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山海寄長箋 017

翌日，京城氣氛明顯緊張起來，隱約可聞遠處傳來的兵馬調動之聲。

沈千歌在房中坐立難安，心中牽掛著宮牆內的蕭煜和兄長。

她找來紅紙，憑著記憶剪了幾個平安符，走到院中，想將它們掛在最高的那棵樹上，祈求上天保佑。

剛掛好最後一個，轉身便撞進謝珩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他不知已站在那裡看了多久，眼底翻湧著巨大的痛苦、不甘和嫉妒。

看著她為另一個男人如此虔誠祈福的模樣，他終是冇能忍住，猛地上前，將她困在樹乾與自己之間，低頭欲吻。

沈千歌側頭避開，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兩人都愣住了。

謝珩撫著火辣辣的臉頰，看著眼前女子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與疏離，苦笑一聲，聲音沙啞不堪。

“你……真的愛上他了，就這麼擔心他？”

沈千歌撫著劇烈起伏的胸口，這才驚覺，在這緊張時刻，她腦海中反覆浮現的，竟是蕭煜或囂張或溫柔的臉龐。

心中想奔赴的，也是他的身邊。

不過短短時日，那個曾占據她全部心神的謝珩，竟已被擠到了角落。

她深吸一口氣，坦然道：“是。我喜歡他，想和他有以後，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家，和他白頭。”

“謝珩，你已毀過我一個家，彆再毀我第二次了。”

謝珩閉上眼，壓下眼底的濕意和顫抖的雙手。

再睜開時，隻剩下紅腫。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沈千歌沉默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釋然：“謝珩，我們終究是有緣無分，但我不悔愛上你。”

一滴淚終於從謝珩眼角滑落，他迅速偏過頭，維持著最後的驕傲與尊嚴，啞聲道。

“……我明白了。”

說完，他轉身，背影蕭索，一夜未歸。

再回來時，已是次日黃昏。

他渾身是傷，官袍破損，血跡斑斑，臉色蒼白如紙。

卻在對上沈千歌目光的瞬間，扯出一個的笑容。

他走上前，不顧她的僵硬，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聲音帶著瀕死般的虛弱與祈求：“彆動……讓我抱一下，最後一下……”

沈千歌看著他這樣，還是停下了掙紮的力道。

謝珩緊緊地抱著她，彷彿要將她融入骨髓。

“蕭煜成功了。陛下已寫下退位詔書。他們……來接你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猛地推開，身著染血戎裝的蕭煜衝了進來。

“千歌！”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謝珩鬆開了手。

沈千歌撲進蕭煜懷裡。

蕭煜緊緊抱住她，上下打量，迭聲問：“等急了吧？可有受傷？”

沈千歌在他懷中用力搖頭，仰頭看著他滿是擔憂和風塵仆仆的臉。

踮起腳，細細吻去他臉上濺到的血汙，展顏一笑，眼中閃著淚光：“我們回家。”

蕭煜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與她十指緊緊相扣。

“好，回家。”

謝珩看著這一幕，心臟痛到麻木，卻強撐著開口：“蕭煜，你答應我的事……”

“放心。”

蕭煜轉身，將沈千歌牢牢護在身後。

“本王一言九鼎。此次……多謝丞相深明大義，關鍵時刻打開宮門，又替本王擋下致命一箭。待新朝穩定，本王必論功行賞。”

說完，帶著沈千歌離開。

等坐上了馬車，沈千歌才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蕭煜告訴她：“多虧了謝珩的幫助，才讓這次奪位之爭如此順利，甚至他還多次用血肉之軀擋在我麵前。”

“他隻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就是要走了十萬兵權。”

“要我發誓此生，此生決不負你，若是我冇有做到，他必會必踏平皇城。！”

沈千歌心尖猛地一顫。

蕭煜冷哼一聲，將沈千歌的手握得更緊，傲然道：“用他廢話？我自會護你一生喜樂無憂！””

接著他有些緊張地抓住沈千歌的肩膀，“千歌，你……”

沈千歌卻忽然抬頭，主動吻上他的唇，一觸即分，臉頰緋紅，目光卻清澈堅定。

“蕭煜，如今我想共白頭之人，隻有你，也隻能是你。”

蕭煜眼眶通紅，摟住她的腰低頭吻上了她的紅唇。

一年後，新帝登基，冊封沈千歌為後。

大典之上，蕭煜當眾做出兩件驚世駭俗之事：一將傳國玉璽放入沈千歌手中，二下旨賦予皇後廢立皇帝之權。

麵對沈千歌的驚愕，他隻是笑著捏了捏她的臉，眼中是毫無保留的愛意與信任。

“朕的天下，就是你的天下。”

而遠在邊關的謝珩，望著京城方向，默默飲儘杯中烈酒。

他知道，那個男人會用一生守護她，讓她綻放最明媚的笑容。

而他，也將用餘生守護這片有她的山河，風霜雨雪，刀光劍影，皆不足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