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了心,動了情
後麵的彆怕兩個字,縹緲虛無,好像僅僅隻是她的臆想。
不可能是這個人會對她說出來的話!
沈知意遭遇過無數次的絕望和驚恐,在宮女院裡求門無路,每天都在死亡的邊緣徘徊!
那時候的她,多麼希望能聽到這一句話啊!
可能是期盼太久了,再好的糖到嘴裡也隻剩苦澀,連每一記呼吸都是酸楚難受的。
不,不應該是他。
不該是他的找到她的!
她幻想過自己會遇到的每一個人,是蕭燁,甚至猜測過慕景初!但絕對不會是他!
蕭玄祁以為她看到自己,即便不會轉身投入他的懷抱,不會放聲哭訴著她遭遇的委屈,但也總該會鬆口氣的吧!
可她冇有。
她停頓了一瞬後,居然是繼續往前爬!
彷彿!他,是比那些追蹤她的人,還要更可怕的存在!
蕭玄祁眼神冷了下來,伸手一把將她撈起:“再不想見到本宮你也見到了!除非你是死在這,不然就跟著我走。”
沈知意一如既往的會被他的森冷字句嚇得渾身顫栗。
即便是想反抗,方纔摔下崖坡,又跑了這麼久,她已經幾乎消耗掉了全部的體力!
他要帶她走,她也是完全反抗不了的。
“太子殿下為何在這。”沈知意隻是垂著頭問出了一句。
密林中蕭玄祁的俊美側臉暗沉沉的,充斥著濃濃的狠戾氣息。
他在她麵前總是這樣帶著慍怒,隻是不知此刻他的怒火,是對誰的。
大抵是對她的吧。
“為何?你覺得呢!當然是路過!”
蕭玄祁怒斥一聲,沉著臉將身子癱軟的她扛在了背上!
他的背脊比她想象中的寬廣,比當初在沈家時,健碩了不止一點半點。想來,在回宮後,他也冇有懈怠練武。
以前在沈家時,他不愛說話,卻總是練武最勤奮的那一個。
好幾次,連發高熱都不肯停。
誰勸都冇用,還得是她去。
那時候母親總說,他隻聽她這個長姐的話。
可母親每每說起這句話時,看著她滿含笑意的眼眸中,總是會帶著一抹憂愁。那時候,她不理解,現在再看眼前這廣闊的背脊,她明白了。
再寬廣的背,也是冷的。
沈知意不敢和他捱得太近,一直僵硬著身子和他保持隔開了一段距離。
感覺到她的刻意,蕭玄祁眉心緊皺。
先前那麼多次的侍寢,他從未留她夜宿玉華殿,便是因為他不喜歡她不識好歹!
可現在,她這麼的識趣和乖巧,他居然也冇有高興到哪裡去!
像是為了懲罰她,他故意掂了掂。
沈知意快散架的身子哪裡能經得住這樣的折騰,她疼得倒抽氣,晃了晃栽下來,身子猛地緊貼上了他的背脊上!
聽到她疼得倒抽氣,他彷彿才痛快,下巴冷冷昂起,側頭正想說什麼。
餘光瞥著她被淚水包住的眼眶。
明明疼的都要哭了,還一直咬著唇強忍著。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這副樣子。
冇有本事,還倔強的一塌糊塗!可就是這一下子,卻是讓他亂了心……
“若來的是蕭燁,你就不會哭了,是不是。”憤憤的語氣,還帶著他的冷嘲。
沈知意不知好端端的,怎麼又扯到了蕭燁的身上,果然,他能主動來找她的這件事,隻不過是披著溫和外表的殘忍假象!
“和他冇有關係,你不要總是提及蕭燁好不好。”
蕭玄祁冷哼:“倒是挺維護的!”
沈知意隻覺得無語,索性是一句話也不說了。
她的默然不語,倒像是默認了!
蕭玄祁俊臉越發冷沉,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她是東宮的奴,隻有他丟棄她,隻有他不要她的!從來冇有她去找下一家的份!
這時,崖坡下的山風,霎時變得冷冽。
不遠處還有腳步聲逐步逼近!
沈知意心頭顫動,是那些黑衣人到了!
果不其然,很快他們兩人就被那群黑衣人圍了起來。
蕭玄祁倒是神色冷靜,陰鷙眸子眯起,嘴角噙著似有似無冷笑,冇有一點慌亂!
黑衣男子從後麵步出,第一眼,他是看去了沈知意。
見她冇有滾落崖坡被摔死,他神色幽深複雜,但終究是陌生冷淡的!
“本以為這次的春獵無聊透了,現在看來總算是來了點有趣的東西!”蕭玄祁冷笑看著這群人,不僅僅冇有驚慌,好似也更不意外。
沈知意看了眼蕭玄祁,又看去對麵那個黑衣人。
總覺得哪裡有些古怪。
黑衣男子第一次笑了,他的笑聲沙啞至極,彷彿聲帶摩挲在砂石上,刺耳又尖銳。
不知道他到底遭受過什麼,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可能是自己的嗓子也冇有好到哪裡去,沈知意看著眼前的黑衣男子的眼神裡,生出一絲悲憫。
“嗬嗬,北齊太子!咱們,終於見麵了啊!”
方纔還僅僅是沈知意的懷疑,現在,她總算明白了!
這些人,要對付的人,不是她。
她隻是個引子。
引出蕭玄祁的引子!
確切的說,並不一定非要是蕭玄祁,而是天家人!
“你知道他們是為了你來的,對嗎。”沈知意盯著蕭玄祁道。
蕭玄祁冇回答,但那眼中陰戾冷笑,已經代表了一切!
從他第一個奔去宮女帳篷,發現裡麵空無一人時,他心中已經猜到了。
沈知意得罪的人是不少。
但還無人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把她和蕭紫茹一起帶走!
沈知意眼神震驚地看著蕭玄祁,覺得他是不是瘋了。
這些人來曆不明,背景也不簡單,且人多勢眾,他知道這是個圈套還跑過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來?
但轉而她又想明白了。
因為當時和她一起被帶走的還有蕭紫茹,蕭紫茹身份高貴,是天家的寶兒,蕭玄祁來親自尋,那是無可厚非的!
好似終於給他的‘出現’找到了個藉口,沈知意突然亂作一團的心總算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