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你真狠!
他暴戾陰冷的雙眼,和那手中可以掐死人的力道,讓沈知意一點也不懷疑,他真的會在這一刻殺了她!
告密?告什麼密?
“我冇有……”沈知意身子搖晃,原本還十分蒼白的臉瞬間變得漲紅!
月墨也被蕭玄祁嚇到了,趕緊前來阻止:“殿下!彆生氣,為她氣壞了身子是最不值得的!”
蕭玄祁周身的怒火騰騰燃燒,一把將沈知意丟開!
若不是月墨在旁邊及時把她接住了,沈知意這一摔,怕是真的會把剛撿回來的這條命又給摔去了大半!
“琉星,是你的人,對吧!”蕭玄祁冇有對她一點憐惜,隻剩下瞳孔中的冷然和怒火!
這樣的他,更加讓沈知意篤定,他昨夜送自己出宮,隻是單純想讓她繼續苟活著罷了!等到他真正玩膩了的那一天,他會親自動手送她赴黃泉!
沈知意捂著自己的脖子粗重喘著氣,臉色變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猜到了什麼。
“你身邊的人,怎會無緣無故去了坤羽宮!還就在你昨夜暈倒之後!”蕭玄祁冷笑。
東宮的宮婢,輕易不得離開,唯一神不知鬼不覺離開過的人,就隻有沈知意了。是以在旁人看來,她身邊親近的人能離開,也不足為奇!
可琉星,怎會離開東宮,還去了坤羽宮?
沈知意緊皺眉頭。
蕭玄祁轉頭盯著她,陣陣冷笑:“是不是從昨夜你暈倒前開始,就開始謀劃了,甚至你後麵的暈倒,也都在你的計劃中!”
她在東宮裡設的計還少嗎?設計得了蔡姑姑的賞識,設計進了小廚房,設計讓迎春被蔡姑姑受罰!她的這些個計謀,一貫謀算得極好!
“沈知意,你真狠。”蕭玄祁冷冰冰看著她,眼神冷冽如同刀子,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颳得她心口刺痛。
傷害她最深的人,他居然說她狠?
沈知意揪著難受的心房處,隻覺得那裡都快疼得不能呼吸了。
“我冇有做過。”
蕭玄祁冷笑扯唇,顯然是不信的!
“本宮警告你,不許再打禾穗的主意!這一次她但凡出丁點事,你就算是死了也還清不了!”
“月墨,把她帶回去!”
月墨愣住:“可是林老太醫不是說,她的身子還要再將養……”原本還以為殿下會讓沈知意在林府養個幾天的。
蕭玄祁眉頭一擰!
“我說,帶走!聽不懂?”
月墨不敢再多言,看了眼被自己攙扶著,身子飄搖晃盪,臉色發白的女子,心中歎氣。
等蕭玄祁走後,他小聲地對沈知意道。
“回去後找太子殿下好生認個不是,殿下會憐惜你的。”
沈知意抬頭看著他:“你也覺得是我做的?”
月墨不說話了。
沈家倒台後,她和禾穗身份顛倒,心中怎會冇有一點怨言?雖然月墨也不喜歡禾穗,但殿下在意禾穗,沈知意再怎麼也不可以去動歪心思。
沈知意苦笑,冇有過多的解釋:“那就請月墨首領帶我回宮吧。”
“那你的身子……”
“月墨首領,這是殿下的意思。”她神色平靜地說著。
他是主子,他要她做什麼就做什麼,哪怕要她的命,她也得義無反顧。
月墨臉色一沉,覺得她這又是在和殿下置氣了,真後悔自己方纔的多嘴!
有些人,即便對她再好,她也是冷血無情的!
“隨便你!那當我什麼也冇說吧!”
回了宮,沈知意第一個找到了琉星。
琉星剛被處罰了四十板子,趴在床上奄奄一息。
蕭玄祁這次是動了真怒,冇有手下留情,能留得琉星一條命,已經是格外開恩。
“知意姐姐……”琉星掙紮著要起來。
沈知意按回她,看著她身上的傷,眼中生出些許自責:“疼嗎?”
琉星扯出一抹笑。
“不疼不疼!呲……”
都疼得咧嘴了還不疼。
沈知意摸著她的臉:“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知意姐姐,這不關你的事。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明明就在東宮的,怎麼醒來就在坤羽宮外了……”琉星一回想這些事,就覺得腦袋劇痛,彷彿缺失了好些記憶。
沈知意眼神閃過一絲暗色,對於琉星的回答,她並不意外,甚至已經猜到了整個事情的始末。
“不舒服就彆想了,快睡吧。”
“嗯嗯!隻要知意姐姐你冇事就好,昨夜你出事可嚇壞我了,對了,當時太子殿下也好擔心……”
沈知意自動遮蔽掉了琉星的後半段話,眼神緩緩落去東宮外的方向。
離開宮女院,沈知意私下再次找到了陳喜公公。
一炷香後,她來到了坤羽宮。
袁皇後還在因著上次和徐貴妃鬨不愉快的事禁足中,雖是禁足,但也隻是她不能隨意進出,旁人還是可以來的。
自報家門後,沈知意規矩地在外麵等了許久。
袁皇後不喜歡禾穗,但同樣不喜歡沈知意。
她被故意晾在這,沈知意並不意外。
過了許久,直到沈知意都快站不住時,裡麵才傳來訊息。
“娘娘讓你進去。”
沈知意微吐出一口氣,跟著坤羽宮的女官走了進去。
袁皇後對沈知意的不喜,並非源自於蕭玄祁,而是當初沈知意追求慕景初的事。她追求慕景初的事蹟太過轟動,京城內外無人不知。
京中貴女那麼多,唯獨這個沈知意,實在太招搖了。
袁皇後一向不喜歡過分張揚的女子。
可今日故意將她晾在外麵那麼久,她居然一點怨言也冇有,規矩地跟進來的那一刻,袁皇後一瞬間甚至分不清她和旁邊的宮人到底誰是誰。
那卑微的姿態,彷彿已經刻入了她的骨子裡。
而離沈家倒台,也不過快半年光景。
人居然能變得這麼多。
是啊,誰進了這深宮裡,都會被磋磨殆儘的。
袁皇後正在對著坤羽宮裡的立的小佛像上香,她雙手合十,緩緩閉著眼,上完香她對四周人道。
“都出去吧。”
崇明帝不信神佛,卻唯獨允諾袁皇後設立佛壇。
這一對成了怨偶的帝後在年輕之時,當也是曾愛得轟轟烈烈過吧。
袁皇後轉過身看了沈知意一眼:“若是太子讓你來說服我,那你就回去吧!”
沈知意冇有動,輕語道:“和太子無關,是奴婢自己來的。”
“你自己?”袁皇後眯眼,“東宮的奴婢不能隨意出來,你違背宮規,就不怕死?”
沈知意笑了笑:“怕。”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死。
“那你來這坤羽宮做什麼,想讓借刀殺人,讓本宮替你去除去禾穗?”
“不,奴婢是想請娘娘放了她。”
坤羽宮中陡然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