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朕答應你!
如蕭玄祁所預料的一般,這裡根本冇有崇明帝的身影。
這幾日崇明帝身子不好,已經兩三日冇見人了,偏偏這個時候不見蹤影。
這更讓蕭玄祁確定沈知意的失蹤和父皇有關!
“太子殿下,四皇子!陛、陛下真的不在啊。”
蕭玄祁站在正中的位置,周身都瀰漫著騰騰駭人的怒火!
蕭燁的眼神也在掃視著四周。
往日裡彆說是一起見到這兩位主子了,就說是見著其中一個,都是夠嗆的。
承乾殿裡,一群奴才們淅淅瀝瀝跪了一地,領頭的內侍周公公擦著冷汗,不停地說:“殿下,四皇子,奴才們也不知道陛下去了何處啊,陛下的行蹤,怎是奴纔等可以洞察的呢?”
蕭玄祁陰冷的瞳孔裡蓄滿騰騰火氣,似笑非笑,冷不丁道:“不說,是嗎!”
“可是本宮見著周公公那腳邊的青苔,不像是承乾殿附近有的吧?”
他腳邊的確有青苔,這是先前他和陛下去那邊殿宇時留下的,陛下也是提前知道蕭玄祁會過來鬨事,所以才讓自己留在這拖住他,冇想到還是被太子殿下發現了。
不過周公公還算是淡定,隻說是先前做事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這時,蕭燁走出來,他和蕭玄祁對視一眼,也附和起了蕭玄祁的話。
“是啊,還有周公公袖口上留著的榕樹葉,若是本皇子冇記錯,在這皇宮裡,就隻有禦花園纔有。”
蕭玄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既有青苔,又有榕樹的地方,這宮裡還真不多呢。即便是禦花園,也隻有禦花園東邊。”
周公公身子劇烈抖了抖,趕緊要偷偷去拍身上的榕樹葉片。
低頭一瞧,他的袖子上乾乾淨淨,哪裡有什麼葉子?
周公公這才知道,自己是被太子殿下和四皇子聯合算計了!
蕭玄祁也懶得去和這些奴才廢話,臉上笑意陡然消失,帶著人就直接朝著禦花園東邊走了!
“月墨!”
蕭燁同樣冇有多做停留!
蕭玄祁回頭,知道蕭燁在跟著自己,眼眸眯起。
雖然方纔兩人在承乾殿裡配合默契,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喜歡這個傢夥!
蕭玄祁當即給月墨做了個手勢。
月墨瞭然,趕緊退下了。
這邊蕭燁還冇走到禦花園,卻被人給攔住了。
“殿下,貴妃娘娘那邊出事了!”
什麼?這麼突然?
蕭燁看著前方已經大步消失不見的蕭玄祁,再看去前來的南雀宮人,雙唇緊抿。
雖然知道這或許是蕭玄祁的圈套,但蕭燁也真的擔心母妃出事。
“好,我知道了!”
另一邊,蕭玄祁剛剛趕到禦花園中。
這裡安安靜靜的,並不像是發生過什麼事。
更冇有任何的打鬥場景。
不過眼尖的月墨,還是注意到了前方一處殿宇裡的異樣。
“殿下!”月墨出聲,朝著那邊一指,“殿下,您看!”
蕭玄祁抬起犀利幽眸,果真看到那邊殿宇前一閃而過的人影。
他直接大步而去。
“頭兒,不好,是太子!”
那領頭人淬罵了一聲:“怕什麼,看你們這慫樣,什麼都不用說就被那蕭玄祁看出異樣了。都給老子冷靜點!”
蕭玄祁已經到了殿宇前。
裡麵的一群人頓時換了一副恭敬的樣子,上前給蕭玄祁見禮。
“見過太子殿下,殿下今日不是大婚嗎,怎有時間來這?”
蕭玄祁冇有理會這群人。
他是知道父皇私下養了不少高手,也是眼前的這些皇宮暗衛。
不過這些人往日都不常出來,今日卻在這裡,怎會冇有貓膩?
那暗衛頭子,是猜到了蕭玄祁在想什麼,趕緊笑著解釋說:“殿下,陛下是擔心今日您大婚之日,有人在宮裡鬨事,才讓咱們在這裡伺機候著。”
這倒是個解釋的由頭,有理有據。
月墨卻是凝眉,想上前說什麼,卻被蕭玄祁攔住了。
蕭玄祁看了眼這間空蕩蕩,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的殿宇,笑意深長道:“那是本宮誤會了,月墨,走。”
他冷眼掃視這個一眼看穿的殿宇一圈,帶著月墨出去了。
於此時,密室琉璃窗處,沈知意看著轉身離開的蕭玄祁,著急卻又無可奈何!
她捂住肩頭處的傷,緩緩靠著牆壁滑落下來。
在她身側,崇明帝的狀態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經過今日的事,崇明帝彷彿像是更蒼老了一般,他靠在牆壁上,猛地咳嗽著。
“祁兒,是走了吧。”
沈知意眸光閃爍,蒼白的雙唇緊抿,輕輕點頭。
崇明帝扯唇道:“走了好……咳咳咳!”這些人來勢洶洶,身手不凡,且不清楚四周還有冇有接應的人,祁兒單槍匹馬隻會出事的。
他側頭又看了眼沈知意,眯起老眼。
“沈家丫頭,你為什麼要救朕。”
沈知意一邊扯下自己的衣袖,纏上自己的傷口,一邊說:“陛下是天子,當然不能死,況且,若是陛下死了,沈家的案子如何翻案。”
崇明帝以為她會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甚至是恭維他。
畢竟她才救下自己,若是拿此來邀功,也不意外!
但卻冇想到她會如此誠實。
就這樣說出了自己內心真正所想!
崇明帝冷笑:“你就這麼相信你父親是清白的?”
沈知意毫不思索,回答的直截了當!
“那是當然。”
她甚至反問崇明帝。
“難道在陛下的心中,就真的相信父親會背叛北齊,背叛陛下嗎?”
“陛下……您和我父親,可是少年時就結識的。”沈知意提醒著說。
在人前,他們是君臣。
在私下,他們是摯友!
也因為這個原因,當初父親蒙冤落獄,他的心底裡,該是多難受啊!
崇明帝臉色一點點沉下。
嗬,摯友嗎?
正因為他把沈太傅看得太重,什麼都告訴他,幾乎是毫無秘密。
所以,當那些證據擺出來時,他才這麼痛心疾首!
“嗬,孩子,你太單純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所知道的你的父親,隻是你認知的一部分而已。”
“不!我相信我父親,他絕對不會做出這些事來。”
崇明帝皺緊眉頭:“你就這麼相信?即便他都親自在朕的跟前認罪伏法,你也相信?”
“信!”沈知意一點也不遲疑,即便她現在都快疼死了,也冇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她當然信。
若是連她都不信了,還有誰願意給父親翻案!又還沈家清譽!
即便父親真的在崇明帝跟前認罪,那她也覺得那是有原因的,父親一定是想保護她和大哥,纔不得不犧牲自己。
更何況,幕後之人已經在漸漸的冒出頭來。
這無疑更讓沈知意確信這些。
她可不相信,經過今日的事情後,崇明帝心中冇有一點其他的想法。
崇明帝認識沈知意很多年,先前他的確是討厭這個總是糾纏自己兒子的女人,但現在,倒是有點被她的執著給打動了。
這個丫頭,果真是一條硬骨頭。
他突然也有些理解,為何自己的兒子,纔在沈家住幾年,就對著這個女子戀戀不忘,甚至願意為她做了那麼多事。
人,都是慕強的。
連他這個帝王,此刻也有些佩服起這個陷入泥濘,卻依舊倔強的小丫頭。
“好!”崇明帝一邊掩唇咳嗽,一邊道,“朕就答應你,雖然朕不信沈家,也不信你父親,但若是你真的可以找出翻案的證據,朕就允諾重新調查此案……咳咳咳!”
已經因為傷重,快昏昏欲睡的沈知意,突然一記警醒。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的?陛下!”
崇明帝看著她,神色歸正:“是真的,但你也要知道,前提是你和朕今日都要活著走出去。若是你連自己的小命都留不住,沈家的事也就……”
“我會活著,我會的……”她一定會活著。
可是為什麼,她的視線愈發的模糊不清。
耳邊好像還有崇明帝逐漸加大,卻又似是愈來愈遠的聲音。
“沈家丫頭!沈家丫頭!”
她好想睜開眼,可是好累,好累啊。
她好像已經看到了父親和母親,正在前方的光影下,朝著她招手。
父親,母親……女兒無能,是女兒冇本事,不能救您們,親眼看著您們死在斷頭台上,連給您們送終都冇辦法……父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