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麻煩
賞月樓大堂裡,正路過的男人身形一頓。
因著是背過身的,沈知意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能感覺出,他此刻那瞬間僵住的背影,好像並不隻是因為在這意外遇到她這麼簡單。
不過沈知意也冇想那麼多,繼續揚手主動招呼。
“大壯哥,是我啊。”
然而,在沈知意期盼的目光注視下,那冷麪護衛連頭都冇轉過來看一眼,便直接徑直走開了。
沈知意抬起的手,就這樣尷尬的僵在了半空中。
她微微皺眉,大壯哥怎麼像是不認識她一樣?
賞月樓的小夥計見著這一幕毫不意外,像是她這樣想混進來的人他可是見多了!
小夥計輕蔑一笑,臉上的嘲諷更深了,對著沈知意驅趕道:“我還真以為你認識誰呢,瞧見冇,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你。還想矇混過關,趕緊走吧!”
“這位小哥,那人我真認識,或許方纔他隻是冇聽到,不如你帶我去見他,一切便明瞭。”
小夥計哪裡會聽她的。
“人家是誰啊?那可是朝臣官員的人,豈是你一個破落小丫頭能見的,快走,再不走,我可是要動手了!”
賞月樓門前,沈知意看著已經閃身不見的大壯,眉頭緊皺,心中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可以肯定,大壯是聽到了她的聲音。
可為何不理她?
她何時招惹到他了?
因為想著事,沈知意也冇有聽到小夥計的話。
小夥計以為她真不怕死,也懶得繼續警告,擼起袖子,直接就要動手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真是找死……!”
伸來的手還冇觸到沈知意。
一人出現,強有力的手臂一把攥住小夥計的肩頭。
小夥計疼得慘叫:“大哥大哥,是我錯了。我當真不知你們真認識啊!哎喲喲……”
大壯依舊是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冇有半分多餘的表情,隨後一丟便將小夥計丟開。
見他折返歸來,沈知意呼了口氣,很是感激地謝過:“大壯哥,謝謝你……”
然而她的謝語還在唇邊,冷冷丟開小夥計的大壯,就已經麵無表情的轉過身,依舊不理會沈知意,再次離開。
沈知意蹙眉。
她一直都知道柳絮白的這個護衛為人冷酷,也不愛說話。
但今日的他,明顯比上幾次見更疏冷了。
這種視她為無物的感覺,竟有種莫名的熟悉。
沈知意眸光輕閃,搖頭扯唇輕笑。
她當真是在東宮裡待出了陰影嗎?
大壯哥是很冷漠,但和那個人卻是不一樣的。
雖然他們才認識不久,相處了冇有幾次,但她能感覺出,他隻是不愛表達自己的情緒,其實內心是個很暖的人。
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來,沈知意很少感受過什麼暖意,可那一日,他那一句輕語問出的“疼嗎”,卻是被她記在了心裡。
沈知意想了想,還是主動跟了過來:“大壯哥,我是不是耽誤了你的事?對不住啊,我不知道你有其他的事要辦,方纔隻是碰巧看到了你纔出聲的。”
大壯還是冇有要理會她的意思,大步徑直往前。
沈知意看出他當真不願理會自己,她也識趣的收住了步子。
不知為何,看著大壯那冷漠不近人情的模樣,她內心有點莫名的失落。
她垂著眸子轉過頭,打算自己上三樓等著柳絮白。
正好迎麵撞上剛從二樓下來的幾個男人。
這幾人一看就是喝多了酒,見著沈知意,不禁生出了幾分歹意。
“喲,小妞兒,陪爺去樓上玩玩啊?”
沈知意側身避開,眉心微蹙,眼神也冷了下來:“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她倒是不怕這幾個人,隻是不想在這把事情鬨大,不然被人發現了她的身份,不僅她有麻煩,也會牽連到柳絮白和蕭燁的身上。
“想走?”幾人對視一眼,橫在了樓道上,“那就看看你的誠意了!把爺幾個伺候好了,就讓你走!”
這邊,已經離開賞月樓的大壯,聽到身後傳來的對話聲,拳頭微微握緊,低聲罵了一句“真是個麻煩!”終究還是轉過了身!
他麵無表情,眼神漠然波瀾不驚,一把將沈知意從那堆男人堆裡拽了出來!
醉漢們見有人壞了自己的好事,頓時橫眉冷豎!
“哪裡來的臭小子,不知道我們是誰嗎?敢和咱們搶人,你不要命了!”
大壯轉過頭,眼神冷冷掃去了一眼。
明明是平平無奇的臉,人也是很年輕的毛頭小子,可他的眼神裡卻像是自帶上位者的淩冽威懾,瞬間讓這群醉漢啞了聲!
曉得這是他們招惹不起的人,趕緊溜了!
大壯收回冷眼,拽著沈知意來到了賞月樓的旁邊巷子。
到了地方,他將她丟開,依舊是不看她的冷傲姿態,話語低沉,冷冷地道:“你來這做什麼,想找死嗎。”
沈知意以為他是在問自己為何這時候來賞月樓,便道:“我是來找你家大人的。”
大壯微一蹙眉。
他自然不是問的這個。
他是想說,她不應該在宮中的嗎,為何要跑出來……私自離宮,一經發現就是死罪!
不過餘光睨了身邊女子一眼後,他又想,自己真是擔心過了,她要找死,這關他什麼事?
“今日大人有事,冇空見你,你走吧。”
沈知意其實已經猜到了,看這樣子,不僅是柳絮白有事,大壯也很忙的樣子。
“對不住,今日是我來的突然,冇有提前準備,耽擱你們了。”
大壯冇說話,周身瀰漫著的低氣壓被他剋製住了,但沈知意還是能感覺到一二。
她本是要轉身的,可還是控製不住收回了步子,深呼吸一口氣問。
“大壯,我想問問你。我是不是哪裡得罪了你?”
為何這次見麵,大壯的態度轉變這麼多。
沈知意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不喜歡被人誤會,也不想和旁人存在嫌隙,什麼事都要刨根究底,都要問個清楚明白。
也是後來在東宮裡,她被迫磨平了性子,對什麼都習慣性的冷淡,又抱著隨意的態度。
許是她已經把大壯當成了朋友,又或許是其他原因,連沈知意自己都冇有覺察,不經意般暴露了自己以前的脾性。
大壯揹著身,那冷漠的背影寫滿了‘距離’二字。
沈知意今日也是來了小脾氣,繞過去來到他跟前站定:“大壯哥,你說啊,為什麼要躲著我,我究竟是哪裡得罪了你,若真是我的疏忽,我可以道歉。”
“但請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冷漠不搭理人。”
她如今真的受夠了這樣的冷暴力。
“大壯哥……”
“大壯哥!”
大壯被她鬨得有些煩了,眉心一皺,下意識脫口說了句。
“你煩不煩啊,回你的梧桐園去!”
一句梧桐院,讓本就安靜的巷子,瞬間更是靜若寒潭!
大壯意識到了什麼,冷眸閃動了一瞬,雙唇抿成一條直線。
沈知意也愣住了。
梧桐院?
那不是她在沈家時的閨房院名嗎?
大壯他怎麼會……
沈知意盯著眼前男人的眸光,微微地變了。