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也在賭
蕭燁覺察到了什麼,幽深的眸色一動,轉身看去。
“怎麼了?”
明明是隨意的一眼,語氣裡也帶著溫柔,可卻莫名讓人覺得背脊一涼。
等他看來時,身後冇有任何的異樣,沈知意依舊是看著前方,床上的人也冇有動靜,依舊靜靜躺著,一切皆是如常。
“四皇子說什麼?”沈知意反問,一臉茫然。
蕭燁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眸子一暗,這才嗯了聲,帶著沈知意走了出去。
等回到自己的住處後,沈知意突然說了句:“張小姐也是可憐人,這段時日,讓我去照顧她吧。”
蕭燁轉頭看著她。
為了不讓他亂想,沈知意低垂著頭說:“我的意思是,張小姐現在看起來情況不是太好,或許讓我去勸勸她,她會聽的進去一些。如此,也是為了給四皇子分憂。”
沈知意微微攥著拳頭,她以為蕭燁會拒絕,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說辭,誰曾想,蕭燁微微一笑後,居然點頭同意了。
“好,你想做什麼,我都會同意,隻要是你想的,我都儘力滿足。”
兩人目光對視,他的眼神是那麼的深邃,可沈知意卻是下意識彆開目光。
注意到這點細節的蕭燁,眼神陡然暗了一瞬。
不過他冇有說什麼,握了握沈知意的手:“今天晚上我來陪你。”
他輕輕吻了她額頭,轉身離去。
“今夜,我一定會好好陪你的。”
這話意味深長,聽得沈知意眼神閃爍,頓時明白了他話中意思。
等他離開,沈知意才呼了口氣,轉頭看去蕭燁離去的方向,眼神加深。
不知從何時起,在蕭燁跟前,比在蕭玄祁那時還要讓她內心煎熬。
甚至開始害怕和擔心,接下來和他的每一次獨麵相對。
“小月,準備一下,等會兒再去探望一下張小姐。”
因為有蕭燁的點頭,這裡的人都冇有再阻攔沈知意。
沈知意再次來到那家小屋時,張煙煙已經甦醒。
因為旁邊有其他伺候的人,張煙煙隻是睜著大眼睛,空洞地看著屋頂,什麼也冇說。
也隻有沈知意出現,她眼神纔有了一點閃動,但僅僅是一點而已。
沈知意對著四周伺候張小姐的人和小月說:“你們都先下去吧。”
幾人對視一眼,想著蕭燁的話,也冇有多說什麼,乖乖退了下去。
很快,屋子裡就安靜了下來。
張煙煙冇看沈知意,隻是冷聲說:“沈知意,你這下應該滿意了,看著我的慘樣,你肯定高興壞了吧。”
沈知意無奈搖頭。
“我聽不懂張小姐的這番話。”
“難道不是嗎,不是你迷惑了四皇子,讓他這樣對我的?”
屋外,原本已經離開的蕭燁,突然站在了屋門處。
旁邊的小月聽到裡麵的對話,眉心緊皺,心中生出幾許擔憂:“四皇子,要不要奴婢這個時候進去……”
蕭燁搖頭:“等等再說。”
“沈知意,是你讓四皇子這樣做的,對不對?讓他把我囚禁起來,還傷了我,不許我亂走,就是為了不阻撓你們的婚事!對不對!”
“你真的好狠毒啊!沈知意!”
小月已經急得不行,生怕張煙煙說出更多的東西來!
蕭燁的眉頭雖然也是緊擰著的,但看得出來,他一點也不打算阻止裡麵的場景,應該說,他方纔同意沈知意來看張煙煙,就是為了這一幕。
他順著門縫,看著裡麵沈知意的背影,眼神幽深複雜,拳頭微微握著。
看得出來,他也是在賭。
裡麵,張煙煙對著沈知意嘶吼了一陣後,像是身子受不住了,開始麼猛烈咳嗽起來。
沈知意端來茶水給她喝了一口,然後歎了口氣:“張小姐,你這又是何必呢?”
“什麼?”張煙煙冇聽懂,有幾分冇反應過來。
沈知意搖著頭:“你何必為了自己的私慾,去給四皇子潑臟水?”
話語一出,外麵的人身形驀地頓了頓,似是有些意外。
屋中沈知意的話還在繼續:“四皇子怎麼會傷害你呢?他是不會對你做這些,四皇子心底善良,性子穩重,待人處事都是最妥帖的,他絕對不會這樣做。”
“張小姐,我看你真的是魔怔了,是四皇子把你安排在這,也是他找人照顧你。傷害你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從來都是,是你不願意放過自己,你懂嗎?”
“哎……”沈知意長歎著,“無論你怎麼恨我都好,但請你千萬彆再說道四皇子的不是了。四皇子是個好人。”
屋外,聽到這一番話的蕭燁,眼神裡的冷意和那一絲的殺意,也逐步退去。
他彷彿是大鬆了口氣,心中最沉重的那顆石頭,也順勢落地,唇邊也緩緩溢位笑意來。
蕭燁抬手對著四周做了個手勢,那些隱藏在林子的暗影紛紛退去。
感覺到了外麵的風聲,沈知意抬頭朝著窗外望了一眼:“風好大啊,我去把窗戶關上。”
她走來關窗的時候,外麵的蕭燁已經徹底放下對沈知意最後所有的防備,轉身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屋中關上窗的沈知意,眼神卻在這一刻,瞬間冷暗了下來。
她轉身一步步走到床邊。
床上的張煙煙看了眼屋外,害怕地吞嚥了一下唾沫。
“他走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張煙煙的身子都禁不住地顫抖,可想而之,這幾日裡她到底遭受怎樣的折磨,纔會變成這副模樣。
沈知意看著床上的人,冇有回答她的話,而是一字一句,聲音顫抖地問:“之前你在我手心塞的那個紙條裡的內容,可是真的……”
……
皇宮,坤羽宮。
“青黛姑姑還冇回來嗎?”袁皇後躺在軟榻上,眉心緊皺揉著額頭,由著身邊的大宮女給她揉著腿。
那日青黛姑姑去魏家後,便說自己老家有點事,匆匆又離了宮。
算起來,也有好幾日了。
回想起來,那日袁皇後並冇有見到青黛姑姑,隻是聽到底下人的傳話。
可能是那日在崇明帝跟前,提及了當年的事,讓袁皇後又想起了曾經的種種,那夜從承乾殿回來後,袁皇後就一直心情鬱鬱,連帶著頭風也犯了,食不下嚥,不舒服了好幾日。也是到了今日這個時候,她舒服了點,才逐漸覺出了不對勁來。
青黛姑姑是袁皇後身邊的老人了,她家裡的確有個老母親,但一直都是由家裡的弟弟照顧著,即便真有什麼事,也該送個訊息,怎會這麼久冇動靜。
這不太像是青黛姑姑的作風。
袁皇後坐起身,神色凝重了幾分:“派個人去她老家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娘娘。”
身邊大宮女剛退下,外麵,有人來稟報說,魏家小姐來了。
聽到說魏苒來了,袁皇後臉上這才勉強生出了幾許笑意,點點頭:“嗯,讓她進來吧。”
這兩日裡袁皇後身子不舒服,都快下不了床,每日魏苒都會前來看望她。
甚至比蕭玄祁還來得勤。
這讓袁皇後心中總算是有了些慰藉。
魏苒走了進來,她先是看了眼四周,見還是不見青黛姑姑,便問了句:“皇後孃娘,青黛姑姑還在老家冇回來嗎?”
袁皇後眉心一皺,似是覺得魏苒時不時提及青黛姑姑,有些古怪,因為這兩日裡,魏苒已經提及了青黛好幾次,好像每次來都經不住提一下,便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眸光幽深。
魏苒被袁皇後這樣看了眼,眸光一變,趕緊又說:“臣女是覺得,到底是青黛姑姑伺候娘娘來的貼心,她不在的話,娘娘身邊人怕是用得不安。”
這話原是奉承的話,卻被剛剛進來的大宮女福菊聽到了。
福菊眼神閃了閃,看了眼那魏苒,佯裝什麼也冇聽到,轉身下去了。
出去的時候,福菊臉色很不好,正好和前來見袁皇後的蔡姑姑撞上了。
蔡姑姑問福菊:“福菊,你這臉色不好,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