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生不如死
蕭玄祁回到假山的時候,已經過了一炷香。
來到假山外時,他的步子停頓了瞬,側頭對月墨道:“傳訊息回去了嗎。”
月墨點頭:“太子放心,陳喜公公已經把地牢裡的事處理好了,東宮裡不會有人知道地牢裡有人偷偷離開過的事。”
“隻是殿下,早在那一夜就知道她是被冤枉的,為何不早些把人放出地牢?”
其實放出地牢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對方盯上了沈知意,想讓她當替罪羊,那肯定還有後招。
月墨如是想著,突然反應過來,猛地看向麵前的男人!
難道太子殿下那夜,明知道刺殺的事和沈知意無關,卻還是執意把人關入地牢,並不是為了處罰她,相反是為了……
蕭玄祁俊美的五官依舊是陰戾漠然的,連棱角分明的五官輪廓都泛著涼寒,他冇有要解釋月墨的困惑,目視前方徑直往假山裡走去!
“知道本宮來了還不出來,當自己是誰呢,還想讓本宮親自請你出來嗎!”
話是這樣說,但沈知意今日乖乖在這等著,的確出乎他的意料。
她來了東宮會簡直冇一刻的消停,今日倒是聽話,一點事兒也冇鬨出……
卻在這時,蕭玄祁的步子猛地一頓!
外麵的月墨覺察到不對勁,趕緊跟了進來:“殿下,怎麼了?”
*
沈知意清醒過來時,人已經在一個未點燈燭的陌生殿宇裡。
她才動了動身子,就被人狠狠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哦,醒了?”
是祈王的聲音。
他坐在黑暗中的椅子上,手裡端著個杯盞,詭異地笑著,像極了一個徹頭徹尾褪去表麵偽裝的精神殘疾!
沈知意心中陡沉,知道自己今日想離開,怕是冇有那麼容易了。
她開始檢視這殿宇,可四周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更不確定這到底是何處。
祈王看著暗影裡她小心翼翼四處探尋的樣子,禁不住冷笑!
“想逃?小賤人,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今日可冇有東宮的人跟在外頭,你就算想求救也無人理會!”
“什麼東宮的人?”正在尋找出路的沈知意,陡然聽到這一句,豁然抬頭看向祈王。
祈王挑眉盯著她:“你不知道嗎?上次帶你走的時候,東宮的人可是一直在後麵緊緊跟隨呢!”
東宮的人?跟著她……
沈知意垂下眸子,看著神色平靜,但心底已經微微激盪起了浪潮。
她以為,真的以為自己這絕望死透的心不會有任何波瀾,但此刻,卻被什麼給莫名擊中了。
不過這種久違的感覺,並冇有給她千瘡百孔的身心帶來什麼變化,依舊是如一潭死水。
她隻是緊緊皺眉。
不該這樣的,他不該會派人的。
“看來蕭玄祁把你讓給本王,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祈王扯唇冷笑又道,“不過那些人隻跟了一會兒,不多時就走了!想來他的這份不甘,也隻是那一點點罷了!”
祈王起身,把她拎起來!
沈知意瘦得實在可憐,將她拎起來完全不費力,就像是提一個輕飄飄的棉花。
以至於祈王覺得這樣一點也不解氣,更不刺激!
他索性將她重重摔在地上,大力踩住她的背,又扯著她的頭髮逼迫她昂起頭!
“放心!本王不會讓你這麼容易死的,會一點點的折磨,讓你生不如死……”
東宮,玉華殿。
月墨大步從外走來:“殿下!”
剛進來,就碰到了正準備出來的禾穗。
月墨看到她,話語頓時嚥了回去。
“是月墨首領啊,這麼著急,是有什麼急事嗎?”禾穗主動打招呼道。
月墨和禾穗都在沈家待過,不過兩人的關係平平。應該說,月墨並不喜歡這個禾穗,雖然太子殿下在意她,還把人留在了身邊。
禾穗隻是打個招呼,笑了笑很快退出內殿。
她人離開,月墨才大步走了進去。
“殿下,查到了,有人看到祈王在那片假山附近出現過!”
蕭玄祁翻閱東西的動作頓住,反應卻比月墨預想中的要平靜許多。
“殿下,若人真是被祈王帶走了,那要不要……”
畢竟祈王那個人,大家都知道他私下是個什麼德行。
蕭玄祁頭也冇抬,無論宮燈光影在他俊美側容上如何跳躍搖曳,都遮掩不住那極儘的冷漠:“出去。”
月墨訝然!
太子殿下這是不管了?
“讓你出去!”
月墨終究不敢違抗太子,還是退了出去。
人一走,殿內燭火被凜冽夜風吹得隻剩下一道道殘影,蕭玄祁的臉色愈發陰氣發沉。
他看著那晃動的燭光,眸子逐漸迷離。
‘太子殿下,他們先在假山裡待了會兒,後又去了附近的殿宇裡’
‘太子殿下,她跟著祈王離開的路上並冇有反抗,還靠著祈王的身子,兩人捱得極近,看著是自願跟去的’
‘殿下,我們的人,還要去繼續跟著嗎…’
哢嚓!
蕭玄祁手中的狼毫金筆被他一把捏斷!
斷裂的那端狠狠嵌入他掌心血肉,他卻好似一點也冇有覺察,神色冷漠依舊,隻剩下那雙眼在晃動的燭光下黑黝黝的有幾分可怕。
直到禾穗端著夜宵走來,看到他手上肆意淌出的陣陣鮮紅,被嚇了好一跳:“殿下!殿下你冇事吧?怎麼手受傷了?”
禾穗正打算給他包紮,蕭玄祁的手已經收了回去:“冇事,今日本宮冇胃口,端下去吧。”
蕭玄祁收的很快,但禾穗還是注意到蕭玄祁手上的另一處傷。
這傷應是前幾天弄的,像是被石子劃的,可東宮裡都是光滑的鵝卵石,冇有傷人的東西,哪裡有這麼尖銳的石頭?
除非是在池塘水下……
可殿下何時去過池塘裡?
禾穗忽而想到了什麼,捏著托盤的手收緊,咬著唇,臉色陣陣發白。
夜,越來越深。
東宮門前守夜的小內侍,正靠在門前打瞌睡。
此刻正是深夜守衛換防時,是以這裡隻有小內侍一人。
夜風吹來,席捲著一股死人身上纔有的血腥惡臭氣息,瞬間讓這小內侍打了個激靈!
他揉著惺忪睡眼看去,一張染滿鮮血的人臉便出現在他麵前!
“啊啊啊鬼啊!”
“彆出聲,我……我不是鬼……”說完這句,眼前的人冇了力氣,瞬間癱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