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起來吃下去
“聽到答案,你滿意了嗎!”
看著她承認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麵,終於滿意了!對嗎!
眼前女子紅著眼對他呐喊的樣子,像是一隻在旱地掙紮,瀕臨死亡的魚!耗儘所有的力氣,也終究翻不過眼前溝壑。
是那麼可笑!那麼猙獰又狠戾!
毫無美感!
可她眼中猩紅閃爍著久違光芒的眼眸,落入蕭玄祁眼中,卻比此刻的山林落霞還要更璀璨奪目,那一抹猙獰的華彩,悄無聲息間已是蓋過了她卑微姿態千萬倍!
蕭玄祁的心像是被什麼給觸動了,輕輕地顫了顫。
記憶恍惚回到曾經,在那沈家的梧桐樹下,捧著鬆仁酥,坐在一旁歪頭笑看著他練武,又拿起絹帕給他擦掉額頭汗漬的人……他眸光一深,視線再次聚焦時,隻剩下她身上那身低賤宮婢衣著,和他周身高貴的玄袍,隨著山風席捲翩舞!無論如何糾纏著,卻始終冇有交織。
蕭玄祁眯起狹長眼眸,嘴角斜斜一扯,冷笑著一點點逼近她!
沈知意被他逼得不斷後退,被迫撞在身後的山腳大樹上!
但她依舊勇敢地直視著他的冷眼!
即便她依舊是害怕的,腿早已抖成了篩子!但依舊仰著脖子!
蕭玄祁俯下身,薄涼的唇湊到她的唇邊,用著最熾熱的氣息,說出最殘忍的字句:“本宮知不知道那些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讓蕭燁也同樣知道。”
什麼?
沈知意臉色一變,頓時有幾分緊張和慌亂。
說起來真可笑,她居然不想讓蕭燁知道!知道她在東宮裡活得是有多麼的低賤臟汙和猶如草芥!
不讓他知道,難道著就不是事實了嗎!
蕭玄祁身影再次壓得更低,扣住她的手壓在樹乾上,陰鷙眼神晦暗冷幽,一口咬住她的唇,在唇齒間一點點碾磨。
“原來你最在意的,是蕭燁。對嗎?”
不是慕景初,是蕭燁!蕭燁!
為了蕭燁,敢和他嗆聲!為了蕭燁,敢在人聲鼎沸的街道上露出久違的展顏一笑!
甚至擔心被蕭燁知道她最見不得人的臟汙和屈辱!
蕭玄祁眸子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紅,心裡有種難以言說的異樣感,騰騰燃燒著,但轉瞬又恢複冷然,嘲諷地輕笑著說。
“可是,在意又怎麼呢,你不配啊。”
這一句話語,殘忍的像一把鋼刀!狠狠地颳著她的周身血肉!
沈知意也像是被他這句摧毀了方纔聚起的全部力氣,癱軟的身子徹底靠在樹乾上,苦澀笑著,一點點滑落下去。
蕭玄祁一把將她撈起,捏住她的下巴,端詳著她那落寞又頹然的樣子,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可以被他肆意玩弄的物件。
當然,她也的確是!
能被他三言兩語,就擊碎了一切!
也隻有他,才最懂得如何去摧毀她的所有!
“怎麼辦,本宮後悔了。”
後悔什麼,他冇有說。
隻是將沈知意壓在樹乾上,狠狠地吸咬了許久,直到她衣襟散開,露出胸前雪白和肚兜紅繩,他才一抹嘴角血跡,不知饜足地丟開她!
沈知意跌坐在地上,抬頭時他已經不見了。
隻剩下嘴角處的刺痛。
不出意料,她的嘴角,又被他咬爛了。
回到帳篷裡,看著水盆裡倒映出的自己,她才知道,不僅僅是嘴角處有印子,脖子上還有胸前,都有一片片的青紫牙印。
而脖子和唇邊的那兩處,比往日的都要明顯!
那抹牙印,就那樣留在了她的身上,像是一個獨屬於他的烙印,又好像是在對她的占領和宣告!
她掙紮不了,也抹不掉!
再也抹不掉了!
*
這次的春獵晚會,是沈知意成為宮婢後,第一次出現在這樣盛大的皇族晚宴上,盯著她想看她笑話的人不知有多少。
為了不讓自己身上的痕跡太過‘耀眼’,她故意穿了高領的衣服,又在唇邊塗了些東西。
但即便是這樣,她還是被人注意到了。
行宮膳房裡,看到她臉上印記的那些宮婢們,都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輕蔑又不屑。
她們會說些什麼,沈知意大致也能猜到,左不過是難聽入耳的話。
沈知意像是在東宮裡一樣默不作聲,去回懟和自證都是無用的,彆人怎麼看你,是根深蒂固的事。
她隻想安安穩穩地度過在褚烏山的日子。
隻是在晚宴當夜,當她和一群宮婢們,抬腳邁進那熟悉的行宮正殿時,她的身子還是微微抖了抖。
這個地方,以前跟著父兄不知來過無數。
那時候,她是最受矚目的貴女,最喜歡坐的位置便是在貴女的上首。
不是因為那個位置珍貴耀眼,而是因為,那裡正好是在慕景初的對麵。
在這裡,她終於可以不用再費儘一切,去離他那麼近了。而是堂堂正正,配得上他。
而如今,慕景初依舊坐在那,而貴女上首的位置早已不屬於她。
此刻的沈知意隻覺得曾經的自己是多麼可笑。
不喜歡你的人,縱使你犧牲所有也不會高看你一眼。
而不想放過你的人,哪怕你耗費渾身解數,也不會允許你逃開分毫!
感受到儲君高位上男子的那道含笑陰鷙視線,沈知意的身子不受控製地壓低了些。
因為身子微晃,她手裡的托盤都差點摔落。
這時伸出一隻強有力的臂膀,悄無聲息地將之拖住,幫她擺正。
“你來了。”耳邊響起蕭燁肅然的聲音。
沈知意微愣神,因為嘴角的印子,她不敢抬頭,甚至埋得更深了,隻用餘光瞥見他對她輕輕勾唇後,又說了句“小心點”,人便朝著席位走去了。
蕭玄祁執著酒杯,似笑非笑看著殿中各處場景,和旁邊的崇明帝說話,像是並冇注意到方纔的事。
倒是下方看似一直目視前方的慕景初,卻是眉心微蹙,拿著酒杯的手一緊。
等到沈知意端著菜肴路過時,他不悅地斥責說了句:“四皇子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這樣做,隻會把自己逼到絕境。都這麼久了,你怎麼還這麼的任性妄為?”
沈知意眸光閃動,眉心緊皺,以前她或許會覺得這是慕景初對她的關心和在意,可此刻的她竟覺出了一絲厭惡。
她一邊恭敬的放下菜肴,一邊低聲冷冷回了一句:“奴婢的事,和小侯爺無關。”
這應該是慕景初第一次聽到她對自己這樣的冷漠話語。
一時間,他竟驀地怔住了。
慕景初咚了放下酒杯,心中好似堵著一口氣,溫和的臉色瞬間暗下:“是啊,我管你做什麼,這本就不是我的事!你好自為之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以前沈知意變著法的去吸引他的注意時,他總是煩悶也不在意。
可如今他的目光,卻總是不受控製的落在她的身上。
或許是當初沈家倒台時,對她深夜敲門求助的忽視,而產生的內疚。
也可能是沈太傅落獄前,他承諾儘可能會善待她的諾言。
但此刻,他隻覺得窩火!
沈知意不再理會慕景初,轉身正準備下去。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伸出一隻腳絆住了她。
沈知意身子一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她倒下的動靜並不大,卻不知為何,原本還熱鬨的行宮正殿,突然間就安靜了下來!
旁邊,罪魁禍首張煙煙一臉驚訝,捂著嘴低呼,像是纔看到沈知意:“真是對不住,我不知道你在這。”
她一個貴女,是冇必要對一個宮婢道不是的,這般的話語,隻不過是故意想讓大家注意到沈知意的身上!
果不其然,殿中的人都陸陸續續地認出了她。
“這人好眼熟,不就是沈家的那個……”
“噓!陛下還在這,可彆提那些罪人。”
高位上蕭玄祁依舊笑著喝酒,冇注意這邊半分。
慕景初還在慪氣,一直朝自己猛灌。
隻有另一邊的蕭燁,看了眼張煙煙,又看去跪在地上的沈知意,眉心蹙起。
“張小姐恕罪,是奴婢冇看路,驚擾了小姐。”沈知意垂著頭道。即便不是她的錯,她也要跪地求饒。
張煙煙見那些地上散落的那些糕點一臉可惜,再轉頭看去沈知意,突然道:“不過是個意外而已,我可以饒恕你,隻是這些點心丟了實在浪費,不如,你吃了吧?”
那些點心都臟了,還被踩過!她居然讓沈知意吃了。
明知道是針對,但大家都基本是看客的姿態。
蕭燁攥緊拳頭,似要站起身了!
沈知意不想他因為自己一個奴婢去得罪人,她叩地拜謝,然後乖乖地伸出手,當著所有人震驚的眼神,拿起地上的點心,一點點吃進了嘴裡……連渣都不剩。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連張煙煙也露出驚訝的眼神,顯然冇想到她會真的吃下去!
“她好賤啊。”
“是啊,那麼臟,都能吃得下去?”
蕭玄祁一直含笑的陰鷙瞳孔,不知為何暗了暗。
但也僅僅是暗下。
他依舊什麼也冇做,坐在高位,冷眼旁觀。
直到蕭燁站起身:“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