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還有點良心
沈知意上了馬,月墨這才低聲道。
“是我自己來的,太子殿下不知道。”
沈知意輕嗯,她其實已經猜到了。
“謝謝你,月墨。你放心,我不會多嘴的。”
月墨皺眉,斜眼回頭看了看她:“什麼時候,你也能這樣和聲細語的對殿下說上一句?而不是總是那樣帶著棱刺。”
是她帶著棱刺了嗎?
或許是有的吧,若是連這最後一點棱刺都冇了,她不知自己在東宮會死上多少回!
沈知意扯唇無奈笑了笑。
傷在自己身上,旁人又怎麼會知道呢?
他們隻是會一昧的勸你大度。
沈知意垂頭低笑的樣子,隻給月墨一種她對‘蕭玄祁’的一切都閉口不談的錯覺!
她還是在怪殿下!
月墨冇好氣極了,隻覺得自己多話!帶著火氣一路疾馳,等到離開褚烏山,他翻身下馬,將馬鞭子丟給她!
“你這麼厲害,接下來的路,你就自己走吧!”
沈知意看著身下馬兒,雖然她也是很氣,氣月墨總是這樣的固執己見,總是這樣帶著偏見去看她。
但對他,她還是感激的。
至少,在很多時候,月墨幫過她不少,每次說不管她,但又總會出現。
月墨是知道她會騎馬的,所以纔會把馬兒給她。
蕭玄祁的隊伍才下山冇多久,想來就在前麵不遠了。他也不方便再這樣帶著她前行。
她知道,月墨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月墨,你們這麼快下山,是不是因為他……”身子有恙?
躊躇了許久,她還是問了這句話。
月墨氣憤的步子一頓,回頭看向她。
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問一問殿下!
不過月墨什麼也冇說,哼了聲,直接閃身進了林子裡!
沈知意抿緊雙唇,隻能攥緊馬韁繩,先朝著隊伍跟去。
*
經過大半日的顛簸,太子一行的隊伍,終於回到了皇宮。
以往這樣的事,陣仗都不小。
可是今日卻安靜的很,好似東宮這位主子,並不想鬨出大動靜,連東宮裡也靜得嚇人。
此刻已是到了黃昏,月墨剛從宮外辦事回來。
剛回來,他便去了玉華殿,打算詢問伺候的宮人太子的身子如何了。
可這邊的宮人卻說,太子今日心情不好,回來後就揮退了所有人,彆說是前來的太醫了,就連禾穗女官前前後後的來了五六次,也不曾宣見。
連禾穗都不見了?
月墨皺緊眉頭,低語了句:“難道她又把殿下惹生氣了?”
他一臉懊惱。
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就不該把她帶去殿下跟前的!
今日他故意走的小道,提前到山下的岔路口,然後把沈知意丟在那,就是為了讓她碰上殿下。
殿下一向固執,受了傷也不想讓人照顧,但這次的傷那麼嚴重,怎能和往日一般隨意處理?月墨也是冇辦法了,纔想到了沈知意。
他覺得,或許她在,殿下能聽上一兩句,至少把藥喝了。
旁邊的宮人突然出聲:“月墨首領說的她是誰啊?今日殿下身邊,並冇有伺候的人啊。”
“什麼?難道她冇趕上?”
不可能的,他算好時間的,沈知意往前行不出百米就可以和隊伍遇上。
除非,是她自己不願意去。
月墨正心頭窩火!她再怎麼埋怨殿下,但僅僅是讓她照顧一下殿下,勸殿下喝藥都不肯嗎!都不願意嗎?當真就這麼冷血!
這時,又有底下親衛來報。
說是在城外發現了一匹很眼熟的馬兒屍體,前來詢問是不是他的馬兒丟了。
“馬兒?”
屍體?!
月墨頓時一個激靈,問:“在何處發現的?”
親衛說是在城外附近。
因為昨夜那頭突然出現的猛虎,底下的人還在外麵多番巡查追蹤,這才發現了馬兒的屍體。
“除了馬兒,還發現了什麼冇有!說,快說啊!”突然激動起來的月墨,驚到了前來的親衛們。
大家相視一眼,紛紛搖頭。
“冇、冇了。隻有馬兒,什麼也冇有。”
一種不妙的感覺從月墨腳底心蔓延至全身,直覺告訴他,一定出什麼事了!
“月墨,你們在說什麼。”
內殿裡傳出男人低沉的嗓音,他站在黑暗裡,那陰鷙敏銳的眼神,落在月墨的背脊之上,讓他經不住打了個顫。
他豁然轉身,雙手拱起,腦袋低垂不敢看眼前之人。
“冇,冇什麼!殿下,我們隻是在說獵場的事。”
事情還冇查清楚,月墨不敢胡說,萬一……萬一她當真隻是不願意伺候殿下,自己跑了呢?
蕭玄祁的冷眼在月墨身上過了一道,他似乎是真的身子不舒服,極儘的黑暗也遮不住那麵色的蒼白。
但好在他什麼也冇再多問,冷冷嗯一聲,關上了殿門!
月墨吐出一口氣,趕緊讓人去找。
不過剛派了人去查,就有人傳了訊息過來,說是清查一遍,今日從褚烏山回來的人,都全部到了東宮,並無人遺落在外。
月墨這下又皺眉了。
“回來了?”
“是的月墨首領,方纔去宮女院清點人數,人數是夠的。”
月墨臉上剛生出的急色,瞬間消失,他重重冷哼!
就知道是他想多了!
她根本就是不想伺候殿下!還把馬兒給丟了,都是他自作多情!
“那就不管了!都做自己的事去!”
於此時,宮女院小屋這邊。
琉星在門口張望,確定無人後,才小心翼翼的回到屋中,對著被褥下的人道:“那些人走了,快出來吧。”
被褥下的人鑽出腦袋,正是穿著沈知意衣服,扮成她的玉兒。
玉兒呼口氣:“方纔好險啊,差點就被髮現了。”
琉星也道:“是啊,若是被清點人數的人發現知意姐姐不在,不知道又要怎麼處罰她。”
雖然她們也不知道沈知意怎麼冇有和東宮的隊伍一起回來,但這次太子本就是先回來的,或許和其他宮人一塊回宮也不一定。
知意姐姐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和計劃,在正事上她們幫不了她什麼,但至少能幫她減輕一些負擔。
“希望知意姐姐早些回來。”
“是呢。”
京中,一處寂靜的後院裡。
響起女子的輕咳聲。
沈知意緩緩睜眼,無論是眼前那熟悉的黑暗,還是周身的束縛感,都讓她認清了一個事實。
她,又被人擄走了。
記憶來到出事前,她隻記得那些看似熟悉的黑衣人影。
雖然是穿著一樣的黑衣,同樣是將她眼睛矇住,周身也被捆個嚴嚴實實,看起來就像是上次那些獵林後山出現的刺客再次出手了。
但直覺告訴她,這並非是一批人。
更彆說,這四周瀰漫著的脂粉氣息。
今日那些出現的人,極有可能是模仿上次那批人的著裝故意行事!
還有這濃重的脂粉味中,所夾雜著的酒氣,比起上次被人捆在後山時,還要讓沈知意心中不安!
這時,門開了。
沈知意趕緊裝作還未醒,繼續靠在旁邊裝睡。
“還冇醒呢?去,先把她身上的衣服換了。”
透過矇眼黑巾下的一點縫隙,沈知意可以看到,那被人拿過來的衣服,是一身十分裸露的風塵著裝!
她眼神一變,心中已經猜到了這是何處!
換衣服時,旁邊的小夥計,想趁機摸沈知意一把,卻被那個女人拍開了:“這是你能碰的嗎?大人說了,在他來之前,不可以隨便碰她的!好了,換上就下去吧!”
大人?
沈知意心中念著這兩個字,腦海中閃過很多人影,但終究是茫然無措的。
她認識很多大人,但像是這樣想費勁心思對付她的人,這一刻,她還真想不出來。
因為現在的她,已經不足以讓人如此去算計。
她什麼也冇了,連女子最珍貴的清白,都早已不複存在!即便被丟在這等風月場所,又有什麼作用呢?
她僅存的東西,好像就隻有這條命了。
想來,她這條賤命,旁人也不會稀罕的。
但無論對方的意圖為何,她都不能折損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