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要跑咯!
可是,他又不是來道歉的!
他隻是……
真的是來問她一個結果的?
其實,連蕭玄祁也不知道自己來做什麼。
“太子哥哥若是想好了,明夜再來找知意姐姐就是了。”八公主又道。
嬤嬤說知意姐姐這兩日有事,所以纔不在梨月宮的。嬤嬤先前說知意姐姐要去好幾日的,算下來,應該明夜就會回來的。太子哥哥到時候來正好。
又是一陣沉默。
蕭玄祁看了眼四周,冷哼一聲:“誰教給你的這些?”
八公主聳聳肩。
“冇人教,我自己會的!”
蕭玄祁嘴角一扯,雖然不信,倒是勾唇笑了。
“嗯,等我回去想清楚再說。今夜我過來的事,你誰也不許說,聽到了冇有!”
太子哥哥的眼神,還是那麼的可怕具有威懾力!
比往日見著父皇還要讓八公主害怕。
她怯生生地點點頭,捂住嘴,腦袋搖得像是個撥浪鼓:“嗯嗯,不說不說!”
蕭玄祁臨走時,八公主突然又跑了過來,扯住他的袍袖:“對了太子哥哥,你找到那日欺負知意姐姐的人冇有?”
蕭玄祁的眸子很快和黑夜的暗色融為一體,聲音微沉。
“還冇有。”
這個人,比他所預想的還要藏得深。
又或者此人根本不是宮裡的人,所以纔沒有痕跡可查。
思及此,蕭玄祁的眼神越發深了。
八公主哦了聲,有幾分失落。
“好吧,太子哥哥一定要抓住這個人給知意姐姐出氣!知意姐姐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她不應該被人欺負,所有欺負她的人,都應該受到懲罰。”
蕭玄祁眉心一跳,眼神陰惻惻地再看了眼身側的小丫頭。
這麼大點小屁孩,也學會指桑罵槐了嗎?還說不是有人教的!
“嗯,知道了。”他不耐煩地道。
“啊!太子哥哥,等等!”抱著枕頭準備轉身的八公主,又想起了什麼,再次追了過來抓住了蕭玄祁的袖子
果真是和那女人待久了,這煩人的勁兒也真是越來越像了!
蕭玄祁滿臉寫著不耐!
但還是停下了步子。
“說。”
八公主皺起小眉頭:“對了太子哥哥,近日你冇有送東西過來了嗎?”
“什麼?”蕭玄祁凝起冷眸。
“你前幾日不是給知意姐姐送了湯藥嗎,是不是因為你們吵架,所以纔不送了?阿孃說,男孩子就要大方一點,不能小氣的。”
蕭玄祁的眸光卻是愈發幽深:“你是何時見到本宮的人送東西來了?”
前段時間,他的確安排了人送藥膳。
但為了不打草驚蛇鬨到袁皇後那,蕭玄祁從未讓月墨打著自己的名頭,就算禦膳房的人知道是他的意思,也不會明著說出來,除非禦膳房的人不想活了!
誰又膽敢冒著被剁腦袋的危險說出這些。
蕭玄祁敏銳地覺察出了什麼,蹲下身,語氣放緩了些,眼神卻是愈發犀利!
“告訴皇兄,你看到的那個送東西的人,是誰。”
“他送來的,又是什麼什麼樣的湯藥。”
八公主摸著下巴,嘟嘴皺眉仔細回想一番,然後緩緩道……
半刻後,蕭玄祁出了梨月宮。
臉色似是剛來的時候更沉鬱了!
月色孤寂,他大步來到附近的宮道拐角,對著暗處厲聲道:“來人!”
冷風呼嘯一過,月墨出現。
“殿下,屬下正有一件事要稟報您!”
“那日出現在大小姐屋子裡的那碗避子湯,有線索了!果不其然,那碗避子湯並非是大小姐要喝的,而是被人送到的梨月宮中!”
蕭玄祁的反應卻比月墨想象中的淡定,就好像他已經知道了這些。
“去,找出一個臉上有塊黑痣的宮人。”
月墨心頭一動,知道這個宮人一定知道什麼內情,當即點頭:“是!”
“還有,派人監視禾穗的一舉一動。”
“遵命!”
沉寂的夜色下,月墨抿了抿唇,又開口小聲地道了句。
“殿下,若是這次的避子湯並非是大小姐要喝的,那上次,咱們豈非是誤會了她……”
先不說以前在東宮的避子藥有冇有問題。
就單單說這一次的避子藥,若是大小姐冇有喝過,豈非是代表,這一次她肚子裡的孩子其實根本就冇有存在過?
回想著那日沈知意悲痛到失笑的神情,她不僅僅是被誤會,肯定還傷心透了。
月墨小心翼翼抬頭看著蕭玄祁黑夜下忽明忽暗的側臉。
“殿下,好像從頭到尾,大小姐都冇說過自己懷了身孕吧?”
“說起來,上次究竟是哪個傢夥帶大小姐找的庸醫,居然診錯了!”
蕭玄祁:“……”
月墨越想越是心驚膽戰,唉聲歎氣!
“完了完了,那日殿下和大小姐那一番爭執,大小姐肯定傷透了心!”
定是因為傷透了心,大小姐才離開梨月宮,去了四皇子府?
是的,月墨已經查到沈知意的去處。
本想稟報給蕭玄祁,但見方纔殿下是從梨月宮裡出來的,臉上神情還那麼難看,月墨以為蕭玄祁也知道了這些。
月墨還在喋喋不休。
“不說以前的事,隻說這一次的,若我是大小姐,我也躲著不願意見人了……”他撇嘴囁嚅地說。
蕭玄祁的臉色更暗沉了。
“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被夜色覆蓋的梨月宮,深呼吸一口氣。
“走!”
月墨訝然,殿下知道大小姐去了四皇子府,居然這麼淡定?
殿下真是好沉得住氣哦。
月墨摸了摸鼻子,沉吧沉吧,再裝,媳婦就真的跟著人跑咯。
……
與此同時的四皇子府。
沈知意站在院中,望著和宮中所見一樣的黑夜蒼穹。
外使今日進京,去了皇宮和崇明帝打了個照麵後,剛在四皇子府準備的院子裡歇腳。
她今日回來的遲,已經有宮人跟著過去伺候了。
“在發什麼呆?”
蕭燁的聲音從後麵響起,沈知意回過神轉身。
“冇什麼。”她偏頭看去那邊燈火通明的大院子,疑惑地問,“四皇子怎麼不在竹影居陪著外使?”
東丹國的人雖然長的好看,但性格粗魯,都是一些野蠻子。
他們被迫在一個皇子的府中暫住,不得鬨些脾氣?
蕭燁道:“那個東丹三王子不喜歡身邊人太多,連撥來我府中的宮人都被趕走了,隻留下了東丹的隨身侍奴。”
沈知意點點頭,看來不僅僅北齊提防著東丹,東丹也提防著他們。
“對了,聽說你今日出門了,以後買菜的那些事,即便廚娘不在管家也知道做的。”
蕭燁說著,看著她那不知何時掉在髮髻上的枯葉,伸手摘去。
“連枯枝掉在頭上都不知道,你啊你……”
從蕭燁此刻的角度,垂眸的時候正好可以看到沈知意的細嫩後頸。
雪白纖細,因為她身子瘦弱,更顯得不足盈盈一握。
蕭燁的眼神的加深,喉頭止不住上下滾動……
沈知意抬手往頭上一掃:“是嗎?我都不知道呢,謝過四皇子了。”
抬手時之間不小心碰到他摘去枯葉後還來不及收回的手,兩人之間觸碰,沈知意倒是反應如常,蕭燁卻是臉色一變。
他嗓音低沉了些,道了句自己還有事,匆匆忙忙就消失在了院中。
沈知意古怪地看著他離開,不明地搖了搖頭。
人倒是個好人,就是太風風火火。
武將的性子都是這樣的麼。
這邊,蕭燁一路奔走,耳根子越發的紅,等來到了府中後院的池塘邊,他想也冇想,一頭猛紮進夜裡清涼的湖水裡。
等到涼水漫透他滾燙的麵龐,這才把那生出的心火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