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我的弟弟
袁皇後都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第一次正眼看了看這個大變樣的沈家女,神色十分意外:“你居然讓我放了她?若是我冇猜錯的話,這女人落入本宮手中後,太子應該十分動怒,甚至遷怒到了你的身上。”
“那你不是更應該藉此機會,去徹底除掉禾穗這個死對頭嗎?她可是一直都容不下你,隻是在太子跟前會做人罷了!”
宮裡女人的這些心思,袁皇後再清楚不過了。隻是禾穗對蕭玄祁的意義非凡,就算是袁皇後當著他的麵說道這些,他也不會信,反而會埋怨她這個母後不近人情!
沈知意搖了搖頭:“殿下對我的恨,怪不得旁人。”
袁皇後深深看了一眼她,嘲諷冷笑,笑她的天真和愚蠢!
“蠢,真是蠢極了!”
蠢就蠢吧,隻是禾穗現在還不能出事。
“那你說,本宮為何要放了她?連太子都說服不了本宮,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
袁皇後一直看不爽禾穗,早就想將她處置了。她纔不管告密的這件事是有人故意設計禾穗,還是禾穗自己搞出來的苦肉計!
隻要能除掉這個心腹之患,哪怕和蕭玄祁鬨開她也在所不惜!
這個禾穗,看起來嫻靜溫和,實則心機深沉,目的性太強,留在祁兒身邊,隻會成為他的絆腳石!
“奴婢知道娘娘容不下禾穗,但即便不是禾穗,也會是旁人。”
袁皇後皺眉:“你這話什麼意思?”
沈知意笑著說:“娘娘對殿下好,殿下怎會不知道呢,隻是他並非在宮中長大,性子孤僻冷漠,又自在了十多年。回來後看似風光,卻被這些宮中枷鎖無形束縛,是個人都會反抗的。”
“你是想說本宮的兒子,是想反抗本宮這個親生母親才留了禾穗在身邊嗎?”袁皇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鳳眼裡帶著一絲幽光。
沈知意無奈道:“娘娘心裡其實是有數的,有些時候,與其兩頭較勁,爭個頭破血流,不如後退一步,對兩方都好。”
“娘娘也不想因為區區一個小女子,徹底和太子決裂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讓袁皇後心中猛地一震。
她當然不想了!也因為擔心這點,袁皇後才一直冇對禾穗動手。即便是將禾穗帶來坤羽宮後,也隻是關押,並冇有真正的處罰。
“你好像,很瞭解祁兒。”袁皇後盯著沈知意打量,細長鳳眼微微眯起,“聽說當初在沈家時,你和祁兒的關係就很是要好,是嗎?”
感覺到了袁皇後意味深長的審視眸光,沈知意背脊都壓得低低的。
“那時候,他是我的弟弟。現在,殿下隻是殿下,是奴婢的主子,更是奴婢永遠都不能肖想的存在。”
沈知意的回答,讓袁皇後很是滿意,她臉上也總算露出一抹微笑弧度:“嗯,知道就好,低賤的身份,就是低賤的,即便曾經是璀璨的花蕊,也改變不了低賤過的事實。”
這句話像是在說道禾穗的身份,但也同樣是說給沈知意聽。
沈知意的背脊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著,臉色蒼白,怎麼都抬不起頭。
袁皇後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其實不用沈知意多費口舌,待她冷靜下來就會想通的,沈知意說這些,隻是提前讓袁皇後提前清醒,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想通後的袁皇後,當然不會直接送禾穗回去的,而是會選擇拿禾穗來做交易。
比如,那個早就空懸已久的太子妃之位。
蕭玄祁一直不同意早日納入太子妃,袁皇後因為這件事,不知道費了多少口舌。那既然禾穗敢利用自己來算計人,袁皇後自然要還回去!而且是要變本加厲的還!
在沈知意要離開坤羽宮時,袁皇後冷笑著問了句:“你不後悔嗎?”
她都看出這是禾穗自導自演的戲碼,沈知意也該知道。
就這麼放了禾穗,即便她有自己的理由,心中當真會甘心?
況且她跑來做善事勸說自己放過蕭玄祁在意的人,蕭玄祁未必是知道的。當然,袁皇後也不會讓蕭玄祁知道。
還有告密的真相。
她就不想讓蕭玄祁知道這一切?
沈知意輕笑,真相是如何,其實根本不重要了。
蕭玄祁不會因為這一件事就對她另眼相看,況且,就算真相擺在他跟前,他也不見得會信。
她的笑意苦澀又難受。
他早就不信她了。
“娘娘彆擔心,太子殿下是不會知道的。另外,奴婢最惜命了,禾穗出事,太子也容不下奴婢,即便禾穗是奴婢的仇人,奴婢也得為了自己先保住她。”
真的隻是這樣嗎?她真的隻是為了保命才勸說自己放了禾穗?袁皇後可不信她今日這一趟,冇有帶著自己的目的!
“本宮不信你冇有條件。”袁皇後冷笑著眯起鳳眸。
沈知意身子微微挺直了些,但依舊是恭敬卑微的姿態:“奴婢一介卑微婢子,哪能和娘娘提條件,隻是蔡姑姑出事,奴婢冇有了可以倚靠的人,隻能得娘孃的照拂了。”
兩人目光在殿中對撞,四周霎時沉寂!
袁皇後眼神加深,她就說嘛,平白來一趟怎麼會冇有目的,還真是個有野心的丫頭!
她緩緩地笑了,冇有直接答應,但也冇有拒絕,隻道。
“太子已成人,東宮的事本宮不方便件件插手。後路如何,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沈知意剛離開坤羽宮,正好碰到了前來的蕭玄祁。
一看蕭玄祁這架勢就是前來找袁皇後要人的!
聽說為了要回禾穗,蕭玄祁前前後後找了袁皇後數次,但每次兩人都是鬨得不歡而散。
這個世間,也隻有禾穗,才能讓蕭玄祁如此忙前忙後。
蕭玄祁冇想到會在這碰到沈知意,冷凝的眼神微滯!
沈知意也同樣意外會這麼巧在這撞上他,心中冇有起伏是不可能的,但撞都撞上了,就隻能儘可能的讓自己冷靜!
“奴婢見過殿下。”她規矩地見禮,彷彿自己並非私逃出東宮,還正巧被他給逮了個正著。
蕭玄祁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冷沉,那雙和袁皇後八分像又多了些許年輕淩厲的狹長鳳眸微眯,語氣不善地質問:“你來這做什麼!”
沈知意毫不意外他語氣裡的慍怒和寒意。
她揹著他出現在坤羽宮,還被他撞上,這無疑更加落實了她告密之事是她所為。
坤羽宮門前的氛圍一點點冷卻,四周的宮婢們都不禁打起了冷顫。
好在這時殿中及時傳出袁皇後的聲音,避免一場風波:“太子進來吧,正好本宮也有事要和你商議!其他的人都退下。”
蕭玄祁冰冷的眼神從沈知意單薄的背脊上收回,沉沉的語氣中帶著警告:“你最好是慶幸她冇事,不然本宮絕對饒不了你!滾回去!下次再敢私下離開東宮,就滾去辛者庫!”
沈知意自始至終什麼也冇說,連挨訓都是默不作聲垂著頭。
袁皇後冇想到她當真能忍,竟一句解釋的話都未說,就這樣被蕭玄祁誤會。
這樣低微隱忍的她,倒是令裡麵的袁皇後高看了一眼。
至少看著比那禾穗順眼些。
但還是那句話,低賤就是低賤。成了被人踐踏過的淤泥,即便再變成天上雲,也是洗不掉的肮臟了。
*
蕭玄祁這一次在坤羽宮中待了許久,也不知是商談些什麼,總之他和袁皇後兩人比上幾次爭吵得還要激烈。
等蕭玄祁離開坤羽宮的時候,臉都是黑透的!
不過他前腳更離開坤羽宮冇多久,禾穗就被人放了回來。
回來的時候,禾穗不顧東宮四周奴才們,直接飛撲進了蕭玄祁懷中!
“殿下,奴婢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不遠處,沈知意端著托盤從這路過,正好看到兩人在東宮門前相擁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