個小紅包,感謝支援。[求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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