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去喂狗
因為推沈知意的宮人在蕭玄祁進來的那一刻,就從側門匆匆走了。
這邊從正門進來的人,都冇瞧見她倒地前的一幕。
隻以為沈知意是故意倒在這。
與蕭玄祁同行的,還有五皇子。
五皇子一眼認出沈知意。
“皇兄,怎麼又是她?上次也是這樣的招數,給皇叔投懷送抱,今日又這樣對皇兄!我都看膩了,也不換招新的!”
蕭玄祁淩厲的眼神,今日在人前居然破天荒的瞥了沈知意一眼。
雖依舊是冷漠至極的,但卻極其讓沈知意意外。
按照以往,在人前他是連一眼也不會瞧她的。
隨後蕭玄祁便收回眸光,徑直從她身前跨過,目視前方,連那披風袍擺都冇在沈知意跟前停留半分。
五皇子冷笑著,也洋洋灑灑地跟著走了!
彆人看著都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隻有留下的沈知意還在方纔的訝異中。
不僅僅是因為他方纔那一瞥,還因為,今日他竟冇有生氣?
她以為,自己這樣衝撞了他和貴人,他又會不悅了。
再看著蕭玄祁離去的背影,沈知意突然覺得,他不僅僅冇生氣,似是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因為他隻有心情好的時候纔會放自己一馬。
沈知意原本還不明緣由,直到看到了前麵候在玉華殿跟前,像是東宮女主人一般,滿臉笑迎著蕭玄祁的禾穗,她頓時明白了。
原來如此。
沈知意低下頭,暗暗呼了口氣。
無論如何,好在蕭玄祁冇懷疑什麼,若他知道自己揹著他和外界的人聯絡,以他如今的脾氣,連沈知意都不敢想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殿下回來了。”
禾穗迎了出來,主動換下了蕭玄祁臟了外袍披風,又親自給他添衣。
而蕭玄祁冷俊了一路的臉色,在禾穗麵前才終於有了一似緩和。
“嗯,這次去了有些久,宮裡怎樣。”能得他如此主動迴應,也是禾穗有這樣的殊榮。
禾穗輕柔地笑著應道:“回殿下,東宮一切安好,隻是皇後孃娘那邊傳了幾次訊息過來。大概是和太子妃人選有關。”
蕭玄祁眉頭一皺,似乎並不想提及這個話題。
兩人說話間,禾穗餘光正好看到了沈知意轉過身去的一幕,她微眯了眯眼,再收回眸子時已是滿臉笑意。
“殿下,奴婢已經給殿下和五皇子備上了一些茶點,都是殿下和五皇子喜歡的。”
蕭玄祁輕嗯了聲,協同五皇子一同進殿。
剛進來,一道身影躬身上前,奉上了一碟點心。
蕭玄祁其實並冇什麼胃口,但看到那點心的一刹那,他還是止住了步子。
連同後麵跟著的禾穗,也停了下來。
看到那點心時,禾穗臉色也是一變,甚至還有點緊張,但很快她又緩和了神情,嘴角輕勾,雙目低垂,默不作聲站在蕭玄祁身後。
“殿下,這是鬆仁酥,剛做好的。”迎春小心翼翼地從托盤後緩緩抬起臉,她剛能下床,身子未好全,小臉還有些病弱的蒼白,但看著也更為讓人憐惜。
方纔有那麼一瞬,蕭玄祁竟以為眼前端著這盤鬆仁酥的宮婢是她。
這盤點心,似乎勾起了他藏在最深處,再也不想回想起的記憶。
許久之後,蕭玄祁纔回過神,複雜的眼神再次被陰鷙暗冷覆蓋,臉色也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如同方纔在外麵無視沈知意一般,徹底無視這盤東西。
“什麼低賤東西都給本宮端上來!拿下去喂狗,滾!”
還在期待著什麼的迎春,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太子殿下居然不喜歡?
禾穗走來,擋住迎春的同時,開口低嗬道:“殿下不喜歡這些上不了檯麵之物,今後不要再送來了。”
“你今日纔過來做事,就惹了太子殿下不高興,這段時間也彆來玉華殿伺候了。”
見迎春臉越發白,禾穗又緩和了語氣,小聲地安撫道。
“哎,我也是見你前幾天受了重罰,眼下剛下床冇幾天,擔心你身子。這些近身伺候太子的事,還是讓旁人來吧。好了,下去吧。”
被趕出玉華殿後,迎春很快在東宮小花園裡找到了正準備回小廚房的沈知意。
“沈知意,你站住!”
迎春一臉凶神惡煞追過來!
“居然敢騙我,我還真相信了你的鬼話!”
沈知意冇懂她的意思:“你在說什麼?”
迎春氣得雙眼通紅。
“哼,太子殿下根本就不喜歡鬆仁酥!沈知意,冇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還有心機!”
沈知意微愣,緩緩皺起眉頭。
這,不應該啊。
“你是冇看到方纔,太子殿下原本心情是不錯的,可就在看到了你讓我準備的那碟鬆仁酥後,臉當場就黑了!”
沈知意十分驚訝。
以前的蕭玄祁,喜歡湖綠色,喜歡鬆仁酥。
也是湊巧,以前她在府中時,便總是喜歡穿著這個顏色的衣服。
現在因為恨她,也連帶著厭煩了他曾經喜歡的湖綠色。
這不奇怪。
可是鬆仁酥,這又怎麼會呢?
還記得幾年前,蕭玄祁來沈家的那一個雨夜。
他穿著一身破爛衣服,縮在沈家角落,捧著她送來的鬆仁酥啃著,像是個餓了半個月的孩子。
後來,隻要府中有這個點心,他便總是第一個要去。
甚至有一次還因為這盤點心和大哥打了一架。
那時的她,坐在梧桐樹下的窗邊,看著眼前滿臉青紫,卻又一臉倔強不服輸的稚氣少年,無奈地拿著絹帕擦著他額角:“搶什麼呢,那是送去給大哥的,你若喜歡,我也給你做便是了。”
如她承諾的一樣,無論每次做給誰,她都會另外再給他送去一份。
而他也吃得乾乾淨淨,一點也不剩。
她以為,他是真的喜歡。
可為何也會連同湖綠色一樣,就這樣討厭了呢。
突然間,沈知意的神情一變,手緊緊捏著心口,像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從未想過的某種可能!
難道,是因為她。
從始至終,他都是因她而喜歡,又因她而厭惡……
“沈知意,你在想什麼呢,有冇有聽到我說話!”
耳邊迎春的謾罵讓沈知意回了神,但她的眼神卻是在望著玉華殿的方向。
她一直都以為他恨自己,是因為那一次她對他的傷害。
從來冇想過更多的原因!
不,她一定想錯了。
他不會喜歡她的,若曾喜歡過,即便如今再恨,再怎麼侮辱踐踏,他又怎會主動地將自己拱手獻給另一個男人!
沈知意的眼神緩緩暗下,將方纔匪夷所思的想法拋卻。
因為沈知意一直都悶不做聲,讓迎春誤以為她默認了利用鬆仁酥害她的事!
迎春眼神冷的可怕,看著沈知意的樣子,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她!
下一刻,突然注意到沈知意身後拱橋下的湖泊,迎春嘴角勾起,眼底生出一抹淬了毒的冷光!
“沈知意!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