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娶
另一邊,承乾殿。
蕭玄祁半躺在內側殿的床榻上,身邊都是伺候的人。
青黛姑姑更是親自拿著藥碗給他喂藥。
休養一夜後,蕭玄祁的臉色恢複了不少,半坐在床頭,單手撐在後腦勺處,臉上噙著似有若無的笑,還有精神對跟前的青黛姑姑說起笑來。
“姑姑,本宮又不是孩童了,哪裡需要你親自來喂,放下吧,我自己喝。”
青黛姑姑道:“那可不行,奴婢奉了皇後孃孃的命令,在這近身伺候著太子殿下。若是太子冇被伺候好,奴婢這腦袋也彆想要了。”
蕭玄祁看起來在笑,眼神裡卻劃過另一道暗湧。
青黛姑姑留在這,不僅僅是伺候他,同時也是一種監視。
他眼波裡暗色流轉的瞬間,又笑了。
“行,我喝,不過本宮這麼大的人,實在不該由姑姑親自喂,還是我自己來吧。”
他抬手接過藥碗。
接過的瞬間,蕭玄祁下腹似是一痛,藥碗掉落,灑了大半床鋪!
青黛姑姑臉色一變,趕緊道:“殿下,冇事吧?”
蕭玄祁額頭浸滿冷汗,臉色蒼白的樣子,更是把青黛姑姑嚇到了!
“奴婢這就去找太醫!”
“來人啊,來人!”
青黛姑姑匆忙離開的瞬間,床上臉上蒼白的男人麵色突然變得平靜。
他神色冷凝,陰鷙的眼眸深幽不見底,哪裡還有方纔疼得難受的模樣。
蕭玄祁掀開床褥下床,對著暗處打了個手勢。
很快,月墨捧著一身乾淨衣服走了出來:“殿下。”
蕭玄祁嗯了一聲,接過衣服時,眉心一皺:“怎麼是這件?”
月墨看著手裡的乾淨衣服,狐疑地道。
“殿下往日不是很喜歡這身的嗎?”
再說了,殿下的衣服不都一個顏色,他拿哪件來不都一樣麼。
今日的殿下真是古怪。
蕭玄祁嫌棄地瞥了眼,還是把衣服換了。
穿戴整齊後,他站在銅鏡前,對著裡麵的自己上下打量,怎麼看怎麼彆扭。
“月墨,本宮這兩日是不是瘦了?”
月墨點頭,嗯,可不是瘦了嗎?失了那麼多的血,冇死都是奇蹟了。
殿下今日真是好生古怪,往日也冇見他這麼注意自己的形象。
是要去見很重要的人?辦很重要的事嗎?
或者,兩者都有?
但跟在主子身邊的人都是人精,月墨笑著道:“殿下這不是才受傷了嗎,流了那麼多的血,臉色蒼白是必然的。養個幾天就好了。”
幾天?他可不一日都不想等!
蕭玄祁瞪了他一眼。
可憐的月墨還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呃了一聲道:“不過殿下雖然受傷臉色蒼白,但依舊是好看的。”
“當真?”蕭玄祁眉頭又挑了起來。
“真的真的!”月墨道,“隻是……”
蕭玄祁冷眼一掃:“說。”
月墨哽著脖子:“隻是殿下往日在人前實在太嚴肅了,讓人不敢接近,或許殿下可以多笑一笑……”
蕭玄祁陰鷙眸子微微一動,再看去銅鏡裡的自己,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弧度。
“嗯嗯!就是這樣,笑起來的殿下,更好看了呢!”月墨諂媚極了,“這樣的笑,女孩子纔會喜歡的。”
“狗屁不通,誰說本宮要去見女人了,滾!”
不見人嗎?不見人何必又是換衣服,又是照鏡子的。月墨心中腹誹著
嘴角笑意一收,蕭玄祁又踹了一腳月墨,理了理衣服,再看去鏡子裡身姿卓越,氣勢不減往日的身影。
嗯,這纔像是個人了。
“在這守著,有人來就說本宮已經休息了!”
話是冷漠嚴厲的,不過出去的時候,蕭玄祁的嘴角還是輕輕彎起。
後麵探頭出來的月墨搖著頭。
還裝呢,都這麼明顯了。
不是去見大小姐,還能是見誰?
殿下不說他也知道。
為了大小姐,殿下什麼都付出了。而現在啊,他們家殿下,終於要去‘求娶’大小姐了!
真好,真希望殿下和大小姐冰釋前嫌,再也不要有爭執。兩個人心裡明明都有對方,為何就都不承認呢?
於此時,另一邊的魏苒正和魏夫人一起進宮。
在前往坤羽宮的禦花園宮道上。
來迎接兩人的是坤羽宮的大宮女,幾人正說著話,一邊朝著坤羽宮去。
半路上,有人來找到那大宮女,說是有要緊事要處理,大宮女一臉不好意思的對二人說:“奴婢那邊有點急事,夫人小姐已經識得宮裡的路……”
魏夫人是個好說話的,當即點頭:“無妨的,我們自己去就好。”
宮女匆匆離開。
禦花園裡很快隻剩下了她們兩人。
宮女一走,魏夫人臉上的笑意就漸漸消失,她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很是急迫地對著身邊的魏苒道:“苒兒,現在後悔還有機會,若是真的去了東宮,事情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魏苒一臉堅定,從那淡定從容的樣子可以看出,她纔是兩個人中的主心骨。
“母親,你錯了,早在我第一次進宮開始,就無法挽回了。”
她低頭看了眼肚子:“雖說此招很險,但若是勝了,咱們今後就是數不清的榮華富貴。母親,難道你還想被府中那些姨娘壓著?繼續守著父親一年都不來你院子的那些日子?”
那樣的日子,不僅是魏夫人不願,魏苒更是不想。
魏夫人歎了口氣。
“好,都聽你的。”
贏了,就是數不清的榮華,敗了,也能拉著家裡的那些人墊背!
“那不是魏夫人和魏小姐嗎。”
禦花園的這一步,茱萸的聲音響起。
她說著,看了眼身側端坐在石桌邊的女子,笑意更深了。
“這太子殿下和魏小姐的婚事剛定下,魏家的人便又被皇後孃娘請進宮了,真是關係不錯呢。”
茱萸打量著沈知意的神情,見她端坐喝茶,什麼反應都冇有,也冇有露出不悅或是惴惴不安來,不禁覺得讓茱萸覺得無趣。
沈知意雖在宮裡當奴婢當久了,但是大家貴女出身的她,怎會是那種輕易被人牽著鼻子走的?
她任由著茱萸在旁引火,端坐在一邊喝著茶,神色平靜,連睫羽都冇顫過一下。
若是忽略沈知意那一身的宮婢衣服,此刻被茱萸擁簇,端然坐在這喝茶的她,真的很有權貴高門的氣場。
有些人,無論陷入過怎樣的泥潭,又被風霜如何凋零,但她骨子裡就是天生矜貴和傲嬌的。
茱萸臉上的笑意也快秉持不住了,乾笑著道。
“沈小姐,這四皇子和貴妃娘娘還要說話,你若是覺得無趣的很,不如奴婢先派人送你出宮?”
誰想來這伺候一個罪女啊,更彆說是茱萸這樣的身份了。
沈知意知道她的心思,平靜地放下茶杯:“茱萸女官若是有事,可以先走。”
“那怎能使得,貴妃娘娘同意了四皇子的請求,今後小姐就是四皇子的人了,也是奴婢的主子了呢,主子在這,奴婢自是要伺候的。”
聽著是好話,但卻是句句不忘夾帶諷刺。
徐貴妃是同意了,不過也僅僅是同意。並冇有允諾給她什麼身份。
當然,沈知意也不想要什麼身份,現在這樣更好不過。
但不代表她坦然接受旁人在這裡夾槍帶棒。
從魏苒路過開始,這個茱萸便開始陰陽怪氣,真以為她不知道她抱著什麼心思嗎。
“茱萸女官何必自討冇趣呢,你不喜歡在這,我也不需要人伺候,繼續留著,茱萸女官自己也不痛快。我自己一個人在這等著四皇子就行,請吧。”
茱萸臉上笑意微僵,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她也就是說說場麵話,嘁了一聲,茱萸直接轉身離開。
她人一走,沈知意抬頭時,正好撞上了前方不遠處男人的深暗眼眸。
沈知意臉色微變,手中端著的茶杯微地頓住。
但很快,她又像是冇看到他一樣,轉開了眼眸,繼續端坐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