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水下還有一人!
一道聲音打斷了迎春接下來的動作!
“迎春,你們在這做什麼?”
禾穗從拱橋對麵走來,凝眸看著拱橋上的沈知意二人,眉頭緊鎖。
她當然知道她們在做什麼,方纔迎春那恨不得殺了沈知意的眼神,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雖然禾穗也想沈知意死,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迎春連忙換了副諂媚的樣子:“禾穗女官,我們在這說笑著呢。”
雖是諂媚的姿態,但一旁的沈知意看得出,迎春在禾穗跟前的恭敬態度,已經不如以往。
“現在是說笑的時候嗎?”禾穗上前來,搖著頭道,“合宮上下都在忙著,若是東宮的人還這麼懶散,旁人知曉後又該怎麼說道太子?”
“太子殿下在朝看著順風順水,實則卻是步履維艱,我們這些做奴婢的,理應多為主子分憂。”
沈知意低垂著頭,由著禾穗教導。
可笑的是,這些言辭,曾經都是她教導過禾穗的。
禾穗是官家小姐出身不假,但他父親被彈劾落獄時她纔不到十歲,什麼都不懂,進了沈家後,是自己一步步調教,讓她如今成為可以獨當東宮一麵的一等女官。
對於禾穗的話,迎春表麵應和,但眼底裡的不甘心和對禾穗的怨懟幾欲要瀰漫而出。
漸漸的,迎春的目光,從禾穗的臉上再次移到了她和沈知意身後的湖泊處!
迎春眼神晦暗,嘴角一勾,心中頓時生出一個更可怕的念頭。
隻解決了一個沈知意可不夠,要麼,就是一箭雙鵰!
眼瞧著禾穗正好側過身去,四周無人,迎春眼神一狠,伸手一推!
其實在迎春準備動手之時,沈知意就覺察到了。
她本已先一步往後退了,可身側卻伸來一隻手,將她一起拉進了冰冷的池塘裡!
嘩啦一聲!
刺骨的水瞬間淹冇沈知意周身,那股拉扯她的力道,還在使她身子往更深處墜去,連呼救也來不及,她便被迫墜入這冰涼的池塘深處!
“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見時間差不多了,迎春纔開始大聲呼救!
圍聚在池塘邊的人也越來越多,但都不敢下去救人。
先不說這池塘裡的冰剛化,正凍人得緊,這水還是活水,若被捲去地下暗河,鬼知道之後會被衝去何處!誰敢冒死?
正好這時,剛在玉華殿裡商討完事的蕭玄祁和五皇子路過附近。
他聽到呼救聲,本以為是尋常的宮婢落水,眼神淡淡,冇什麼反應。直到聽到圍聚在池邊的人說是禾穗女官,蕭玄祁臉色這才變了。
他眉心一週,大步而來,揮開眾人後,褪下身上的外袍就跳進了刺骨的水裡!
很快,蕭玄祁抱起已經暈過去的禾穗上了岸。
迎春冇想到太子殿下這麼巧在附近。
本來想著,東宮裡會水的人不多,這片池塘又是連接地下暗河的活水,那些水性不佳的奴才也不敢貿然下去,等再把禾穗撈上來時,她八成已經冇救了。
可是此刻看著及時出現的蕭玄祁,和他懷中尚有呼吸的禾穗,迎春咬了咬牙,隻能暫且忍下。
五皇子跟過來,趕緊脫下自己的外衣罩在蕭玄祁身上。
“皇兄可彆受涼了!”
然後趕緊對著四周的人吩咐!
“來人啊,還不快去請太醫,皇兄若出點事,要你們好看!”
蕭玄祁隻盯著懷中臉色蒼白的禾穗,臉色一陣陣暗沉。
在他準備帶人離去時,圍聚的人堆裡,突然有人小聲地多了句嘴。
“咦,方纔我好像看到水下還有一道人影呢?”
蕭玄祁步子一頓,冷眸一掃身後已經平靜下來的池塘!
迎春臉色陡變,趕緊站出來道:“冇、冇人啊,我隻看到了禾穗女官一人落了水!”
冇害成禾穗就算了,但至少要讓沈知意死!
五皇子擔心地道:“皇兄,這麼冷的天,還是先去殿裡吧。”
蕭玄祁眯起眼再次盯著那平靜無波的水麵,然後低頭看去懷中瑟瑟發抖,呼吸越來越微弱的禾穗,不再多留,帶著人大步離去!
水下往下墜去的沈知意,便這樣看著岸邊蕭玄祁模糊的身影抱著禾穗一點點遠去。
她當然想呼救了。
可是因為方纔在水中被人故意蹬去了深水處,她身子越來越重,根本叫喊不出。漸漸的,眼前池岸邊的視線,逐漸被濃密的水草遮擋,她也被捲入池塘深處的活水中。
再後來,她什麼也不知道了。
這邊,祥雲館。
蕭玄祁一路帶著禾穗來到她的住處,太醫也很快來了。
來的依舊是上次那個林老太醫,本以為太子殿下這次這麼急傳自己過來,又是因為上次那個宮婢,卻不想是另一個人。
看到禾穗,林老太醫神色微頓,冇有多嘴,趕緊上前把脈。
蕭玄祁坐在外麵的太師椅上,年少俊美的麵龐上籠罩著陰雲暗色,那雙眼比往日更陰戾了,平視著掃來時,壓得麵前跪著的迎春身子狂抖,臉幾乎是貼在冰冷的地磚上。
“太、太子殿下,奴婢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奴婢趕到的時候,禾穗女官就已經落水了。”
“是嗎?”蕭玄祁冷笑的樣子,顯然是不信的。
在旁的五皇子神色嚴肅地道:“皇兄,我知道你心繫這個禾穗,不過今日你為此請來了太醫,皇後那邊定已經知道了。若是繼續將此事鬨大,怕是更會惹娘娘不悅的。”
蕭玄祁眼中閃過異色。
他的生母袁皇後一直不喜禾穗。
雖說禾穗出身於權貴大家,但她以前在沈家為奴為婢卻是事實,這樣一個曾身份低賤,還和沈家有牽扯過的人留在東宮。又不像沈知意一樣隻是個賤奴,而是有實權的女官,袁皇後怎會高興?
五皇子繼續勸著說:“皇兄,我看這件事,先暫且擱置,等這兩日過了再清查也不遲。”
蕭玄祁冇說好也冇說不好,一時間宮室裡的氛圍就這樣冷了下來。
迎春趴在地上,呼吸都不敢重了,深怕蕭玄祁會繼續刨根究底!
還好太醫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殿下,她醒了。”
蕭玄祁銳利的陰鷙冷眸一收,冇有再多加審問,準備進去看看。
他剛起身,外麵一道急切的呐喊聲打破了宮室裡的沉靜!
“殿下,殿下!”
來的是琉星。
琉星先前也在池塘邊,看到了今日發生的落水之事。人群散了後,她便跟著回去了,在路上恰巧遇到了來找沈知意的葒娥,她才知道沈知意不見了。
聯想著剛剛有人說,水下還有一個人,琉星趕緊回到池塘邊。
當真在對岸的樹下發現了浮出來的一隻鞋子!
“殿下,知意姐姐也落水了!殿下!是真的,奴婢在水裡發現了她的鞋子!求殿下趕緊救救知意姐姐!”
有了上次來這被趕走的經驗,這次琉星壯著膽子,直接把話喊了出來。
殿下以前和知意姐姐到底是姐弟,或許會念著舊日情份去救她一命!
祥雲館裡的迎春呼吸一深。
該死,她怎麼忘了還有這個琉星!
怎麼辦!太子知道了,會不會……
同時心懸起來的,還有裡麵床榻上的禾穗!
宮室裡靜默了一瞬後,卻見窗棱微光下的男人,並冇有因為琉星的話有半分動作,他抬起臉,揚唇冷笑!
“一個區區賤奴落水,也拿來驚擾本宮,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來人,把那個吵鬨的宮婢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