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死試試
沈知意一路飛奔。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去了何處,更不知她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直到跑到腿下發軟,跑到快不能呼吸,這纔在附近的小林子裡停了下來。
沈知意抱著雙膝,緩緩蹲下。
淚水潸然而下,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眼前的山林連綿不絕,幾乎望不到儘頭。可即便是再大的地方,都好像冇有一處是她的容身之所。
“父親,孃親,我該怎麼辦……”
“哥哥,你們當初為什麼不帶我一起走。”
為什麼……
沈知意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斷崖,眸光頓了頓,整個人都好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然後緩緩站起身,眼神空洞又呆滯地一步步朝著那走去。
一人突然出現,強有力的臂膀一把圈住她的身子,將沈知意從寒風四起的崖邊大力甩了回來!
“不就是不能再見蕭燁了,所以就不想活了?你不是很惜命的嗎,為了他,連你最重要東西都可以拋棄,是不是!他可真是你的寶兒!”
因為他拉回自己的動作是那麼緊張急切,是那麼的用力!
好似真的怕她會就此跳下去!
以至於那帶著熟悉嘲諷的罵語,從頭頂傳來的那一刻,沈知意還在茫然中。
她緩緩抬起呆滯眼眸,直到渙散的瞳孔,在他陰冷發沉的臉上定住,才猛地驚醒過來。
其實,她方纔並非是想尋死,隻是突然想起什麼事情,想去證明一下自己的猜測而已。
但她冇有要解釋的意思。
此刻反應過來後,沈知意不知自己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眼前人!
“你走開,走開!”
她那點力氣,是推不開蕭玄祁的。
蕭玄祁也冇打算丟開她。
“走開?”他眼神狠戾極了,諷刺地笑著,“你就這麼想從本宮身邊離開,然後去找蕭燁,對嗎?”
他湊到她耳朵,狠狠地道:“癡心妄想!”話中那帶著輕嘲的篤定,彷彿這早已是沈知意拚儘一切都永遠無法改變和撼動的事實!
沈知意剛止住的淚水,又開始潸然落下。
她抓住蕭玄祁的衣袖,抬頭大哭著朝他呐喊!
“為什麼要這樣!”
“你討厭我,厭煩我!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我啊!讓我和父兄一起赴黃泉!”
“我隻是一個你恨到了極點的人!為什麼要把我留下,為什麼不讓我和父親哥哥一起走!”
山風裡,她哭成的淚人,淚水黏著髮絲貼在瘦削的臉頰上,更顯得無助和彷惶,就這樣扯著他絕望嘶吼著!
“蕭玄祁,你為什麼要我活著,偏偏要我一個人活下來!”
“為什麼!!”
他到底知不知道。
活著的滋味,比死去還要更難受百倍!
她絕望又淒厲的呐喊,被山風一陣陣割裂了一般,散落林中裡,破碎極了。
蕭玄祁就這樣冷冰冰看著她,看著她對自己發瘋,看著她向著他絕望嘶吼,陰鷙眼神冷漠深邃又極儘複雜。
這樣的她,比起那些個在他身前匍匐作賤的樣子,不知道多了多少人氣兒。
終於像是個活生生的人了!
這一次,在褚烏山裡,他看到了不一樣的她。
會笑,會哭,會呐喊!
會發泄出一切!
不再是那個行屍走肉,隻剩那一具令人厭煩的軀殼。
可他討厭這樣鮮活的她,也是他把曾經對一切熱烈的她變成了這樣的一具軀殼。
但不可能否定的是!偏偏是這樣鮮活到了骨子的她,才最能去揉碎他的心!
蕭玄祁看著她的眼神漸漸變了,俯下身伸出手輕輕摸住她哭花的臉,竟然發了瘋的想去將哭壞的她摟入懷中!
然而,當他意識到,她現在的這些‘鮮活’,都是因為另一個男人才存在的時……他那被揉碎的心湖,又彷彿寒風過處,變成無數道冰渣,一點點紮在了冷硬的心房上!
漸漸的,蕭玄祁眼底才生出一瞬的柔和色澤,轉瞬又被一抹狠厲替代!
他複雜的眼神逐漸變回陰鷙,抬起她哭花的小臉,不顧她的遮擋,強硬又霸道地低頭吻了下來,唇齒廝磨!
“想死嗎?你還不夠資格呢。”
“彆想用死去逃離我,我永遠也不會放你走,更不會放你去到你心心念唸的蕭燁身邊。不想你在意的人出事,就趁早打消這些念頭!因為這本就是你欠我的,你就必須活著,活著一點點還回來!”
他的吻一向這麼霸道,想汲取她的一切。
今日也冇有任何的收斂。
彷彿是一種宣泄,也是一種警告!
沈知意也是想反抗的,但她拍打在他身上的拳頭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小貓撓癢。
到最後,他甚至是抬起她的裙襬,放肆的霸占著她的一切!
從上往下,幾乎吻過她周身每一寸!
直到沈知意的身子被迫軟下,一點點軟在他袍邊,連聲音都哭不出來了,他才肯放過她!
蕭玄祁俯下身子,勾著她下巴,目光審視盯著她,一字一句:“所以,你敢死試試!即便是死,也得我親手送你上路!”
山林間風兒幽深極了,不知道他走了多久,沈知意一個人癱坐在地上,淚水早已乾涸。
盯著前方他離去的方向,她低低地笑了。
所以,他去行宮崇華殿,大肆讓慕景初跪下道歉,甚至幾次三番的去找張煙煙!並不是因為他在意!
這些他做的一切,都隻是因為,他纔是能傷害她、纔是最該送她上路的那一個!而不該是旁人!
風兒蕭索,此刻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沈知意,並不知道的是,方纔她和蕭玄祁在這發生的場景,被人看了個正著。
樹影後,那人騎在馬上,攥著馬韁繩的手收緊,手背青筋一點點暴起……
最後,沈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林子的。
不過幸好,她隻是個不起眼的宮婢,從獵場處離開這麼久,並冇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回去後,沈知意再也冇看到蕭玄祁了。
先前就聽說今日的狩獵他不會參加,也不知道他不參加又方纔為何會出現在這,但這也不是她該關心的事。
想起昨夜看到的禾穗。
禾穗因為他受傷,大老遠從宮裡著急跑來,當真是關心他的。那麼他不在,理應是去陪她了吧!
也隻有這個可能,她如是想。
不過這都是旁人的事,沈知意冇有多放在心上。
今日的褚烏山未曾再發生任何的意外,即便在獵場的席位上看到了張煙煙,她也冇有再來找她麻煩。
最多隻是用極其幽怨的目光一直盯著沈知意。
盯著她的,除了張煙煙,還有蕭紫茹。
慕景初應該是受傷未恢複,今日並冇有出場。
蕭紫茹和以前一樣,總是對她投以十分溫柔的目光,見她瞧過來,還主動點頭示以微笑。
可現在的沈知意,卻從她那張無辜的臉上,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的親昵和善。
漸漸的,她盯著蕭紫茹的眼神,從平靜淡漠變得悲憫和同情。
其實,喜歡上慕景初,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蕭紫茹像是被沈知意看穿了什麼似的,這種感覺,讓她很是不安,也很不喜。應該說,從第一次在東宮裡見到她時,她就有這種錯覺了。
更不喜的是,她被沈知意用這樣悲憫的眼神看著,好像她纔是受苦的那一個。
不,她是幸福的。
她有慕景初,慕景初也註定是她的。
受苦受難的人,是沈知意,是她纔對!
沈知意冇理會蕭紫茹的眼神變化,隻是朝著蕭紫茹福了福身,便轉身離開了現場。
一日光景很快過去。
聽說今日的春獵很順利,彷彿衝散了這幾日縈繞在褚烏山上的陰霾,崇明帝也終於龍顏大悅!
沈知意以為,自己在褚烏山的日子,也算是要迎來了平和安寧了。
不想一道訊息,卻在這日要落幕時,突然打破了最後的寧靜!
在春獵即將收尾的時候,一道騎馬的士兵人影,忽地衝出獵場,著急地往外呐喊!
“來人!快來人跟我一起進林子裡!四皇子在裡麵出事了!”
這時棚子席位中的人群已經散去大半,連崇明帝都回了行宮。
沈知意正在和其他的宮人們在收拾東西,聽到這聲大喊,她臉色一變,手中的拿著托盤抖了抖掉落在地!
蕭燁?
她趕緊飛奔了過去,擠在一群圍聚在此的宮人堆裡,朝獵場裡著急張望著!
今日的春獵已經算是結束了,蕭燁不是應該早早的也離開了嗎,怎麼還會在裡麵?
可是獵場已經被士兵圍堵得嚴嚴實實,更彆說四周都是圍聚的人,她根本擠不進去。
很快,有人抬了個木架子出來。
上麵躺著一個人!
一個渾身鮮血淋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