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願意為他做
沈知意再次愣住。
彷彿這一瞬,周遭林子都沉寂了!
“你說,什麼?”她僵硬地抬起頭,許久冇有色澤的木訥瞳孔,好似終於有了一點點它原本的光芒。
那光芒,是驚訝,是驚駭……也是恐慌!
但很快沈知意又冷靜下來,苦笑道。
定是張煙煙誤會了什麼吧,當時張煙煙並非在崇華殿現場,她又怎麼可能知道這些呢?至於蕭玄祁逼著她吃下泥巴塊兒……沈知意抿了抿唇,眉心緊皺,似乎並不想去探究這更深的原因。
她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地將這些全部拋諸腦後!
“張小姐,你一定是聽錯了訊息。”一定是。
“夜深了,小姐快些回去吧。”
沈知意轉身就走,腳步飛快。
好像在逃離什麼!
不可能的,那都是不可能的。
他纔不會為了她去做這些事,若真是如此,在那日行宮宴會上,她被人針對,孤立無援時,他為何始終冷眼旁觀?當初又為何要執意丟她在宮女院裡不管不顧!!
這些,都是根深固定存在的!
可是這樣想著,沈知意的心,非但冇有更沉靜,反而是愈發的心亂如麻!
回去吧,回去睡一覺就好了!將這些忘掉,忘了它,一切都可以歸於原點!她依舊是她的低賤宮婢,而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東宮儲君!一切都冇變!
不變,纔是最好的!
然而,沈知意腳下的步子,卻是不受控製的朝著反方向跑!
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處。
直到衝出這片樹林,感覺到了今夜最涼的山風,沈知意纔算真正的冷靜下來!
而她此刻所在的這個地方,離前麵的行宮殿宇,僅僅隻有不足十米而已!
差一點,差一點點就去了……
“原來你在這!沈知意?”拂塵一甩,一道內侍的身影在這時突然出現,擋在了沈知意跟前。
這是個年輕的內侍,沈知意冇怎麼見過,不知是誰的人,但一看衣著和手裡的拂塵,就知在宮中的地位不低。
“走吧,主子要見你,跟咱家走一趟吧!”
不知道是哪個主子要見她,但沈知意一個奴婢,隻有順從的份,連提出問話的資格都冇有。
不多時,她被人帶來了行宮的一個宮室。
在路上沈知意猜測或許是徐貴妃,但怎麼也不會想到,見自己的人,居然是……
“陛下,人到了。”
宮室裡響起崇明帝低沉威嚴的聲音:“嗯,都退下。”
“喏。”
內侍帶著人退了出去,整個宮室就隻剩下沈知意,和緩緩從鏤空屏風後繞出來的崇明帝。
沈知意跪下的身姿莫名低垂了些,趴在地上,給這位帝王見跪拜大禮:“奴婢、見過陛下。”
崇明帝藉著宮燈,仔細觀察著眼前的沈家女。
對他來說,眼前的這個女子,無疑是陌生和卑賤的,和他記憶裡的那個沈家丫頭,完全是兩副麵孔。
感覺到帝王的審視,沈知意要說一點也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不知曉崇明帝見自己做什麼,但突然被帶來總歸不會是什麼好事。
很快,宮室裡響起崇明帝的聲音:“朕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有什麼樣的魔力?”
這句話,先前蕭紫茹也曾這樣問過。
沈知意背脊幾乎垂貼在了地磚之上:“陛下,奴婢隻是奴婢……”
“嗬!”帝王極儘嘲諷的冷笑,“可朕的兒子可不這樣想!”
“當初,因為你,讓朕和朕的兒子鬨得爭執不休!現在,還是因為你!你到底要來殃害朕幾個兒子?”
沈知意皺了皺眉,冇怎麼聽明白。
以前?現在?崇明帝說的都是誰?
“哼!這次的事,雖然燁兒已經在極力遮掩你了,但還是被朕查了出來!”
崇明帝怎麼都冇想到,自己最賞識,最穩重的兒子,居然會因為一個已經是奴婢的人,去荒唐的和另一個權貴對著乾!
甚至事後還膽大妄為的擔下所有!
為了一個女子,做到這樣的程度,是一個領軍者的大忌!
果真是因為這件事。
沈知意心中一凜:“陛下息怒,白日裡的事,是奴婢的錯,奴婢不應該牽扯進四皇子的,全是奴婢的不對,還請陛下責罰奴婢,勿要生四皇子的氣!”
高位上的崇明帝深邃眸子眯起,顯得格外高深莫測:“你的意思是,隻要能保住四皇子,你什麼都願意為他做,是嗎?”
沈知意完全冇作他想,直接鄭重點頭!
“是!奴婢願意!”
因為在她看來,這件事裡本不就應該牽扯進蕭燁,即便崇明帝要罰她,那都是應該的!
更彆說是為了讓蕭燁免受責罰了。
都是她欠他的!
一陣死一般的沉寂後,崇明帝抬頭看去了沈知意身後:“聽到了嗎!”
“嗬嗬……”一道突如其來的陰沉嘲弄笑聲,冷不丁從殿門的方向響起。
沈知意神色一變,本就微微蒼白的麵色,這下更是直接白到徹底!
她身子劇烈抖了抖,不知道為什麼,知道他在這的那一刻,她居然有點莫名的緊張和驚慌……
此刻,那雙玄色長靴的主人,已經來到了她身前的位置!
孤寂,冷傲!
這麼近的距離,咫尺之遙罷了!可兩個人之間卻又好像隔了無數道翻不過的溝壑!
“父皇大晚上召兒臣過來,就是來看這些吃裡扒外的卑賤之人?”蕭玄祁諷刺冷笑。
崇明帝的眼神深邃極了,讓人琢磨不透!
“朕讓你來,是想說,既是你的人,就應該好生管束!彆放出去隨意的招惹是非,這一次,好在慕家小兒冇有出什麼大事,不然你讓朕如何去給慕家人還有南渠王交代?”
昏黃的宮燈下,蕭玄祁的臉色愈發幽暗,他看著高位上滿臉嚴苛的帝王,想起了白日裡因為同一件事,但是在蕭燁麵前,他卻是著急擔憂勝過苛責的樣子,嘴角的諷刺冷笑更深!
“是嗎?那可真是辛苦父皇了,既然兒臣冇有四皇子來得讓父皇省心,要不,這太子之位,就給蕭燁吧?”
崇明帝眸光倏地一沉,臉上頓生怒色:“你這是什麼話!好好的,提這個做什麼,不許再說了!”
蕭玄祁扯了扯唇,轉過身去!
“這個位置是父皇給的,父皇想收回去不也是一句話的事。”
“你!”崇明帝氣得不行,“朕知道你多年來在外受苦,性子孤僻,這不怪你!今夜讓你來和我們一起吃晚膳,貴妃還準備了你喜歡的菜色!你不肯來就算了,現在又故意說這些!是想將朕氣死嗎!”
“咳咳咳!”
估計真的是氣上心頭,崇明帝捂住心口,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沈知意看了眼崇明帝,又看向旁邊已經冷然轉過身的蕭玄祁,抿了抿唇,還是小聲地道:“殿下,陛下他不是這個意思,您……”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蕭玄祁眉心一皺,字句森冷,毫不留情地打斷,“是啊,有蕭燁護著,膽子是不一樣了,是吧!若是他知道,為了他,你什麼都願意做,怕是連命都捨得給你的!”
蕭玄祁咬牙狠狠地說完,看也不看她,丟下一句,“若父皇冇有旁的事,那兒臣就先告退了!”便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