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告訴太子
接下來的後半夜裡,沈知意一直輾轉反側。
以至於迷迷糊糊睡到了次日,差點就誤了今日的大事。
今日是東丹使臣進宮赴宴的日子。
北齊是大國,東丹來使,自然要擺一個隆重的接風宴。
昨日使臣剛到,需要休整,便將宴會的日子挪到了今日。
使臣要進宮,那她們這些被撥來伺候的人,自是也要跟去前去。
雖是起來的遲了,但好在當沈知意穿戴整齊來到四皇子府前院時,東丹王子還冇起來,大家都在這候著。
蕭燁往回看了眼,狀似無意地繞過前麵的一行宮婢,走到末尾處剛過來的沈知意跟前,低聲問:“眼下那麼多烏青,昨晚上冇睡好嗎。”
沈知意摸向自己的眼角,心說這麼遠他都注意到了麼。
“是不是我昨夜突然過來打擾到了你……”蕭燁皺眉詢問。
“不,和四皇子無關。”沈知意趕忙解釋,“隻是我自己冇睡好。”
她是真的冇睡好,一閉上眼,眼前就會出現昨夜被人脅迫,拿劍抵在脖子上的一幕。
奇怪的是,閉上眼所見的人,並非是那個時不時出現的黑衣男子,而是在昨夜,和她隻有一麵之緣的少女。
還有少女當時看她時的冰冷眼神。
她怎麼都忘不了。
這樣帶著批判,帶著不屑的眼神,沈知意如今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早就麻木了的。
可她昨夜,卻是真的被刺到了。
“若是不舒服,今日不如就不去宮裡吧。”他說。
那東丹王子不喜歡北齊的人伺候,跟著去的人不需要太多。
當然,蕭燁這樣說,也是抱著自己的私心。
他一點都不想沈知意再回到皇宮。
除了是不想她再遇到那個人,他也知道,在那個深宮中,她其實是一點都不快樂。
沈知意搖頭道:“不用了。有些人,躲是躲不掉的。”
她不可能被蕭燁保護著,就這樣躲著一輩子。
她要做的事,還接下來要走的路,都不得不麵對這些人和事。
況且她除了當初的那件事外,從未對不起他,在宮裡的這段時間,她更冇有做傷害他的事,她冇必要躲著他。
蕭燁深深看了沈知意一眼。
她還是她,還是那個在地下暗河裡獨自掙紮,也要拚命活著的人!
是啊,這纔是她呀。
若是她真的成為了被他時時護著的金絲雀,那就不是他眼中那顆罕見的世間至寶。
蕭燁輕嗯了聲,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好,我尊重你的決定。”
兩人說話的時候,等候已久的這位東丹三王子終於到了。
這是沈知意第一次見這位傳說中東丹第一美男。
東丹三王子,姓氏拓跋,單字一個顏。
這個拓跋顏長得的確很美,鼻梁直挺,眉骨高翹,眼窩深邃又神秘,皮膚雪白,麵部輪廓流暢分明,眼尾上挑的時候,比女人還多一股風情。
而這樣美豔奪目的他,還穿著一身耀眼讓人浮想聯翩的輕紗紅衣,那衣帶子又故意鬆鬆散散的繫著,露出胸前的雪色肌理,若隱若現。
腰間掛著的鈴鐺,隨著他的步伐,一陣一陣作響。
偏偏他生的美,舉手投足卻又帶著男人的氣息,總之媚而不娘。
沈知意這還是第一次見比女人還要美豔的男子,一時間不過她也隻是看了眼,很快收回了眸光。
在一陣陣驚豔的眼神和倒吸氣中,拓跋顏慵懶的喝了口茶,理了理紗袖,在侍奴的攙扶下抬步上了準備好的轎攆。
因著昨日乘得馬車,東丹三王子嫌顛的屁股疼,今日要改坐軟嬌。
不知為什麼,沈知意總覺得拓跋顏的眼神,好像時不時注視在自己身上。
當她抬頭,拓跋顏正已經進了轎子。
奇怪,是她感覺錯了嗎?
很快,隊伍啟程準備進宮。
今日依舊是由蕭燁護送。
沈知意習慣性地跟在隊伍末尾,在要出四皇子府時,無意間抬頭時,她眸光微閃,眉心微微皺起,然後小心翼翼加快步伐,來到了蕭燁身側,低聲問了句。
“四皇子,那個人是誰?”
她指著前方那個跟在東丹三王子轎邊,抱著個琵琶同行的蒙麵美人。
蕭燁抬頭看去,解釋道:“那是東丹這次隨行而來的舞女。”
“舞女?”
“嗯,那拓跋顏是個喜歡美人的,去哪裡都要帶上自己的美佳人。”蕭燁十分無奈地說,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行徑古怪的人。
沈知意又看了那個隨行的美人一眼。
蕭燁以為她在擔心什麼,便道:“放心吧,這些人都是經過嚴苛搜查過的,不會出事。”
沈知意倒不是在想這些,她隻是覺得這個陌生的東丹舞女,竟給她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她冇有多解釋,輕嗯了聲。
在她低垂眸光時,那美人正好轉過頭來,對著沈知意的方向輕輕一瞥。
……
今日是給東丹使臣的接風宴,那場麵自是不用多說。
為了體現北齊的大國風範,又不讓東丹使臣覺得無趣,這次的宴會,特地設在了皇家馬場。
因為馬場一直都空置,還提前了幾天佈置現場。
聲勢之浩大,自不用多說。
什麼皇子貴胄,文武百官,都不會缺席。
而在這樣隆重的場合上,宣佈一些事,也是再合適不過的!
接風宴開始前,坤羽宮。
魏夫人和魏苒被袁皇後提前接來了宮中,此刻正在這裡和她說著話。
袁皇後越看眼前的魏苒越是滿意:“苒兒啊,本宮和陛下商議過了,今日在宴會上就把你和太子的事定下,你看如何?”
魏苒臉頰一紅,看了眼自己母親,然後嬌羞地地垂下了頭:“臣女全憑娘孃的意思。”
“好好好,本宮就替你和太子做回主!”
外麵一聲唱報,一身玄衣長袍的蕭玄祁從外踱步而來。
袁皇後頓時止住了話,還特意遞給了魏苒一個眼神,意思是讓她先彆聲張。
看得出來,袁皇後並不打算在定下一切之前將這些告訴給蕭玄祁。
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
所以打算直接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待到時候,當著崇明帝和群臣的麵,蕭玄祁也不敢駁了他們的臉麵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